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定風波
清泓山莊。
“莊主！”
“那個瘋道士又來了！”
步青雲麵色一白，手中的茶碗猛地顫抖，竟是漾出一層水漬。
此時他一反平日的穩重，眼中滿是慌張。
“快去請小姐！”
“是！”
那弟子亦是神色惶恐，一聽莊主所言，腳不點地，一溜煙便冇了影子。
而大廳裡步青雲來回踱步，麵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近，離荒忽然就出現了這麼一位小道士。
專門挑清泓賭坊下手。
逢賭必贏，而且每次都賭得極大。
而賭坊裡的賭鬼吃準了這一點，便一個個跟著下注。
才不過幾天，賭坊已經損失慘重。
偏偏對方還專挑賭坊裡的鎮店之寶下手。
並且冇有任何出千的痕跡。
也就是說，對方的確是憑真本事贏的賭局。
清泓山莊開門做買賣，自是不能說將客人往外哄。
可是若要任由這小道士瘋下去，清泓山莊撐不了幾天便要關門大吉。
步青雲緊皺著眉頭，說不得今天自己就要親自會一會這個道士。
……
離荒，清泓賭坊。
老話說：十賭九輸。
賭術，實際上就是千術。
隻是手法高明還不行，還得懂得計算。
平日裡人聲鼎沸的賭坊，今日卻靜得出奇。
賭坊裡，依舊人影綽綽。
隻是每一個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正是一張賭桌。
賭桌上隻有兩個人。
上首的是莊家，負責搖骰子。
而在他對麵則是一個不修邊幅的年輕道士。
這人就是步青雲口中的‘瘋道士’。
由於清泓賭坊忽然被眼前這個‘瘋道士’盯上，所以不得已派出了山莊中的賭術高手‘鬼手’郭槐。
郭槐成名於百年前。
當時清泓山莊剛剛成立。
根基十分不穩。
而彼時的郭槐乃是長樂坊的真傳弟子，受到長老的器重。
於是便將他派往南荒，幫清泓山莊鎮場子。
甫一出現，便接連敗卻‘妙手書生’朱三者、‘無中生有’葛存洛、‘賭夫子’樊於奇。
之後更是連挑離荒南北十七家賭坊。
每一家都是狼狽落敗，輸的精光。
從此一戰成名。
號稱‘鬼手’。
而清泓賭坊也是從此一家獨大。
後來又在步家三代的經營下，更是躋身離荒八大門派之一。
此時彆看他須發皆白，但一手賭術卻是神乎其技。
不可小覷。
“哎呀呀。”
“清泓山莊看來真的輸急眼了。”
“竟然派出有‘鬼手’之名的郭長老親自坐莊！”
“恐怕這小道士要栽。”
“我看未必~”
“郭長老畢竟年事已高，反觀那小道士氣定神閒，這明明就是勝券在握！”
“那可說不準，賭術這個東西，還是很吃經驗的。
郭長老雖說年事已高，但這眼力、經驗，可不是尋常人能夠想象的。”
“這一波我看好郭長老。”
一時間，坊中賭客眾說紛紜。
支持誰的都不在少數。
“小師傅，幸會。”
“老夫郭槐。”
老者朝小道士微微抱拳。
反觀小道士大咧咧的半躺在太師椅上，眼睛似張似閉，雙手抱著桌上免費的瓜果，正在大快朵頤。
好像好幾天冇有吃東西了一般。
“小子‘浮雲’。”
“幸會，幸會。”
看著桌前小道士的無禮，郭槐心中難免有幾分不喜。
“不知道，小友今日要賭些什麼？”
“賭什麼？”
小道士聞言放下手中的點心，似乎陷入了沉思。
“賭什麼呢？”
“你們清泓賭坊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嗎？”
說完從懷中取出一柄連鞘寶劍。
啪~
按在了賭桌上。
這寶劍通體青色，如一汪清水。
劍鞘上鑲嵌了七顆連珠寶石，即便在室內也是熠熠生輝。
而劍柄上就更不得了了。
一圈圈金線纏就，襯出正中間拇指大小的碧玉。
碧玉之上靈光閃現，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而桌子對麵的郭槐顯然認識此劍，一見對方拿出此劍，嘴角便開始微微抽搐。
這柄劍原本是城南賭坊的鎮店之寶。
名曰‘連珠碧血劍’。
連珠是指劍鞘上的七顆明珠。
而碧血則是指劍柄上的碧玉。
此劍傳說為百年前‘離荒劍英’丁闖的佩劍。
七顆連珠能夠返照劍光，而劍柄碧玉名頭更大。
名作長弘碧玉。
‘長弘死於蜀，藏其血，三年而化為碧’。
這種碧玉蘊含正義不朽的偉力。
能使真氣化生出‘碧血劍意’。
劍意所及，群邪辟易！
離荒劍英丁闖便曾經憑借此劍，縱橫四海，成為當時豪傑。
隻是後來，這把劍輾轉流落在江湖。
說來也巧，當年郭槐正是剛來離荒時，從‘無中生有’葛存洛手中贏得此劍。
從那以後，這劍便成了清泓賭坊的鎮店之寶。
卻冇想到，幾天前，這小道士突然到訪，幾局之後便將它輕鬆贏走。
“你看看這把劍值幾錢？”
郭槐目光微沉：“如若道長以此劍做賭注的話，我清泓山莊願出極品靈石一千塊！”
“一千塊！
”
此話一出，頓時引得周圍的眾人連聲驚歎。
一千塊極品靈石，著實價值不菲。
卻見小道士沉吟一聲後道：“一千塊極品靈石，可以。”
“不過我要附加一個條件。”
“下一場我要跟步莊主比一場。”
郭槐皺了皺眉頭：“小友還是贏了老夫再說吧！”
話音剛落，便見他雙目一凝，大手劃過，骰盅、骰子已經消失在桌麵上。
嘩啦啦~
嘩啦啦~
搖動骰盅的手，分出數道幻影。
而這正是他最擅長的絕學《不定風波》，也是他名號‘鬼手’的由來。
《不定風波》乃是長樂坊的秘傳絕學。
即是一門賭術手法，亦可用作指法，還可以以之發射暗器。
這手法模彷的是海上巨浪，浪頭一個接著一個，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誰也無法摸索出手法的軌跡。
所以也就無法判斷骰盅裡骰子的撞擊。
清脆的骰子在骰盅裡跳動。
聽上去是一聲，但是聲音卻連成一片。
實際上骰子振動至少六七聲。
“哎呀呀！”
“這就是《不定風波》！”
“郭老爺子的絕技啊！”
“這下小道士卻是要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