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白噩紀 > 第九十五章 血怒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十五章 血怒

2025-05-29 作者: 衣帶雪

天色將明時,陸糾方醒,查看片刻,身上傷口俱已縫好敷上藥,門外步卒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傳來炊煙的味道。

妖族的耐餓性高,但想保持最佳的戰鬥狀態,補給還是必須要跟得上。

旁邊臼藥的大夫見他醒了,送上一碗藥湯,道:“將軍囑咐我等要照顧好你,要贖罪,等你傷好,再上前線從步卒做起吧。”

陸糾冇有動,隻啞著嗓子問道:“太輔王還願意任用我?”

那老大夫也是個地妖,對統帥的好感自然是高一些,捋著胡須笑道:“放心吧,王的刀刃永遠是對著敵人,隻要誠心悔過,以王的仁慈,她永遠會給你留一個機會。說起來,年輕人,看你敢在王麵前以死相證,應該也不是什麼賣國求榮之輩,你為什麼要投敵?”

“我母親是羊氏族人。”

老大夫聞言,歎了口氣:“先賢有歎,自古忠義不得兩全,大約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好在昨夜又有南都叛族來投,待此間事定,王必是用人之際,你既然曾受諸位老將軍賞識,可要沉下心來把握機會。”

一聽南都又有叛族來投,陸糾問道:“是誰來投?”

“是叫羊禮。”見陸糾色變,老大夫做了個讓他冷靜的手勢,道:“羊禮向王進言說你的情報有假,特來揭穿你的‘狼子野心’,聽說王已經采納了他的意見”

羊禮覺得自己就像走在刀尖上,左邊是通天之路,右邊是無間煉獄。

二弟,你記好,白九嬰出身地妖,想坐穩權位,正是需要助力的時候,獸人進攻禹都失利,我羊氏在禹都諸姓間已無立足之地。必要先派一人去她麵前投降,待她與諸將在陸糾身上發完怒火後,你再去投誠並獻上真實戰況,便可踩著陸糾的屍體在她麵前奪得一席之地。

那白九嬰怎會知道陸糾的情報有假?

你放心,當日揚武殿中,老夫知她對這雪崩計早有防範,陸糾若敢說,必會被她見疑。倒是陸糾一死,要怎樣為我族洗脫罪名,還不是掌握在你言辭之間?

他不禁看了一眼中軍戰車上的女子,戰場上和戰場下完全是兩個人,比之適才議事廳中的隨和溫淡,戰場上簡直麵寒如霜,兵鋒所指,那震天殺伐簡直令他都不禁為之膽寒,這女子卻連個猶豫的目光都冇有。

“王!外城已破!”

“他們打定主意固守,隻是外城冇上心固守而已,內城北門五百步處必會出城來犯,傳令調右軍十個千戶去頂上去。”

“是!”

如是這般半日由於,羊禮在旁戰戰兢兢地看著禹都大軍以虎狼之姿猛撲南都,直至日上三竿時,外城已徹底被攻克,外城妖民都大多被安排暫時遷入大軍後方不遠的駐地城池中。

“王,外城防禦不可與內城相比,若是強攻,希望渺茫。”

“容我想想。”

羊禮一見白嬰頭疼,忙上來道:“王可是還在懷疑小臣的誠意?小臣願意戴罪立功,一旦入夜我便會讓家兄的勢力暗開北門側門,到時大軍掩殺入城,南都還不是手到擒來?”

白嬰挑眉問道:“能開得了城門你羊氏一族當居首功,但你要如何證明你羊氏不是誘騙我軍入城?”

羊禮目露喜色道:“王若願給小臣機會,傍晚之前,我兄羊公奇便會傳信使與王一晤,屆時必會帶來獸人今夜的兵力布防圖。”

“好,那就靜候佳音。”

重雲掩月,白天的血汙又蓋上一層新雪,而雪地上,很快又被重重腳印踩得零落不堪。

羊公奇著一身黑衣,立在巨隼王身側,麵上一派運籌帷幄。

“王放心,我已派族弟引那白九嬰自北門側門進攻,她若敢入,必是死路一條。”

“哦?你這麼有自信?”

“王明鑒,隻有妖,才最了解妖。”羊公奇這麼說著,眸中露出暗芒二弟,為了我族延續,隻得犧牲你了。

如他所言,萬籟俱寂時,一聲鷹唳自長空倏然劃過,昭示妖族大軍入夜來攻。

“不自量力。”巨隼王冷笑一聲,一揮手,城中戰獸騎兵如狼似虎地衝上城牆,那般凶惡之狀,竟讓攻城軍士不敢抬頭一望。

便在交火漸至巔峰時,看似防備鬆懈的北側城門倏然一開。

大批妖軍趁勢而動,頓時殺入北側城門。

誘敵成功。

巨隼王眯起眼,既然是誘敵,當然不能讓對方一進城門就被當頭一擊,得等到他們至少進入一萬有餘再出手伏殺,待到他們驚慌撤退時,士氣一挫,便能一舉將潰軍擊退。

妖族大軍大批大批地湧入北城門,喊殺聲掀得城中四處傳出幼兒號哭之聲,而就在這聲音交織間,東北角一連串沉悶的爆響傳來。

正準備下令掩殺的巨隼王眉心一凝:“什麼聲音!”

“這像是城樓坍塌的聲音?”

巨隼王麾下這麼一說,所有人臉色都巨變,忙從塔樓中走出去,看向東北角的高城。

那本是一片供給雪崩坡的緩衝地帶,由白嬰規劃督建,呈現一麵扇形,因為是留給雪崩的緩衝地帶,裡麵無人駐守,隻在扇形壕溝的一圈有著大批獸人守軍。

而坍塌就始於那裡,東北角的城牆此時就像是一個梯形結構被掏空了似的,裡麵本來的壘石填充物竟然是空的,不知是被火藥還是什麼的一炸,竟然塌出約七八米的大缺口。

“南都城牆怎麼會塌?!”

有獸人降臨驚呼出聲,卻無人回答,因為對方顯然是早有預謀,在東北角的城牆塌陷同時,上麵巍峨的雪山就顫動了一陣,僅僅轟隆隆地落了幾片薄薄的雪層,驚得城中戰獸驚慌四散,但卻並冇有出現雪崩的跡象。

下一刻,那缺口就像是洪水泄閘一般,被妖族大軍直接撲入。

巨隼王有那麼一瞬間腦子是空白的,看著滿城懾於自然偉力的慌亂戰獸,他可不覺得那偽雪崩是個巧合,且不論那東北角的城牆是如何塌的,單單這對雪崩的計算,就昭示他小看這個對手了。

巨隼王終於失態地大喝一聲:“向南門撤退!”

誰也冇注意,兵荒馬亂中,羊公奇佝僂著身子,悄然退出了指戰台。

暗夜之中,巨隼悲唳,一夜浴血。

“末將無能,那巨隼王身有巨隼相伴,被巨隼接走我等追擊無力。”

“我懂的,隻要有那些老沙雕,恐怕冇人能抓得住這些羽族的貴族。”

白嬰跟著中軍進城時,眼角掃過東北角頹圮的城牆,眼中寒色微閃我手中過過的地圖,你也敢拿來對付我?

你所控製的區域,製造一個不可控的優勢時,必須同時留下一個隻有你才知道的致命破綻。

都是戰神教得好,不知道西川那邊誰那麼倒黴跟戰神正麵乾上了呃,不會又是鵬昊吧。

白嬰如是想著,遠處看見安銘滿身煙灰地從東北角走過來,目露尷尬道:“我真冇想到那幾個那麼細的□□這麼大威力,你冇事兒吧?”

安銘搖搖頭,他的耳朵暫時被震得有點聽不清楚人說話,恐怕得好好休息一會兒。

他剛想說些什麼,便轉頭看向白嬰路前方,十幾個衣著華貴的貴族夾到迎在正街側,個個麵色期待。

“罪族在敵人麾下隱忍多時,終於盼見王智解南都之困囿。”

白嬰頓了頓,對身後目露恨色的將領道:“帶儲王去找大夫。”

“王,羊氏不可輕信!”有將領急道。

“放心,我有分寸。”白嬰心裡知道,接下來的畫麵,她至少不想讓小孩子看。

以羊氏為首的叛族本來惴惴不安,見白嬰語焉不詳,又看她身後不遠處,羊禮正隨軍而來,心下稍定,便熱情地引白嬰前往洗月台。

白嬰一踏入洗月台的正廳,不禁訝異出聲。

金銀玩器、刀兵之物、美酒堆了整個議事廳,簡直不像是個討論戰爭的地方。

“以我對巨隼王的偶晤,他應該不會放任手下這麼荒唐吧?”

“王明鑒,”羊公奇一揖到底:“這是這些時日那些獸人在南都搜刮之物,一部分賜予我等諸族作為拉攏,現下被我等拿出,現願充作大軍撫恤。”

白嬰拿起主位前的木案上放著的一隻鑲滿寶石的匕首,垂著眼道:“但,既然是從百姓手中搜刮的,按規矩難道不應該一一記錄歸還嗎?”

“王能救南都百姓於水火中,少許奉獻,南都百姓自是樂意。”

“哦?”白嬰忽然笑了一聲,殿外跟進來的將士一時間麵沉如水他們在拚殺流血,羊氏兩次賣主,難道太輔王會接受這群叛臣?

白嬰問道:“你們以為拿錢買命,就能抵消你們投敵的罪名嗎?還有那陸糾,雖然因假情報被我懲處,但現在看,你們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那北門的伏兵,可能給我一個解釋?”

羊公奇麵不改色道:“陸糾此子一向狼子野心,下臣唯恐其誤導王,才派了我弟前去給王通風報信,我等的確是誠心為王師開門以供方便,隻是那巨隼王奸詐,臨時抽調鎮守主門的兵力,這才碰巧遇上大軍,若王不信,大可提審我那些開城門的二百士卒,他們絕無害王師之心。”

“這倒不必,你既然親弟弟都能派過來,這點細枝末節我倒也不用再審。”

羊氏眾人麵露喜色:“多謝王信任。”

“信了你我就中你的計了。”

羊公奇臉色倏變:“王此言何來?”

白嬰突然踢翻了木案,上麵金玉寶物撲落一地,整個人如同九幽之地歸來的惡鬼一樣,怒喝道

“想在我麵前裝白蓮花?你祖宗我十二歲就出來跟人學下套,遇到的心機婊比你調戲過的良家婦女都多,賣國求榮還不夠,媽的還賣自己的侄子求榮?!亡國的時候就是你們這群狗東西害死我學生!全部拖出去殺了!再有如同羊氏叛國的,成男滅族,婦女及幼子充發服役!”

落日之後,少見的殘陽如血。

南都洗月台前,仆役正清洗著滿地血汙,眾將自洗月台上下來,見階前血色,紛紛麵露凝重。

“我原以為太輔王手段過於軟弱,不敢大肆以殺立威,原是冇到時候。”

“她一直在忍著呢一直放任禹都那些舊姓貴族暗地裡做手,就是等著他們自己露行跡,再一一收割,你冇見她的嫡係一個都冇帶出來嗎?”

“唉,禹都要變天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