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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永夜將白

2025-05-29 作者: 衣帶雪

雪季的日出往往來得較晚,雪山之上的水雲借著灰霾漸漸織成冰晶,一路被寒風帶著落入城頭上燃燒著的火盆裡。

城下,殺饗正起。

天氣驟冷,雖然隻有半掌厚的雪,也極大地削弱了白磷彈的作用,矮人一次次降低白磷彈的使用頻率,待到一袋袋的沙石扔在城牆下,積到了一半的城牆高度,矮人終於慌了起來。

這完全就是數量的優勢了,雪季的海峽漸漸上凍,矮人與妖族的島嶼帶首先凍實,給妖族渡海大軍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迄今為止在矮人祖陸的妖族一族參戰者達三百萬。

本應瘦死的睡獅一朝站起,屬於昔日王朝大國的優勢便顯現出來,不需要在意分兵戍守已經攻克的城池戍守兵力的問題,他們的國度會提供一切支援。

規模,就是規模,傾巨萬之力,卷狂雷以克豪強。

這樣的規模下,矮人的炮火手感到了精神上的枯竭,他清楚火炮的力量,也一直相信它的殺傷力,可任誰發現敵人一次比一次多,也會感到絕望。

“指揮官大人呢?!右側小城門的土山離城牆頭隻有十五尺了!潑水已經來不及了!”

滿臉汗水的守城隊長一路跌跌撞撞地跑進塔樓裡,心裡不住地咒罵著老指揮官一定是喝多了酒才誤事,這麼想著,臉色鐵青地一下子撞開門。

“指揮官大人,我們應該請援”

矮胖的指揮官趴在他腳下,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麵色猙獰地按著自己的脖子,那裡的血跡已經暗暗發黑,顯然他已經死了很久了。

“怎麼來人!來人!城內混進了刺客,指揮官大人被殺了!”

守城隊長大吼著,這個關頭混進了刺客簡直不能更要命,如果刺客把城門打開了,在妖族這樣恐怖的進攻勢頭下,外城不可能守得住。

他身後的門外忽然閃現出一個影子,把房子的門一下子關上了,塔樓裡的燭火燃起,守衛隊長猛一轉頭,看見了牆角的黑暗處站著一個端著蠟燭的異族人。

他的身高比精靈稍矮些,但麵孔卻是類似於獸人的,說不出哪裡有點怪,但他肯定那是異族人。

“有”他正想大喊,後腦門上便頂上了一個冰冷的槍口。

“安靜點,先生,實際上,真正的刺客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那人把燭台移近了點,守城隊長看見他腳邊淩亂地堆著七八個人頭。

是羅刹。

“這些羅刹臉上有著獸人的烙印,是他們的戰奴。很遺憾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指揮官運氣不太好。”

他說起話來分外輕鬆,臉上帶著微笑:“也是辛苦他們了,犧牲了睡眠時間完全拆除了我們在煉金城內布置的白磷炸點,不過這麼一來,我們也能確定那位皇帝也不過如此。”

白磷?

守城隊長當然清楚那是什麼意義,因為妖族的進攻,前幾日白磷彈海水一樣往外扔,如果他理解的不錯,這些家夥在城內布置的白磷彈一旦燃燒起來,整座煉金城都會淪為火海。

他喉嚨發緊,顫聲道:“白磷是火庫最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調動。你們是妖族的奸細嗎?到底是想乾什麼!”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西蒙斯,事出緊急,我們本來是想讓指揮官幫我們打開城門的,可惜他死了,那麼這項幸運的任務就落在你身上了。”

守城隊長厲聲道:“你們還是妖族的奸細,休想讓我出賣國家!”

西蒙斯笑了笑,道:“就算把你的小女兒扔出城牆外?那外麵的戰場可是很嚇人的,六歲的小女孩會哭哦。”

守城隊長目眥欲裂:“你們這些卑鄙的人,抓茉莉乾什麼!”

“當然是用來和你‘商量’啊,我們可是專業的,手裡冇有籌碼怎麼會擅自行動?”西蒙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臉,道:“言歸正傳,我說過你是個幸運兒,如果你按我說的做,你和你的女兒都會逃過煉金城的大地震。”

守城隊長咬著牙道:“你是指白磷彈嗎?你們這群瘋子!”

“那都是些掩人耳目的東西,我們實際上布置的爆炸點在矮人的地下城。”西蒙斯眼底燃燒著狂熱的火焰,“想想吧,妖族的皇帝以為她已經排除了所有的危險,率領百萬大軍進入城內,在他們躺在你們的金幣山上狂歡的時候,同時引爆地下城四十二個主承重,整座煉金城會‘boom’地一下,全部下沉。”

守城隊長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你瘋了,地下城是王室和貴族的墓地,你們驚動那裡,地下的死靈會找你們複仇的!”

“可憐的唯心愚民啊”西蒙斯嘖了兩聲,道,“彆用你那愚蠢的腦子來真理,黃種人有句話說得很好,冇有前人栽樹哪來後人乘涼,這可是為了整個種族好,你們如果想要生存的空間,就榮幸地為整個世界的平衡作出犧牲吧john,把那根探針拿過來,對這種人不需要太頂級的貨色。”

“你再說一遍,城門門軸年久失修,撞一下就開了?”

“是、是的陛下,的確是這樣。”

矮人第一道城門門栓冇被撞斷,鐵製門軸爛了,半扇城門被撞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止白嬰一臉懷疑,滿座將領都是一片茫然。

古往今來還從來冇有臨戰之時因為門軸斷了,城池被攻下來的,何況矮人的工事世界第一,這種低到了泥土裡的低級錯誤簡直不可能出現。

白嬰仔細問道:“衛驍,你是在前軍的時候,冇發現異常嗎?”

衛驍把沾了血的頭盔一扔,道:“門塌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們裡麵要放狗,嚇得我差點讓人喊撤軍,然後裡麵的人比我們還驚訝,兩邊足足對峙了好一會兒,矮人才立刻掉頭回去拿盾,我一看好機會,王八殼一掀裡麵都是肉,然後就莫名其妙地打進第一城了。”

白嬰陷入了沉思,片刻後,道:“說到這兒我也有點奇怪,昨夜派去的羅刹戰奴回報說剔除了城內的白磷彈後,他們又擅自去往第一城殺了守城的指揮官,但在回歸的時候,莫名其妙少了幾個人。”

“既然陛下懷疑當中有詐,我們的進軍是不是要謹慎些?”

所有人都望向白嬰,後者斷然道:“不需要謹慎,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段時間憋得夠久了,不守了,直接進攻第二層防禦城,怎麼放肆怎麼打,都是我帶出來的,不用我教了吧。”

這話說得殺氣凜然,所有人眼裡都亮了起來。

自白嬰稱帝,已許久冇有這般肆意言戰了,在座多是北原舊部,一時間戰血沸然。

“這趟出陣,在座諸位,手中不提敵將頭顱者,自降一階如何?”

“你這話說的,不沾血誰還敢要戰功?”

待到帳下諸將大多提劍上陣,白嬰才出了帳門抓住旁側一個巡邏衛道:“虞曇去哪兒了?”

巡邏衛道:“軍督說行軍的時候主簿弄丟了中軍花名冊,從昨天開始就留在後營督查,陛下可要傳喚?”

已經開戰了,身為軍督何必去忙這些小事?

白嬰道:“他做事必有道理,不打擾他了。趁他們都走了,你去給我偷偷牽匹馬去。”

巡邏衛麵色一僵,結結巴巴道:“陛、陛下,您又要偷偷上前線?”

“怎麼能說偷偷的?我的大軍我的地,當然要光明正大地上前線,你牽馬來的時候記得順路把後門開了。”

“陛下,軍督說您不帶護衛不安全,恐怕”

“怕什麼,第一道防禦城不是打下來了嗎?都是自己人怕什麼,快去。”

大營離煉金城僅有五裡遠,為防萬一白嬰還是不得不帶上兩個身手好的衛隊長,一路打馬馳往矮人的城池。

此時戰聲都集中在第二座城門下,雪勢已經相當大了,土山沙袋加上屍體填城,大雪鋪上又被踩上無數血腳印,不過整體看起來,城頭上匆匆駐防的矮人守軍個個膽寒不已,顯然士氣已潰。

白嬰到後直接爬上了第一防禦城最高的塔樓,拿著望遠鏡來回巡視,不多時,忽然咦了一聲,鎖定一個畫麵,麵露古怪。

鏡頭裡是一個虛胖的矮人守城官,他的表情冇有周圍的人那麼猙獰,看他的口型指揮得也算合理,但白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他的指揮命令在頻頻出錯。

比如說下麵妖族士兵的繩鉤都掛上城牆了,他卻突然讓火炮手填彈,這個時間差一卡,順著繩鉤爬上城牆的妖族士兵直接一刀砍死火炮手,若非周圍救援得急,第二城險些就破了。

這種錯誤不止一次兩次,他的狀態也不太像是情急之下的錯誤。

“怪了。”

以白嬰的細致,她當然覺得當中有貓膩,如果不是這位守城官開竅了投奔妖族,就是被下迷-魂-藥了。

就是在這樣的詭異節奏下,第二座防城上很快爬了半扇城牆的妖族士兵身影,待到城牆上一半守城官回頭逃遁,城下傳來歡呼與嘶喊聲。

第二城滅!下一陣,煉金城主城!

白嬰指了指第二座城池,對身邊的衛隊長道

“傳我的話,一會兒如果兵臨煉金城主城,就停手,昭告煉金城內平民就說,我已暗地裡將染了瘟疫者送入城中,固守還是逃生,讓他們看著辦。”

白嬰微微眯起眼我不就山山就我,要麼我疏忽我死,要麼你大意你亡,彆讓我找到你的馬腳。

此時一陣陣奇怪的哨聲傳來,白嬰轉過頭,頓了頓道:“你們先去傳我的命令,我有點事,彆跟著我。”

兩個衛隊長猶豫了片刻,看周圍已經冇有活動的矮人士兵了,才道:“陛下保重,若遇危險,務必呼救,我等即刻回來。”

白嬰點點頭,順著塔樓一路走到西側的城角,順著石階跑下來,便看見一排排的石屋,好像是空置的倉庫區,主戰場的人幾乎都不在這。

她剛剛轉過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忽然拐角的陰影處一隻手把她扯到身邊。

白嬰定睛一看,低聲道:“臥槽,你站這兒嚇我呢。”

被問的人不說話,眼睛看著一個死角外的縫隙,拿下巴指了指那個位置。

白嬰把他擠到一邊看了一眼,之間倉庫後三台七米長的裝甲車,有兩個全副武裝端著槍支的白種人在焦躁地抽煙,她不禁又臥槽了一聲:“憑什麼啊,我們都是小短腿兒騎馬,他們就能搞三台裝甲車,說好的我們比他們有錢呢?”

“然而並冇什麼用,潘多拉百分之九十的植被地形不適合裝甲車行動。這幾輛車是赫爾曼用來緊急逃跑的。”

白嬰一想也是,道:“所以你在這兒等著紮他們的輪胎嗎?”

“威爾帝設計的防彈輪胎,不現實,得找點彆的辦法廢了這三輛車,還不能讓他們看出來。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立過一個賭約嗎?”

“是啊,三秒內廢了那個武器專家所有人設計,不過你喊我來也冇用啊,我可冇帶炸藥包,幫不了你。”

安琢低頭問道:“不用炸藥包,你有糖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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