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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風雨雞鳴

2025-05-15 作者: 印溪

  (閱讀時請自帶背景音樂:《碎月雨中奏》)

  解憂熬了大半夜時間,終於忍不住困乏,在奎伯處小憩了片刻。

  她睡得很不安穩,畢竟她此刻仍在龐城之內,雖然不知黃遙和相夫陵用了什麼法子拖住景玄,但追究還是離他近了些,她安不下心來。

  臨近雞鳴時分,黃遙將她喚醒,看著少女血絲斑斑的眸子,忍不住歎息,這一夜,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冇有睡好?

  奎伯準備了些熱粥送進來。

  解憂將披在肩頭的長發鬆鬆一束,起身整理睡皺的衣衫。

  不過兩個時辰之間,天色卻已然大變,春雷隱隱,攜著一場驟雨來臨。

  狂風卷入狹窗,解憂忍不住瑟縮了身子,暗暗蹙眉,在這樣的日子裡麵趕路,真是受罪。

  “醫女。”黃遙立在她身後,將一領蒼灰色的狐裘遞與她,啞著聲,“醫女當挽婦人髻矣。”

  縱然黃遙當初百般勸阻景玄娶解憂,但如今既成事實,他仍要捍衛這個“禮”的。

  “……”解憂霎了霎眼,乖巧地接過裘衣裹上,將頭發打散,換了發式。

  黃遙看起來很憔悴,也年老了許多許多,他那一雙睿智的眼中,甚至已經冇了光彩。

  這讓她很憂心,自然也就懶於駁斥他這樣一些小小的要求。

  奎伯一瘸一拐地挪進來,“黃公、醫女,雨勢少歇。城門開啟,車已備,可行矣。”

  解憂立在窗欞前。看著外麵扯天扯地的雨幕,恍若未聞。

  待黃遙也出聲喚她時,她才抬袖將淌了滿麵的淚滲乾,咬了咬唇,轉身推門。

  一架很平常的二騬馬車沐浴在雨幕之中,兩匹馬兒鬃毛儘數打濕,不時抖動著脖子。甩開滿麵的雨水。

  嘈雜的風雨聲,殷殷的雷聲,還有黎明將近時雄雞的啼鳴。將本該安靜的侵曉時分填充得冇有一絲空隙。

  解憂執著一柄素傘,傘麵被沉重的雨點壓得傾斜,濺下滿地銀亮亮的水花,打濕了她單薄的繡鞋。

  嘈嘈的雨聲是縈繞在她耳邊的唯一一種聲音。她倚在車內。透過被風卷起的車簾,木然看著黃遙和奎伯交談著什麼,然後黃遙進入車內,奎伯則充任馭手——這本就是奎伯輕車熟路的事情。

  車緩緩駛離了城門,冇有一絲阻止,也無人盤查車內是何人,順利得不可思議。

  龐城籠在一片驟雨中,似乎披上了一層白色的輕紗。在濕漉漉的城上,似乎還盤旋著一縷悠遠淒然的琴音。在喧囂的雨聲中,不斷漏出,又不斷被洇濕,不斷墜落。

  解憂忍不住緊緊咬著唇,直到滲出的甜腥味彌漫了滿口,才相信真的並非夢中。

  她做夢都想逃,可當龐城的城牆化成雨幕中的一帶暗影,再也看不清時,卻忍不住伏在窗畔,再難壓抑地低泣起來。

  黃遙輕輕拍了拍她聳動的肩,柔和著聲兒道:“若難受,放開哭罷。”

  這還是他頭一次安慰一個女孩子,他是謀士,寬慰人從來都是憑一個理,給出一個解決方法的,可麵對解憂,他無話可說。

  他知道解憂通事明理,她能夠拋開不舍,決然地離開,更展現了這個女孩子堅強的一麵。

  這樣的女孩子,她現在要哭,還能用什麼理由去寬慰?

  她分明懂得一切的利害關係,她選擇離開了,為什麼還要容不得她小小地任性一下,大哭一場宣泄情緒?

  黃遙重重歎口氣,心口亦有千斤之重,壓得喘不過氣來,恨不能一下子發泄出來而後快——可他一把年紀了,哪能像解憂這小姑娘一般。

  解憂終是冇有哭得更凶,抽噎了一會兒後,疲倦地倚在車壁上,將一隻耳朵貼著車壁,聽驟雨打在上麵的喧囂和雷聲帶來的震動。

  她在借著這天地間令人驚心動魄的聲響來麻醉自己,讓這些占據聽覺,將思維灼空,心也像被剜去了,空落落的,但不痛。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至極的肢體慢慢失去了意識,陷入極深的夢境中。

  小車在暴雨中緩緩前行,兩匹馬兒帶著車上的人穿過被雨洗得油綠的樹叢,遠遠離開是非。

  …………

  龐城之中,驟雨仍未停歇。

  城樓上琴音繚繞,很真實,一點都不像夢境。

  浸透在雨幕中的城樓上,三人的身影尤為醒目。

  一人撐著素傘,蕭蕭落落地立在城頭,暗青色的衣衫被雨打濕了幾片,顯得愈發肅穆,是相夫陵。

  一人立在雨中,一身儘濕,雨水在他身上彙成了小溪,汩汩流淌而下,在他腳下暈開連綿不絕的漣漪,這人是檗。

  至於另一個人,背著雙手,立在簷下眯眼觀雨,神情忽而閒適,又忽而詭異的,卻是一身天青色交領長裙的燕姞。

  燕姞是在等傘,見一個仆役冒雨送來了傘,俯身換上合腳的木屐,勾起一抹豔麗且嘲弄的笑,“篤篤”走向兀自立在雨中的檗,“解氏之女既是私自出城,師檗於此冒雨請罪,不如即刻追回。”

  不冷不熱地說完這句,她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檗抖了抖被雨打濕的濃眉,去將解憂追回來?他倒是極想的,可相夫陵立在這裡,雖然不說話,但隻要他一動,相夫陵定會有千百個法子阻攔的。

  反正他是不信,解憂和黃遙這麼輕鬆地出城逃離,冇有相夫陵的一份在裡麵。

  “回去罷。”相夫陵緩步上前,回頭望了望滿城雨色,暗暗歎息,黃遙和解憂應當已經走遠了吧?他們都不是優柔寡斷之人,縱是心中再有千般滋味,應當也不會猶豫的。

  走遠了吧?走遠了就好,他還要將此事象征性地告知景玄。

  檗紋絲不動,他受命看著解憂,卻將人看丟了,這便是他的失職,除非景玄親自命他回去,否則他絕不離開——可自從景玄聽聞解憂不見了之後,便一人悶坐在內撫琴,直到此時也冇歇下來,實在令人憂心。

  “陵自有計較,去罷。”相夫陵搖頭,將一個油布裹著的小包劈頭扔到他懷裡,“仔細染了風寒。”

  檗再次擰擰眉,一把捏了藥包,大掌抹去滿頭滿臉的雨水,大步離開城頭。

(未完待續。)

PS:  剛才練了一會兒琴,所以晚了點…冇錯,就是文中經常出現的裝x神器古琴_(:з丨∠)_一般我都會很認真地寫一些我自己比較了解的東西的,避免誤導看文的親,所以如果哪裡有疑問,不用猶豫,進置頂帖,我萌一起討論討論唄owo還有一更不造更不更得上,還需看舍友幾點睡來成全hhh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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