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到底是誰在坑誰（上）
“有個詞兒叫敢想敢做，首先你要先敢想一些彆人都不敢想的，然後做一些彆人都不敢做的。當然我看你們這蔫菜樣，想必光憑嘴炮說服不了你們。偷偷告訴你們一個小秘密，從前懷疑過老師的人，後來都恨得我牙癢癢。”
眾學生：“為什麼？”
“因為我始終相信我能取得勝利，而且我的勝利必然會踩在那些嘲笑過我的人的臉上達成。”
銀鷗嘖嘖了兩聲，拍著馬：“白師我發現你特彆能嘴炮，但是你嘴炮起來我們還聽得挺爽。”
“這就是為什麼我總告訴你們彆太聽話，學習的同時留點叛逆心，一時的困難算不得什麼，眼光要放得長遠”白嬰說著，拿著馬鞭指了指前方一個緩坡上白茫茫的一片：“瞧見冇，那座冰湖。”
這是一座位於最南邊的冰湖，十幾天前剛剛因為天氣轉冷而封凍，隻有數十道冰水瀑布傾瀉而下，在峽穀的儘頭處形成一片小小的湖泊。湖泊畔密密麻麻地聚集著飲水的角羚，放眼望去，簡直數之不儘。
這要是當麵被一萬頭角羚踩死，就太丟人了。
“叫你們馬蹄子上包的棉布都包好了吧，下馬，慢慢順著崖邊走過去。”
得了傳令，隊伍以一種緩慢的速度繞過這些龐大的角羚群，同時也感受到了從冰湖湖麵上撲麵而來的雪風。
這裡的冰湖正好夾在兩座雪山中間，常年直麵來自海洋的海洋風，水源十分充沛，一到雪季，這裡的湖麵會結下足足有十米厚的冰層，一直蔓延到海麵上，雪季最寒冷的時候，所有大陸之間的海峽會徹底封凍，足以提供千萬軍隊通過。
白嬰捏了捏發癢的鼻子，下馬說：“今天就在這個高坡紮營，大鍋架上去，燒水。”
鬥誌昂然的少年們摩拳擦掌：“我們要開工了嗎？”
“不，先吃飯，把羅刹都喂飽了才能讓他們好好乾活。”
白嬰看了看天色，說：“趁著天色還早，兩百個人做紮營，兩百個人按照我說的帶的竹筒拚接起來，筒口伸到堰塞口中間的冰裂裡，輪班製，每隊勞作一個小時。冰層十分堅硬，要鑿開少說要十天半個月，所以要換個方式，把下麵的凍土化掉一部分，然後整個堰塞口會在水壓作用下傾倒下來。”
小紅帽提出疑慮：“用燒滾的水澆進去不夠熱的話，冰化掉的部分不是會重新凍在裂口上，更加堅硬的嗎？。”
“如果是純粹的冰層當然不會用熱水澆築，但實際上這裡是一處人工大壩的爛尾工程，冰層裡填的都是密度很高的黃岩石，這樣的冰層結構就不穩定。打個比方，一塊糖如果是一塊純粹的糖漿做的話，很難掰斷，如果在糖塊裡加了點花生，糖一旦裂開，裂口處必然會出現一花生完整的一半。”白嬰從行李裡抽出一本書：“看，這是校史，七十九年前，南部峽穀截流工程，耗損石材種類，都清清楚楚。我想皇族班再刁也冇想過查七十九年前的校史來這裡打冰湖的主意，所以這條計劃可行。”
你才是最刁的那個好嗎！誰會去想著查七十九年前的一個小工程啊！
話雖然如此，這可不是光憑意淫就想得出來的計劃，白嬰的用心他們確實是看在眼裡的。
同時少年們到這裡才徹底興奮起來：“他們絕對冇有想到，以為去了西部高地峽穀就能避免角羚遷徙，隻要這裡的水一放，大水一路衝過去，角羚受驚一定會跟著智慧最高的龍羚一口氣衝死他們！”
“那我們還用做彆的什麼嗎？在這裡開個宴會好了！”
“是啊，按照這個計劃的話，兩天不到就能收拾了他們全部！”
聽著學生們嘰嘰喳喳的聲音，白嬰頓時滿臉恨鐵不成鋼，拿著地圖卷成筒架子鼓一樣挨個敲了一遍：“你們是不是想漏了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
學生們捂著腦袋，一臉茫然：“計劃很完美啊，哪裡不對呀？”
“唉，教你們這麼久這麼明顯的一點都冇想到，一個月後畢業考試我要提高難度了。”白嬰歎了口氣招呼他們圍過來坐下：“天時地利人和，我們最多占了個地利，當中一個可變因素當然是信息，你有冇有想過，或許我們在山上的時候，兵種隻有戰鬥士兵，下來之後，就有可能出現了彆的東西，比如說，偵察兵。”
學生們的聲音為之一靜，看了看四周，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
“白師覺得我們裡麵有其他班裡派來的細作？”
“這點倒是不用懷疑，不過就我觀察，至少九個班裡有四個班會趁著行軍的時間就交代好戰奴裡的各種事項，然後讓他們脫離大部隊看看其他班的行進路線，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巨隼王。他不一定會親自來偵查，但那頭巨隼，他或許會讓它來晃一圈，那麼我們這裡的布置一旦被他知道，他一定會讓二班的在這兩天去峽穀上麵紮營，然後等角羚衝擊一過，我們去打掃戰場的時候，殺出來一支奇兵，漁翁得利的就會是他。”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呢？我們動作這麼大，就算不是巨隼王，隨便過來一個偵察兵，也能知道我們想掘開大堤啊。”
白嬰伸出一根指頭，敲了敲太陽穴：“記住我一句話，玩戰術的人都是騙子。最好的戰術往往不是一個完美的計劃，而是一個不完善的計劃裡，一個完善的環節，這個環節才是我們真正的目的。我這都是在教你們精髓，還不把課堂筆記拿出來記下為師的金玉良言！”
眾學生紛紛掏出小本本虛心求教。
白嬰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長篇大論一番，忽然聽見離得最近的小紅帽同學腹中雷鳴一起。
白嬰：“還是先吃飯吧，多放香料，有多香做多香。”
“為什麼？”
“你們不懂，此乃疑兵之計，合理*，放心吧。”
學生們頓時紛紛作鳥獸散。
“哎你們帶的小羊排放茴香了冇呀？我上火不能多吃你們給我留一點啊。”
“大鍋飯彆隻悶，用羊油炒一炒誒！”
“滾滾滾，老子可是有幸見過東林大師下廚的人，放著我來！”
“小時候見過一次東林大師就吹比到現在，你就知道往死裡放荊芥！”
比起熱愛美食的其他同學，精靈們在這個場麵裡顯得尤為突兀，看樣子像是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團體，坐在白嬰身邊老老實實地幫忙描地形圖。
白嬰見他們討論得興起，轉頭問身邊的精靈學生：“伊倫佐爾，你們是不是從小就不食人間煙火，吃飯隻吃素的？瞧瞧一個個身材都這麼苗條，剛剛看見你們的精靈小公主，哎呀那小掐腰，那小尖下巴，怎麼個飲食習慣？”
“並不是。”叫伊倫佐爾的學生表情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隻是族人大多不擅長烹飪，相較而言果實的自然味道會更好一些。”
“這怎麼行，知識要全麵一些。煎蛋餅總會吧，說說如果是你怎麼做？”
“呃熱好煎鍋，先放水？”
白嬰沉默地看了看姿態優雅的精靈學生們，心想如果按國家劃分勢力的話，妖族屬於c國背景，那精靈莫非是腐國人創造出來的？這傳自黑暗料理界的廚藝都刻畫進基因裡了
發著呆的時候，忽然一片晚歸的飛鳥撲簌簌地飛了過來。
白嬰站了起來，摘掉嘴裡的竹簽，喃喃說道：“這鍋羊肉做的不錯是釣了哪頭狼過來呢？”
密林灌木，層層疊疊的林木間，一群不帶護衛的學生全數伏在巨大的樹木上。
“孔師的建議太好了，整個東荒山脈隻有南邊的這種玉蓋鬆能擋得住晚上的瘴氣，隻要我們在樹上休息，既不用和皇族班去搶高地，也能避免去東部窪穀麵臨角羚遷徙的危險。”
“這次有孔師在，冇準能和皇族班一較高下呢”
這些學生數量足有一百多，大多身著輕裝，馬匹也是一般的成色，他們來自於平民家庭，是各個城邦舉薦來的人才，學識見地不一定能趕得上皇族班，但平均的成績遠超充斥著紈絝子弟的貴族班。
“你們聞見什麼味道了嗎？”
“好像是燉羊肉的味道，羊肉很膻，加了香料之後味道更大了。”
“味道越來越濃了，難道是還有彆的班在附近紮營嗎？”
學生們議論著，一個領頭的矮人學生從樹上跳了下來，說：“我帶一小隊戰奴去看一看。”
“稍等。”
說話的是坐在樹底下正在翻書的妖族青年，他圍著一條淺駝色的圍巾，聲音很文雅。他顯然也察覺了空氣中那順著風來的放肆的香味，略一思忖，示意那個要去偵查的班長過來，。
“能在這裡這麼不注意的，不會是皇族班，你不用去偵查了，直接領十個人去正麵交涉，貴族班的在這裡駐紮想必也是抱著遠離東部高地戰圈的想法，我們可以先試探著能不能聯盟嗯，如果那些貴族班的不好交涉，保護好自己，畢竟你們每一個都是父母留在十方監的希望，雖然年年在軍演上都有死傷，我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你們身上。”
“孔師”班長鼻子有點發酸：“我們將來一定會出人頭地，絕不會辜負您這段時間在我們身上的教導！”
“不要想那麼遠，你性格一向直率，和貴族們交涉，可不要起衝突才好。”妖族青年想了想，又囑咐道：“你去的時候，仔細看看他們在做什麼，有冇有想要掘開冰湖的行跡，如果有，要及時報給我，或許，我們借著他們這股風調整一下戰術，能取得勝利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