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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賦招魂

2025-05-15 作者: 印溪

  “醫女……!”少姬慘叫著撲上前,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解憂身旁,泣不成聲,“醫女……”

  “我又未死。”解憂斂眉,不動聲色地將肩頭被劃破的禮衣攏上,指尖抿去那一道不深的血痕,好在衣衫重重疊疊,也不易看出異樣。

  “是、是……”少姬聽她聲音無恙,才抬起頭打量她。

  解憂已將姬華放在了地上,一身玄色的禮衣上染滿了鮮血,重得拖在地上,浸出一灘殷紅。

  “你……你竟不死!”燕姞一雙眼赤紅,死死瞪著麵前安然無恙的少女,恨不得噴出火。

  但她還未跨出一步,脖頸上已是一寒,一柄雪亮的匕首架了上來。

  藍清徵微挑著細眉,聲色俱厲,“不要妄動!”

  燕姞刹住步子,她還冇瘋,固然想讓解憂死,但也知道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可恨!她怎會知道那一向畏縮卑怯的周王姬,竟會不顧生死地衝出來為解憂擋劍,還有這藍氏的嫡女,竟是練就一副好身手。

  眸子一轉,見一名劍師已被檗殺死,另一人則與趕來的兩人纏鬥,多半堅持不了半刻,心黯了半截。

  她生來二十餘年,何曾遇上過今日的不順,這一切,都是拜麵前這貌似柔弱的少女所賜!解憂若不曾來,九嶷難道不是她的天下?!

  不過……她還有後手,她還留有後手。

  他們,不敢殺她的。隻會翻過來求她!

  景兕一行尚未走遠,藍燕燕隱約聽得裡麵的聲音,吐了吐舌頭。“姊姊好凶……”

  “藍氏姊姊……”莊螢垂眸,麵色黯然,她從來知道藍清徵比她更懂事,卻不知道,她竟能如此……如此剛硬,根本不輸男子。

  她今日才明白,父兄說得太對。她的確比不上藍氏那個一肩挑起重任的嫡長女。

  “走。”景兕一手抱起藍燕燕,一手緊扣住莊螢手腕,“兄長即刻便至。”再不走就遲了。

  這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景玄怎會一點都不知道?他若是知道,還敢縱解憂來,顯然是早有安排,人自然也會很快趕來。

  景兕眼前又閃出那少女一雙沉靜中透著狡黠的眸子。我想送你一場自在逍遙。你,敢不敢要?

  敢不敢要,敢不敢賭這一把?

  趁著今日諸事混亂,兄長無暇分心,縱馬逃離九嶷?

  怎麼不敢,怎麼不要?所以,即刻就走。

  不要回頭,不要後悔。因為他,遲早都是要走的。

  …………

  藺急急衝入涉江院。雪堂的院落內已是一片狼藉,濺血、斷草、零碎的布片、打碎的杯盞、散落的兵刀,還有三具死屍。

  藍清徵緊繃著連立在一旁,方才被她挾持的燕姞,已被檗製住。

  洛抱劍立在一旁,據說是方才好巧不巧“路過”,聽聞兵刀相接之聲,故而進來看一看……

  越女伏在階下哭得恨不得昏死過去,少姬跪在一旁隱泣。

  藺蹙眉,這似乎比預料的更凶險一些,“夫人何如?”

  夫人?

  檗和洛回過神,洛一皺眉頭,轉了一下目光。

  那一身血汙的少女正安安靜靜地跪坐在階下,俏臉微白,看著麵前一具屍體發怔。

  屍體是個三十餘歲的女子,生得本就不美,濺滿了血的臉更是可怖。

  解憂已在她麵上覆了一方羅帕,這才不至於嚇到了人。

  “夫人。”藺猶豫了一下,看看麵前的少女似乎也無甚異樣,將景玄告訴他的說辭搬出來,“塚子尚在議事,即刻便至……”

  “適可而止。”解憂冇有抬頭,聲音微啞,帶著幾分憔悴。

  此話一出,三名劍衛均是微微一怔,燕姞得意,藍清徵露悲,少姬再也止不住哀涼,放聲痛哭。

  適可而止,何必再做戲?

  看吧,這聰明的少女,她都知道……她什麼都知道……

  景玄是在以她為餌,半點不顧及她的安危,半點不顧及她的感受。

  藍清徵動了動唇,想上前安慰幾句,卻無話可說。

  這不能怨誰,怨就要怨,為什麼生成了六國貴族,還……逃不掉?

  “朱明承夜兮,時不可以淹。”解憂低啞幽咽的嗓音如同溪泉緩緩流淌。

  “皋蘭被徑兮,斯路漸。”藍清徵微微一怔後,續上了調子,聲音很硬,冇有悲愴,隻有不平,欲問天意的不平。

  兩個少女不甚柔婉的歌聲在染著淡淡血腥的空氣中蕩開,聽得人心情愈發低落。

  湛湛江水兮,上有楓。

  目極千裡兮,傷春心。

  魂兮歸來,哀江南!

  ……

  但當然不會就這麼簡單。

  解憂合了合眼,一個王姬數十年的苦難,和激烈一死,不是僅僅一曲招魂的挽歌能夠抵過的。

  她記得,姬華看向她的眼中,分明地寫著,為她報仇,為她報仇。

  她知道自己的軟弱,自己的怯懦,所以她將命給解憂,請為她報仇,赤誠之心,日月可鑒。

  當一個人將性命都抵到你的手中時,自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

  解憂低低一笑,寬袖掩口,低低嗆咳。

  “夫人……”藺擔憂地走上前,解憂到底是重病初愈,景玄這樣安排,是不是太過了?

  “醫憂。”藍清徵上前挽了她的手臂,扶著她站起身,一路往雪堂外去,低聲問道,“軒轅氏有姞姓苗裔,又如何?”

  一旁的驚魂未定的婢子們也豎起了耳朵,方才就是憑這句話,竟激得燕姞大為失態,難道、難道這言辭,亦是能夠殺人的利劍麼?

  “嗬。”解憂淺淺一笑,才要開口,麵色微白,再度掩唇嗆咳不休。

  “憂憂!”

  花徑那頭有人快步走來,掃落枝頭無數絢爛的春花。

  “可算來了……”解憂凝起的黛眉微舒,景玄再不來,她可真的撐不住了……

  寬袖落下,唇角滲出一絲猩紅的血跡,在慘白的臉上尤為觸目驚心。

  “醫憂……”藍清徵略略慌了神,“醫憂被傷?”

  “無妨。”解憂咬了咬牙,提起一絲精神,輕推開藍清徵,一步一步踩著腳下的卵石,緩緩穿過花徑。

  景玄見她腳步虛浮,已是揪心,待看清她麵色和唇角的那一縷血後,心痛得像被撕裂一道口子,接住她打顫的身子,“憂憂……”

(未完待續。)

PS:  話說,加更會有滴,但是這周冇推薦,所以攢著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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