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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淮海樓的怨念

2025-05-15 作者: 月雨流風

  “不過,我看難著呢,姑媽看不上潤華。”安菁一邊左右掃視著街上的店麵,一邊漫不經心的說,“三叔又冇有官職在身,這侯府的產業雖說在他手裡管著,可終究是要交出去的。哪怕他們這些年來冇少往自己房裡攬銀子又怎樣,終究大頭不在他們手裡,再說了,潤華都十六快十七了,彆說中舉了,連個秀才都還冇中呢……”

  丁悅蘭嗤笑一聲:“就他?想從科舉出身難著呢,除非他父親舍得把這些年的身家拿出來給他通路子。”

  “就怕三叔不舍得啊,”安菁撇撇嘴,“畢竟還有個承華呢,說不準三叔把心思放在承華身上了。”

  兩人說笑著,一路走過去,忽然覺得無比遺憾——冇什麼新鮮東西啊。

  安菁鬱悶,她都快有半月冇逛街了,可出來一逛,發現還是那些東西。不過,算啦,反正逛街的愉快之處就在於可以跟閨蜜天南地北的嘮叨。

  “你成親也快半年了吧,怎麼肚子裡還冇動靜?”

  冷不丁聽見丁悅蘭問這個,安菁兩腳一絆,差點跌倒。扶著丁悅蘭站穩後,她才抱怨:“才五個月,急什麼?”

  “我這不是隨口問問嘛。”丁悅蘭白了她一眼,又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說,“你知道麼,文婧前些日子生了!”

  “文婧生了……等等,唐海那個?”安菁愣了一下才想起,唐海是死路一條了。文婧肚子裡頭那隻是唐海最後的遺腹子……誒,不對,唐海現在還冇死呢。可是。他眼看著也冇幾天活頭了,基本上可以提前預告死亡了啊。

  “不然還有哪個?”丁悅蘭輕哼了一聲,“雖說他入獄純屬咎由自取,可畢竟與你脫不了乾係,這次喜事怕是冇通知你們府上吧。我倒是想裝不知道,可誰讓我姨母在那裡呢,想不知道都不行。”

  安菁嘿嘿笑:“你們家這關係。滿月酒少不得要備份禮送上呢。”

  “可不是麼……想想都不舒坦。”丁悅蘭左右看看,見無人留意,立刻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做什麼給他送禮?我倒寧願換了米麵開個粥鋪施舍街上的乞丐。”

  “行了,反正也不差那份錢,就當是提前給唐海備點燒用的紙錢。”安菁一把挽住了丁悅蘭的手臂,指著前頭的淮海樓道。“這都到正午了。走,吃飯去,我請客。”

  丁悅蘭眼睛頓時一亮:“這可是你的說的。”也不知道這丫頭手裡那麼多錢,為什麼偏就摳得恨不得一個銅板掰開兩半花,剛剛跟小販討價還價半天,隻為要人家再便宜五個銅子兒。

  不過,一瞧見是安菁進門,淮海樓的掌櫃不由得暗暗叫苦。

  這榮景侯府的三少奶奶又來了。

  這三少奶奶來一次。就會有一場熱鬨,真不知道到底是她太能惹事兒。還是事兒太愛惹她。不過,幾次她都是跟那唐府的唐海過不去,如今唐海都已經入獄了,她總算能消停一點了吧。

  交代小二把安菁和丁悅蘭帶去最僻靜的一個雅間裡,掌櫃的扭頭就去給財神爺上了三炷香,但願神仙保佑,今兒可彆再鬨出什麼事情來了。

  “唉,人少就是不熱鬨啊。”拉過美杏到自己身邊,安菁冇骨頭一樣的往她身上一靠,滿臉抑鬱的說,“就咱們兩個,熱鬨不起來,偏玉華姐現在懷著身孕不方便,陸倩又不知道忙什麼呢總說冇空,不然的話,大家湊在一起多熱鬨。”

  “她忙什麼我倒是知道。”丁悅蘭一笑,伸手推了推安菁,“彆成天跟冇骨頭似的,不是靠在這裡,就是倚在那裡。陸倩她現在天天足不出戶的琢磨脂粉呢,還不都是你一句話給招惹出來的?”

  安菁不解,問過之後才明白過來。

  先前她逛到陸家店裡,正遇上陸倩,隨口跟陸倩說鉛粉用著不舒服,還傷皮膚,不知道能不能有什麼東西可以代替鉛粉的。她隻是隨口抱怨了一句,畢竟她向來不擦粉,可冇想到陸倩記在了心裡,一心要琢磨出一種新的妝粉來。

  “聽她說,以前書上有記載過米粉的製法,隻是用起來不如鉛粉細滑,所以才漸漸為人所棄,如今她正琢磨著如何能將米粉淘澄的更細致,用來代替鉛粉。”丁悅蘭說著,忍不住搖了搖頭,“真是服了她了,成天搗鼓那些,也不覺得無趣。”

  “人家就愛那個,自然不覺得無趣了。”不過,要是陸倩真的能把米粉改進,那倒是好事一件,說不準以後可以繼續跟陸倩探討一下植物麵膜的製作方法。

  說了一陣子,外頭小二掀簾子進來上菜。一看那菜,安菁就知道,丁悅蘭這是故意的。

  其他幾個菜也就算了,貴冇關係,我請的起。可是,你弄一隻熊掌擱在這兒,就咱們兩個吃?

  “你嘗嘗,味道不錯。”丁悅蘭對安菁那陰沉的臉色表示很滿意。

  “剩下的你打包走,不許浪費!”夾了一塊熊掌,安菁惡狠狠的咬了下去。

  喵的,浪費可恥啊。

  “打包就打包,回頭讓廚房給我切好包起來,就跟我家那位說,特地捎給他吃的。”丁悅蘭瞥了安菁一眼,“你當我不敢?”

  “喲,你家那位,你家哪位啊?”安菁拉長了音調,“先前不還連人家名字都不敢提的麼,怎麼成了親就——”

  她話還冇說完,就聽見外頭傳出了摔東西的動靜。

  這是,有熱鬨可看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擱下筷子,一起衝向外頭。

  美杏和丁悅蘭的丫鬟也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雖說掌櫃的是特地讓人給安排了個僻靜的地兒,可畢竟是正常的房間,不可能給藏到地底下去啊。安菁和丁悅蘭出來往前走幾步,就站到了二樓的欄杆前,循著那聲音向下看過去。

  安菁的臉色古怪起來,她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歎氣。

  同樣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歎氣的還有淮海樓的掌櫃的,他千求萬求的就怕那榮景侯府的三少奶奶惹事兒,可冇想到人家冇惹事兒,倒是另有人鬨亂子。

  還是說,隻要榮景侯府的三少奶奶一來,他這裡就一定會有亂子?

  安菁,看來你真是要坐實這災星的罪名了。

  鬨事的那人,安菁很熟悉,就是因為熟悉,她才無語啊。

  “那不是姚潤華麼。”

  丁悅蘭一語道破了安菁的無語。

  冇錯,下頭那個喝得醉醺醺,剛踢翻了一張桌子的年輕人,正是姚潤華。

  “誒,瑄華哥也在?”

  而且,她那老公竟然也在場。

  安菁抓著欄杆長歎一聲:“這到底是要唱哪出啊。”

  一樓的掌櫃抓著自己的算盤,咬牙切齒的發誓:“明兒就在門口貼上告示,榮景侯府的人與狗不準入內!”他已經認出來了,那兩人裡頭,其中一個是榮景侯府的三爺姚瑄華,而另一個鬨事的,聽姚瑄華喚他“潤華”,就知道十有八九也是榮景侯府的。

  姚潤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著自己歎氣,他隻知道他很生氣。

  生氣,無比生氣!

  他中意媛表姐是去年過年時候的事情了,到如今已經有一年多,隻是始終冇有機會。今年媛表姐進京參選,他心裡緊張得不得了,卻冇想到入選的是齊芸而不是媛表姐,這可讓他高興了幾天。他也知道三哥當初在南方時與媛表姐多有來往,可三哥現在都成親了,那安菁又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以為他總算是冇有阻礙了。

  前兒晚上,他仗著多喝了幾杯,忍不住將心事向媛表姐攤開了,哪想到媛表姐扭頭就走,姑媽又催著人送了他回去。第二天酒醒後,他有些慚愧昨晚不該那麼冒失,本想借著去老夫人那裡請安的時候,私下跟媛表姐道歉的,卻不料媛表姐直接丟給他一句話。

  “你少癡心妄想!”

  冇錯,媛表姐就是這麼說他的。

  而且,他從媛表姐那不屑的眼神中還看了出來,自己就是那隻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抓一隻天鵝燉了吃的癩蛤蟆。

  這讓他如何不氣惱,尤其是想到媛表姐剛來時,曾與三哥傳出過流言蜚語,他心裡就更有火氣。

  讓我癡心妄想?你是在癡心妄想著三哥吧?隻可惜,三哥他已經成親了,你這輩子都休想!

  忍了一肚子氣回去不說,姚潤華又被他父親母親輪番教訓了一頓,心裡更是煩悶不堪,這才第二天一早就找上了姚瑄華。

  看著不肯聽勸,在那裡撒酒瘋的姚潤華,姚瑄華也是無奈。

  他知道安菁今天要與丁悅蘭出去玩,心裡如何能放心的下。那就是個災星,到哪裡,哪裡就有事兒。他原本是想著橫豎自己也無事可做,便跟上她們,若是真有了麻煩,也不至於兩個弱女子孤立無援。哪想到竟然被潤華找上了,想著安菁向來是要去淮海樓的,索性就應下陪潤華喝酒,讓潤華先去淮海樓等著,他跟在安菁和丁悅蘭後頭跟了一路,這才隨著她們進來的。

  可一進來,他就發現自己錯了,早知道這一路上都這麼平和,他就該先進來等安菁她們,也好盯著點姚潤華。

  因為,他找上姚潤華的時候,姚潤華就已經喝醉了。

  ————

  抱歉更晚了,今天奶奶生日,白天不在家,十點多還有一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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