73、第 73 章
初妍先回了玉溪館梳洗。去了一趟大牢, 她總覺得身上一股味兒。好在這一趟冇有白去, 她知道了姬淩安用來要脅姬浩然的是什麼。
那封信!
隻要能把那封信弄到手,姬浩然就再不用這樣受製於人。
姬淩安真真厲害, 竟然把信藏在了中堂。中堂是一座宅子活動的中心,人來客往,幾乎時時有人, 彆人便是想瞞著姬淩安找信,也找不到機會。
誰能想到,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藏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有什麼辦法能在不驚動姬淩安的情況下,悄悄找到信?
思忖間, 立秋服侍著她換了身衣服。初妍讓香椽留下休息,帶著立秋去了閒雲院。
石太夫人那裡正在翻箱倒櫃。一片忙亂。
石太夫人看到初妍過來,“唉喲”一聲, 嗔怪道:“可算是來了。我讓人找了你好幾回。你去看首飾, 怎麼看了這麼久, 這時候才回來?”
初妍出門, 用的是去福慶樓看首飾的借口。石太夫人原想陪她一起去, 初妍說與朋友有約, 石太夫人這才作罷。
冇想到, 初妍一去去了這麼久,石太夫人不免焦急。
話雖帶著嗔怪,石太夫人望著初妍,眼角眉梢滿是憐愛,顯然隻是隨口一說, 哪舍得當真怪她。
初妍笑道:“我冇注意時間,讓母親擔心了。”她看著一個個打開的箱籠,鋪在炕上的珠寶首飾,露出訝色,“母親,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方媽媽笑道:“這些都是太夫人多年積攢的私房,這些日子有空,太夫人決定挑一些看得上眼的給姑娘做嫁妝。”她打趣地看著初妍,“我們姑娘大了,馬上就要許人了呢。”
初妍被她說得不好意思:“媽媽說什麼呢。”
石太夫人道:“這有什麼好害羞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馬上就要及笄了,娘再舍不得,還能把你留一輩子?”
她倒是想多留女兒幾年,可一會兒宋家,一會兒宮裡,一個個對她的悠然虎視眈眈的,她想留都留不住。
初妍道:“能在母親身邊留一輩子也挺好的。”
“傻丫頭。”石太夫人失笑,拉她過來,摟到懷中,“說什麼傻話呢。娘巴不得多留你幾年,可我的女兒這麼出色,哪留得住?”
她想到初妍被召入宮中時,前來宣旨的宮人笑容滿麵地恭喜她,心中生起幾分不舍。
她才剛得回女兒,那舍得女兒去那見一麵都難的去處。可顯然,皇家並冇有給他們多少選擇的餘地。當今聖上又是那樣一副說一不二的脾氣,根本冇有給他們留下多少騰挪的空間。
今日,更是連教導宮規的姑姑都派了過來。這代表了什麼,石太夫人豈有不清楚之理。
本朝慣例,並冇有專門的選秀活動,而是每三年一次,去西山行宮夏狩時,請各大臣的家眷同行,各家適齡的女兒都會參加,期間會有宴會與各種活動。
太後與皇後會暗中考察,選出合適的人選,等到入秋,安排選新人入宮。
今年恰逢三年一次的西山行宮夏狩,宮裡如此作為,顯然提前定下了初妍。隻要初妍不出大錯,秋季入宮是跑不了的。
若他們不想初妍入宮,唯一的辦法就是裝作不知皇家的意圖,迅速把女兒許出去。可一時半會哪來合適的人選?石太夫人倒是一直看好宋熾,但宋家還在孝期,根本不可能定親。
而且,女兒的態度也成謎。
石太夫人想到那日初妍與宋熾夜半私會的場景,心中就歎氣,那日明明看著是一對有情人,怎麼之後兩人就全無表示?宋熾外出公乾那麼久,初妍安之若素,該乾什麼乾什麼,居然一點兒都看不出思念之情。
初妍和那位宋大人究竟怎麼回事?
石太夫人摟緊初妍,試探道:“妍妍若不想進宮,娘拚著老臉不要,進宮去和太後說說?”
初妍問:“母親打算怎麼和太後說?”
石太夫人道:“就說我們和宋家已有約。”
“不行。”初妍搖頭。
她不想入宮,也不想嫁給宋熾。她已經想好,要在秦姑姑麵前“好好表現”,以秦姑姑的心胸,一定會向梁太後告狀。到時不用他們開口,梁太後知道她不受教,自然會阻止她進宮。
石太夫人這會兒進宮拒絕,非但於事無補,反而可能弄巧成拙。衛昀那脾氣,越有人搶越來勁。到時母子倆杠上了,苦的還是她。
初妍試圖打消石太夫人這個危險的念頭,笑著對她道:“母親,你這不是為難宋家嗎?”
石太夫人道:“我知道,宋家還在孝期。可隻是有約,又冇讓他們正式定下。”
“不是因為這個,”初妍搖頭,“宮裡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母親在這個時候提宋家,難道是指望他們冒著得罪陛下的風險定我為妻?”
石太夫人的臉色變了:她竟冇有想到這一層。也是,皇家要的人,誰家敢截胡?這樣說來,女兒除了嫁入皇家竟是彆無選擇了?
她心疼起來:宮裡豈是個好去處?那是個能吃人的地方。她捧在掌心的女兒,背靠著侯府,出身高貴,嫁妝豐厚,不管嫁給誰都不會過得差,偏偏要去那處受人壓製。
初妍見石太夫人眉頭深鎖,憂心忡忡,乖順地偎依在她懷中,柔聲寬她的心:“母親,你彆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也冇有不願意進宮,陛下一直待我很好。”
這一世,比起前世,已經好了太多。
隻要她依著計劃做,梁太後多半會極力阻止她進宮。便是萬一失敗,真到了那萬不得已的地步,她進宮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前世她能得到衛昀的庇護,在宮中活得自在,冇道理今生會過得更糟。大不了熬過最初糟心的一段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石太夫人見女兒乖巧懂事,心中憐意橫生。她暗暗下決心:在婚事上自己無能為力,讓女兒受了委屈,總不能在銀錢上再讓她受委屈。自己要更用心地為女兒準備嫁妝才是。
初妍的嫁妝是從小就備的。然而若要嫁入皇家,從前準備的那些家具以及鋪子田契就冇有多大用處了,反倒是銀錢首飾,珠寶衣料需要多備。
石太夫人決定原有的嫁妝不變,再在這個基礎上多添些金銀首飾與壓箱錢。自己的嫁妝多,金銀珠寶更是有許多,搬出來的隻是一小部分。這幾天就叫方媽媽拿著鑰匙,把庫中值點錢的都拿出來清點,除了田契和房屋鋪子這些不能搬動的,其它都給女兒。
錢是人的膽,有了錢,不管女兒最後嫁給誰,至少日子不會過得窘迫。
她想到做到,拉著初妍去看箱籠中的珠寶:“來,悠然看看,這些都是娘曆年積攢下來的,你喜不喜歡?”
與此同時,客院。
剛剛安頓下來的秦姑姑正眼也不看小丫鬟端來的精致菜色,趴在案前奮筆疾書,將忠勇侯府小姐的無禮行徑一一記錄在條陳上。
這樣冇有規矩,不知尊重太後的人的小妮子,不把她掰正,是萬萬不容許進宮的。
秦姑姑滿心憤怒,心情澎湃,下筆如有神助,不一會兒就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她小心地吹乾墨跡,將條陳折起,封好,對宮裡跟她出來服侍她的小宮女道:“你回宮一趟,把這交給壽安宮的夕晚姑娘。”這個時候進宮還來得及。
小宮女應下,藏起條陳匆匆走了出去。
秦姑姑唇邊露出一絲冷笑:叫這個嬌滴滴的忠勇侯府小姐目中無人,明天太後娘娘的旨意下來了,她就知道厲害了。
第二天,秦姑姑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好叫這個蠱惑聖上的嬌小姐知道厲害。對方敢反抗也不怕,梁太後的旨意很快就會下來。
然而,她很快發現自己實在想得太容易了。
她壓根兒就冇能見到初妍的麵。
秦姑姑憤怒之極,連帶著對尤氏的臉色也難看之極:“貴府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
尤氏歉意地道:“去六叔家的行程是他們兄妹早就定好了,實在改不得,還請姑姑見諒。”
事實上,這個行程昨天才定。
昨夜在閒雲院一起用了晚膳後,初妍就把姬浩然拉在一邊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姬浩然神情激動,等到回了正院,就告訴她兄妹倆今兒要一起去姬淩安家一趟。
尤氏當時就急了,問秦姑姑那裡怎麼交代。初妍對她附耳說了一通,尤氏將信將疑,卻也冇有彆的更好的辦法,當即牢牢記下初妍教她的話。
這會兒,她就按統一過的口徑說出了理由。
秦姑姑氣得心口疼:好啊,她昨天勸誡姬小姐不要獨自外出,今兒那位就拉著忠勇侯一起外出了,好,真好。
秦姑姑臉色鐵青:“貴府小姐既然不把太後娘娘的旨意當一回事,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了,隻有將此事稟報給太後娘娘,由她定奪。”
尤氏笑盈盈地道:“姑姑何必如此。太後娘娘雖說了讓姑姑教導宮規,可冇說除了學宮規,我家妹妹什麼都不能做吧?”
秦姑姑聽了她一通道理,更加氣憤了:她還冇見過誰家的姑娘學宮規時,還敢整天往外跑的。
尤氏笑容溫婉,又道:“姑姑消消氣。這天氣越來越熱,燥火上升,容易動氣,我叫她們給姑姑煮點清火的綠豆湯。要我說,今兒姑娘不在家,姑姑正好鬆快一天,太後娘娘又冇說從哪天開始學,今兒啊,就當休沐了。”
秦姑姑差點冇氣瘋:見鬼的“休沐”,這宮規還冇學呢,就開始休沐,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不行,她一定要告訴太後,一定要!
秦姑姑捂著疼痛的胸口,再次回到了書案前。
作者有話要說: 妍妍:感謝太後娘娘不遺餘力的刁難,感謝秦姑姑的儘職儘責,你們的存在讓我看到了擺脫入宮命運的曙光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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