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生辰（上）
甄珍見甄春的表情就知道，心裡微微有些心疼，伸開雙手輕輕抱了抱甄春，“大姐，你還有我們呢！”
甄春笑了，輕輕點了點甄珍的粉紅色的鼻尖，“恩，恩，珍兒說的冇錯！”
頭一天晚上，範氏叫甄春他們姐妹幾個進屋去，從她陪嫁的絳紅色斑駁的箱子裡掏出一包紅布包起來的東西，一層一層的紅布打開，到後麵甄珍看到，原來範氏拿出來的是幾個銀飾。
一支做工十分粗糙的銀簪子，一端鏤空雕刻一朵花，另一端微尖。一個絞絲麻花的銀鐲子，有些老舊了，但分量很足。還有一堆耳環，不過那對耳環看起來更是可憐，僅僅是兩個圈，不大不小，一般人還真的很難戴出去。
“這幾樣首飾還是你們的姥姥給我的嫁妝！本來還有一些，可後來家裡實在是太困難，你四妹那時候生病又當了幾樣，到後來就隻剩下這麼點東西了！春兒，你看看你想要什麼，剩下的給你幾個妹妹留著！”範氏撫摸著幾樣首飾，滿眼都是暖暖的回憶，她的聲音柔柔的，輕輕的，如同夏日那點點滴滴從天上飄下來的小雨點，輕飄飄的落在碧綠色的芭蕉葉上，彙集成一滴綠瑩瑩的雨滴圓滾滾的落下來。
甄春第一次見範氏拿出來，以前她以為家裡早就冇影這玩意兒了，畢竟這幾年家裡有多難熬大家都看到的。
每一個母親都想給自己的孩子最好的東西，範氏也不例外！在他們家最最困難的時候，這些東西她都儘可能的保留下來，想要給女兒一點念想，儘管這些首飾並不值錢。
“娘，這個鐲子好漂亮啊！”甄珍拿起那個鐲子，放在掌心細細觀看，不由得感歎。這個鐲子比起其他首飾，要舊許多，但做工卻比另外兩樣精致多了。
甄春微微一笑，“珍兒喜歡將來這個鐲子就給你了！”
甄珍笑得眼睛都彎了，那正好，這鐲子她正好喜歡！
範氏輕輕的拍了一下甄珍的腦袋，“不知羞！小姑娘家家的，怎麼就來娘這兒要起東西來了？”
甄珍嘻嘻的笑了，“娘，你剛剛不是還說這些東西是給我們留著的嗎？那就是我們的啊，為什麼我們不能要？”
範氏嗔怪的瞪了甄珍一眼，“你大姐能要，你不能！先放娘這兒，等你跟你大姐一樣及笄了，娘就給你！”
甄春最後選了那支簪子，她想起來自己冇什麼首飾，要是今後嫁了人肯定會被婆家笑話，乾脆選了這支簪子，戴在頭上，這樣大家都可以看到。選耳環的話，不露出耳朵來，就冇人曉得。
見甄春選了那支簪子，甄珍有些心疼，因為這三樣首飾裡麵，就這支簪子做工最最粗糙。
範氏見女兒選好了，笑著說道：“還是我們家珍兒有眼光，這三樣嫁妝裡麵，也就這幅鐲子重一些。將來嫁人了，如果冇錢度日，這個倒是個好東西。不過春兒，你也不要擔心，你這支簪子啊，分量很足，當年是你外婆親自去給我做的。我嫌在家裡做家務戴著不方便，所以便一直放著。正好，你明天及笄，就戴上這個，好看！”最主要的是還是給甄春撐撐場麵，甄春不會說話，也不善於和人打交道，之所以讓她戴著這支簪子，也是要大家夥看到，甄家也不是真的一點本事也冇有！
“娘，我冇有嫌棄！”甄春一本正經、老老實實的回答範氏！
“好，好，冇嫌棄就好，冇嫌棄就好！”範氏懷念的看著甄春手上那支簪子，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烏黑的秀發，喃喃說道：“我的春兒終於長大了，就跟娘十多年前一樣，那時候你姥姥也是這樣，在我及笄的前一天把這支簪子給了我。”
甄珍他們姐妹幾個都冇說話，聽著範氏一個人念叨，她的言語中充滿了懷念，充滿了溫暖，他們不忍心打斷。
“我記得十五年前，我們也是剛剛過完年，那天啊，你爹正好去了我娘家，冇想到等他一回來就當爹了。那時候春兒這麼小，就這麼點大……”範氏用手比劃了一下，“小時候春兒長得可像你爹了，你不曉得，你爹可喜歡你了。雖然你是個女孩子，三歲了你爹還把你騎在他脖子上。然後有了你妹妹，你爹那時候可高興了，每時每刻都圍著我，公公婆婆對我也很好……”
範氏一個人念了很久，直到油燈發出細微的爆破聲，才將這段話打斷。
明天就是甄春的生辰，甄大山實在是忍不住了，掀開布簾子，說道：“孩子他娘，還說那麼多做什麼？明天是春兒的生辰，讓他們姐妹幾個早點睡。”
是的，在外麵的甄大山聽到了範氏的話，腦子裡不禁回想起十多年前，那時候娘還健在，上麵有爹做主，家裡雖不說大富大貴，但也足夠溫飽。第一個是女兒，大家都笑說先開花後結果，而那時候甄大山心裡根本冇有什麼重男輕女的想法。第二個還是個女兒，他依舊如此。隻是老二生出來冇多久，娘就病重，一下子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然後爹也跟著病了，最後，漸漸地，爹也不能動彈。
這時候大哥和二哥借口娘的喪事，把以前爹娘手裡的土地都哄騙了去。特彆是第三個還是女兒之後，更是有事冇事就嘲笑他，而甄大山自己呢，也胸口憋著一股氣，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或許是追憶，或許是……曾經的種種，隨著範氏的話一幕幕呈現在他的眼前。他的眼眶微紅，吸了吸鼻子，出了門。
範氏聞言，才趕緊將幾個女兒趕出去洗漱。第二天一大早，範氏就醒了，她不能出門，叫甄珍起來做飯。
就這樣，迷迷瞪瞪的甄珍就起床開始做飯了。外麵天麻麻亮，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打開門，進來的居然是二姑甄玉翠他們一家，這一次，他們一家六口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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