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說話間,兩人已進了園子。
時已三月,正當花時,百芳園中綠意成茵,花團錦簇,景致正好。先到的女孩子們三五成群,一個個打扮得比花兒還嬌豔,或在花前,或在廊下,或在水邊,或在亭台樓閣之中,說笑嬉鬨,竊竊私語,熱鬨非凡。
廖五娘道:“這我就不清楚了。藍夫人不會亂說話,可我今天看到了那位姬小姐,也確實冇你生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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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五娘叫冤:“哪有,我說的絕對是實話。反正你到時見到人就知道了。”
初妍在後麵心中微動:姬皇後的長相她是知道的,是個美人,可要說是個罕見的美人卻也的確夠不上。藍夫人這麼說,隻有兩種可能,一、她故意誇大;二、她當初見到的和現在的姬小姐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初妍曾懷疑過紅蓼和常媽媽下毒,偷走她的路引與衣裳逃走是為了李代桃僵,可仔細一想,根本說不通啊。幽州和忠勇侯府又不是斷了聯係,冇道理忠勇侯府的人會認不出府上的姑娘。
不說彆人,現任忠勇候是姬姑娘的胞兄,成親時還帶著妻子回老家祭過祖,不可能不認得自己的妹妹;忠勇候的母親也不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可如果紅蓼就是姬家姑娘,為什麼會變作她的丫鬟?又為什麼要害她?
這事實在處處透著奇怪。初妍百思不得其解。一切答案,隻有見到姬姑娘才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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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打扮精致的少女嘻嘻哈哈地過來和她們會和。都是平日在一起玩慣的。幾人一眼就看出了宋袢盞牟煌幻庥衷摶環袢盞淖卑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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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侍女領著一群貴女往陽湖公主所在的瑤光閣去。
陽湖公主是永壽帝衛昀的胞姐,深受太後和永壽帝的寵愛。她的公主府當初建造時便召集了無數能工巧匠,雕梁畫棟,窮奢極侈。百芳園更是請來了姑蘇的名家建造,園中假山層疊,流水曲折,一步一景,種植了不少名貴花草,堪稱京城一絕。
饒是這群貴女都出自大輝最頂級的官宦世家,見識不凡,走在這樣一座美輪美奐,處處精致奢華的園子裡,也不免目不暇接,驚歎不已。
園子的中心築有高台,瑤光閣位於高台之上,金碧輝煌,居高而望,整個園子風光儘入眼簾。
侍女領著貴女們登上高台。高台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崗,站了不少護衛。初妍心中一突,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守衛也太森嚴了些。是有什麼大人物來了?
貴女中也有人察覺出不對勁,麵麵相覷,正要詢問,穿著禮服的女官走出,笑容矜持地請貴女們入內。
貴女們也屏聲靜氣起來,跟在女官後麵,儀態端莊地進入閣中。
公主府侍女過來請將眾人的丫鬟到側室中等候。
初妍一進去就看到了先前跟在軟轎後麵的穿著桃紅衫子的小丫鬟坐在裡麵,心頭一跳,知道姬家姑娘就在裡麵。
她漸漸有些坐立難安,她必須想辦法看一眼,確認姬家姑娘是不是紅蓼。
瑤光閣她上輩子曾經跟著衛昀來過,她隱約還記得裡麵的格局。正廳和側室間設有夾道,朝東西都開有雕窗,一般不會有人亂走。她隻要通過時設法看一眼,應該能從窗縫中看到廳中的情形。
初妍拿定主意,將手中包袱交給鶯啼,囑咐了她幾句,決定去試一試。
她走到門口,紅著臉和公主府的侍女說自己要出恭。侍女不疑有他,給她指了方向,又再三關照她不要亂走。
初妍應下,慢吞吞地走上夾道。走了幾步,發現冇有人,她加快了腳步。隻要轉過去,就能看到那一排雕窗。
她愣住了。
雕窗半開,一穿著墨綠繡竹錦袍的男子正立在窗後,一手支著窗欞,一手負於身後,正大光明地向裡看著。
初妍的腳步一下子刹住,心中充滿了錯愕:衛昀!他怎麼在這裡?怪不得,瑤光閣外守衛那般森嚴。
衛昀聽到動靜,回過頭來,“喲”了一聲,輕笑道:“被發現了呢。”
室內柔和的光線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挺拔的身形,他嘴角噙著散漫的笑意,目光也是散漫的,卻絲毫無損他眉宇間的尊貴與狠戾之氣。
無形的殺意彌漫。
初妍暗叫倒黴,衛昀一個做皇帝的,不在宮裡好好待著,跑這裡來做什麼?
這個時候退是退不得的,衛昀的脾氣,她要是敢退,隻會死得更快。初妍頭痛欲裂,飛快地思索著對策。
好在她侍奉他多年,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氣,很快有了主意。她隻作不覺他的殺意,徑直向他走去,一臉引為知己地小聲道:“原來竟有同道中人先到了。”
嬌聲婉轉,舒緩柔軟,入耳動聽。
“同道中人?”衛昀噙著她的話,神色陰晴不定。
初妍笑意盈盈,不急不躁:“婢子就想偷瞧一眼,公主是什麼樣的。公子也是來偷瞧公主的?”衛昀這人,不在乎彆人做壞事,卻最討厭人遮遮掩掩,畏畏縮縮。
她在他麵前停下,踮起腳,試圖看清窗內的情景。可惜衛昀實在太高,肩膀將她的視線遮擋得牢牢的。
初妍道:“唉,你讓讓。”
一個小婢子,居然敢指使他?膽子當真大得很。
衛昀一臉新鮮地看向初妍,見她神色坦然,理所當然的模樣,忽然笑了,悄悄做了個手勢。初妍身後,悄然出現的暗衛又悄然消失。
衛昀向旁讓出半步距離,懶洋洋地道:“幫我看看誰最好看。”算是間接回答了她的話。
所以,他居然是來偷窺各家貴女的?
初妍心跳如鼓,向窗內望去。
裡麵空間極為寬廣,漆柱畫頂,光滑如鏡的青磚鋪地,陽湖公主背對著她,坐在紫檀木鑲大理石雕花太師椅上,下首一溜兒的紫檀木玫瑰椅,幾乎已經坐滿。初妍看到,宋眉螅負躋岩矯趴塚簧硨煲氯匆讕啥崛搜勰俊
初妍的目光飛快掃過,掠過左手第二張椅子上時,瞳孔微縮。
椅上少女十四五歲模樣,穿著大紅緙絲通袖襖,滿繡四季如意羽紗裙,柳眉杏眼,翹鼻薄唇,容貌清麗,烏黑的秀發上,一支鑲百寶鸞鳥赤金點翠步搖熠熠生輝,珠光寶氣,氣派之極。
不知陽湖公主和她說了什麼,她仰起臉,笑容燦爛。
初妍扶住窗欞的手下意識地攥緊。她不會錯認,那少女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在小屋棄她而去的紅蓼。
紅蓼,果然就是後來的姬皇後,如今的姬家姑娘。
衛昀好奇的聲音響起:“你一直看著她做什麼?”
初妍回過神來,隨口敷衍他道:“公子不是要我找誰最好看嗎?我看她挺好的。”
衛昀仔細地看了紅蓼兩眼,嫌棄道:“你的眼光行不行啊,她哪裡好看了?朕我看她除了身上的衣裳比彆人好看,冇有一點比彆人強。”
初妍道:“衣服最好看就不是好看了嗎?”
衛昀被她問得一呆,驀地失笑:“說得有理,衣服好看也是好看。”他上下打量了初妍幾眼,又露出嫌棄的神色,“你的衣服就夠醜的。”
初妍:“”您嫌棄彆人,用不著順帶踩我一腳吧
衛昀見她一副美目圓瞪,卻無法反駁的模樣,心中大悅:“看你可憐,賞你一身衣服。”對她招了招手道,“跟我來。”
初妍頭痛,這位主兒怎麼想一出是一出的?他賞的衣服她怎麼敢拿回去?她又拿出了先前的借口:“公子,婢子急著去那五穀輪回之所,您的賞賜以後再領吧。”
衛昀摸了摸下巴:“你去,我等你。”想了想,笑著又添了一句,“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叫人打斷你的腿。”
初妍:“”她忽然想起,他死前也是這樣的表情,笑著說舍不得她,要她殉葬,把她嚇得夠嗆。可後來旨意下來,他到底隻是要了她一身衣物陪葬。
他這喜怒無常,動不動就嚇唬人的脾氣真要命。
初妍磨蹭了許久才出來。外麵衛昀已經不見,一個小內侍候在外麵,對她打了個千:“姑娘請跟咱來。”
初妍下意識地往窗格內看了眼。小內侍笑道:“裡麵已經散了。”
初妍道:“我家姑娘隻怕要尋我。”
小內侍笑容可掬:“姑娘放心,已經跟宋二姑娘打過招呼了。”
初妍心頭一沉:才這點時間,他們就查到了宋飛稀t儐覆橄氯ィ癲皇且悖
她不是真正的宋家丫鬟,根本經不起查。
罷了罷了,不就是一套衣服嗎?她受了就是,不然激起衛昀的左性,麻煩就大了。
她含笑道:“還請公公領路。”
小內侍帶她去了另一邊的側室。剛靠近,就聽到陽湖公主的聲音從裡麵傳出:“這麼多可人的姑娘,其中幾個委實是真正的絕色美人,您一個都看不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