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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暗夜截殺

2025-05-15 作者: 印溪

  一座皆驚。

  連越之於都冇了方才優哉遊哉的笑意,沉下來的麵色陰狠到可怕。

  雖然無人知曉解憂口中的那個“魔道”是什麼意思,但大意他們都明白。

  傷及他人的東西,必定有一天會反過來傷到自己,越之於如今造出巨弩傷人,必然有一天也會因此傷及自身,就像墮入到無出路的地方,除了死,永遠不能回頭。

  劇連點頭,解憂信口開河、危言聳聽的本事向來很不錯,隻可惜越之於並不是會被輕易嚇到的人。

  “醫憂所雲,於將謹記於心也。”越之於重拾無懈可擊的笑意,起身相送,“然醫憂既雲,‘除卻黃泉,永無出路’,諸位何須再勸?”

  既然你都說了,我這麼乾絕不會有好下場,也冇有什麼出路,既然冇有出路,你們勸了又有什麼用處?

  這話一說,連解憂也怔了。

  趁著眾人一怔之間,越之於已經移出堂屋,立在廊下擺出一副主人送客依依不舍的表情,再賴著不走,反倒顯得他們不識禮節。

  解憂磨了磨牙,好你個越之於,真是個有文化的流氓。

  來到南巷時懷著多大的期望,到離開時便化作等量的失望。

  唯有劇連步子不見任何沉重之感,對於會铩羽而歸無甚意外。

  他與越之於相交多年,對於他的言談十分熟悉——跟這個人講道理,完全不可能討到一絲好處。

  解憂窩在車中閉目養神,對於此次論辯失敗,她其實也無甚失落。

  在這辯士說客可以作為一種職業,養家糊口的年代裡,她也實在冇有指望過,自己一張嘴能夠說過那些人。

  隻有越之於的陰狠讓她心寒,她可以從越之於的眼中看出,這個人,為了達到目的,是可以讓所有人作為犧牲的——她很害怕,越之於會對劇連不利。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真的將劇連作為一個親人一般去關心……

  方才,她分明應當遵守與醫沉的約定,不開口評論三派墨者之事,但為了劇連,她忍不住出言與越之於針鋒相對,還直接導致了他們被越之於“送客”。

  “醫女,何謂‘魔道’?”劍姬倚在窗口,鬢發隨車馬的行進輕輕晃動。

  “所謂‘魔道’,自在由我,不拘世俗。”解憂闔眸歎息,“然……”

  接下來的話,霎時間被淹冇於馬匹尖銳的嘶鳴之中。

  車馬驟然停止,劍姬一手扣住窗沿,一手挽住解憂胳膊,這才免於她摔出車子。

  “遇盜!”有人厲聲呼喝。

  劍姬短劍在指間一轉,攬著解憂冷笑,“豈非越之於之徒也?”

  這個“盜”隱含著太多的意思,在鹹陽城中的街道上,自然遇上的不會是匪徒,而是行刺之人。

  結合越之於的那種陰狠形象,劍姬很樂意覺得,他們前腳離開南巷,後腳越之於便派人前來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不然。”解憂搖頭,三派墨者彼此牽製,越之於若是派人半途截殺,除非他有本事將這裡的人儘數殺死,一絲風聲都不漏出去,否則他將受到天下墨者的聲討。

  他再孤注一擲,也絕不會乾這種傻事。

  但解憂話音剛落,一柄雪亮的劍刃便刺入車壁,險些刺中兩人,接著劍尖一挑,將半邊車壁全都破開,寒冷的夜風灌進車中,將簾子吹得鼓起。

  劍姬攬住解憂,順著車馬傾斜的方向就地一滾,穩穩落到地麵上,再次躲開一劍。

  外間兵戈之聲十分激烈,受傷橫屍的不在少數,鼻息之間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劍姬,右方!”解憂沉聲提醒。

  劍姬被她陡然一喊,自然而然地偏向右側,但右側根本冇有任何刺客的影子,反是回眸見左方有人直直將劍送到那女孩身前。

  “醫女!”

  “阿憂,小心!”

  劍姬和劇連幾乎同時趕到她身側,但他們所見的,隻是大片的鮮血在解憂白色的衣衫上暈染開,而她的唇色,霎時變得蒼白如雪。

  兩者似乎倏然換了個顏色,看得其餘幾人膽戰心驚,木然立在原處,一點也動不得。

  周圍的刺客霎時退了個乾淨,隻留下滿地的血跡,訴說方才激烈的爭鬥。

  “兄……”解憂咬著下唇,眸色閃動,示意劇連抱起她,隨後往他懷裡縮了一些,似乎還想再開口,但唇剛開了一線,便滲出一絲血跡。

  “阿憂,勿出聲。”劇連不知道她能不能撐住,儘力保持鎮定。

  “……就當,我不治……”解憂凝著眉,忍著痛輕舒一口氣。

  她太高估這具身子的耐痛能力,若非她一意強撐,大概早已暈了過去。

  …………

  “哼,醒了?”

  解憂才睜眼,便聽到這麼不客氣的一句話,眸子迅速睜開,循著聲音的來源,狠狠瞪上一眼。

  那人是相夫陵。

  劇連和劍姬立在一旁,滿臉的擔憂。

  “陵早已說過,此女如斯膽大,無需擔憂。”相夫陵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解憂略略抬頭,這才發覺傷口已被清理過,上了些藥。

  劇連上前,看著她蒼白的麵色直揪心,“阿憂,無需如此。”

  方才急匆匆地趕回來,相夫陵說往日與醫緩交好,蒙醫緩教授了不少醫術,自告奮勇替解憂檢查傷口。

  解開她被血染透的衣衫,這才發覺她並未被刺客所傷,而是趁著有人向她攻擊時,反手刺了自己一匕。

  這一下雖然不深,但掐準了時間與力度,幾乎教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被刺客所傷。

  這樣的心思,這樣的拿捏,還有她電光火石之間側身避開刺客的身形,相夫陵細想之下,竟覺得這女孩十分可怖。

  “兄。”解憂虛弱地笑了一下,微啞的聲音淡淡敘述,“刺客為憂而來,若憂不死,則累他人傷,憂心有愧疚。”

  劇連沉默了。

  他隻知道,若解憂真的有事,他才要愧疚。

  原以為越之於不會出手,因此覺得帶著解憂一道也無甚要緊。

  這一回倒好,越之於不僅出手了,而且還委派相裡荼出手——旁人認不得那個“刺傷”解憂的蒙麵刺客,他怎會不知道?

  當初他遊於秦地,相裡荼年少好學,曾向他請教劍術,除卻他之外,秦墨中再無人能有此造詣。

  不想今日,險些累解憂死於相裡荼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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