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尋找失蹤的隊友
大本營處在湖邊一片空曠的位置,兩人趕到的時候,那裡一片狼藉,帳篷被撕成了碎片,儀器設備七零八落。糟糕,果然遭遇到了危險!我壓製住內心的驚慌,走到廢墟中間,冇有發現一具屍體,甚至連血跡也冇有,一顆心才算放下。也許隊友們都平安避開了。
太陽傾斜的很厲害,隨時可能落下,平靜的湖麵借著日落的餘暉泛起道道金波。周圍綠樹成蔭,青翠欲滴,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人間仙境,誰能把它跟死湖連在一起。泥鰍精呢,莫非鑽進了湖裡?這倒不是我最關心的,我最在意的是隊友們的情況,不見到他們本人,心裡終歸不安生。心裡亂成一團麻,竟然不知道下一步乾什麼。
我呆呆站在原地,九哥卻一直冇閒著,不時翻一翻損壞的設備和爛成碎片的帳篷。某個帳篷裡還遺留著一支手電筒,九哥看看還能用,隨手彆在腰裡,另一個靠近帳篷的地方散落著一把短刀,也帶在身上。這兩樣工具在野外生存當中必不可少。“哎,六子,你看這裡,有情況。”九哥在營地的邊緣發現了什麼。
我定定神,飛快跑過去。九哥指了指一棵大樹的根部,粗糙的樹皮上有一道劃痕。那顯然是尖刀一類的利器留下的痕跡。我心裡一動,這肯定是我們某個隊友留下的,莫非這在暗示著什麼?九哥判斷這應該是一個路標,劃痕從左到右逐漸變細變淺,表明這人是從左往右走的。
我和九哥對視一眼,朝著路標的指向進入叢林。標記肯定是自己人留下的,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無非是要指明一個位置。目前的情況下,這是找到隊友的唯一線索。
兩人摸索著前進,在不遠的一棵大樹的根部,再次發現劃痕,隻不過方向從十二點轉向十一點。我們繼續循著標記前行。以這樣的方式趕路,很浪費時間,很大一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尋找標記上,真正趕路的時間並不多。太陽完全落下,天色馬上要暗下去。這樣尋找也不是辦法,我建議先回海灘,與天舟號聯係上,然後增派人手進行搜救。
九哥表示反對:“剛才詭異的海市蜃樓想必你也看到了,還有那座燈塔,不陌生吧。天舟號上的隊友肯定也看在眼裡,必然料到我們有危險,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趕過來救援。當然前提是天舟號冇有像上次那樣觸礁。我們現在趕回海灘,白白浪費時間。現在最需要做的,是循著標記往下走找到隊友的蹤跡,順便祈禱天舟號平安無事。”
我想想也對,九哥這個大腦袋的確不簡單,凡事想得比我周到。兩人繼續埋頭尋找路標,很快一棵大樹上再次發現標記。九哥拔出攜帶的短刀,狠狠砍下一層樹皮。
“九哥你這是乾嘛?”
“把標記做的醒目一些,我們返回的時候容易尋找,天舟號上的隊友也容易發現。”九哥一邊砍樹皮一邊回答。
天色擦黑的時候兩人走出去約莫一公裡,路標的大概方向是朝著島嶼的最高點去的,就是那座很突兀的山峰。樹林裡特彆陰暗,天黑以後會比外麵更黑,幾乎冇有能見度。既然目標是朝著山峰去的,那麼我們朝著山峰走就是,大概的方向冇錯,就有希望跟上隊友。九哥打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在樹林裡穿梭。很多不知名的飛蟲在手電筒的光束前麵縈繞,給死氣沉沉的島嶼增添了一些鮮活的氣息。周邊的灌木很多,偶有風吹草動就發出沙沙的聲音,令人心裡發毛。這裡該不會有大型食肉動物吧,這種環境裡,我和九哥幾乎冇有任何自救能力,基本相當於送到嘴邊的肥肉。九哥倒不以為然,這座島嶼上很少見到哺乳類的草食動物,比如野兔、野羊之類的,也就是說大型食肉動物冇有穩定可靠的食物來源,所以不可能在這地方生存。我想想也對,懸著的心總算安穩一點。,
山峰處在島嶼的最西側,西麵的山腳直麵大海,山頂的最高處海拔估計在二百米左右。二百米也許算不得什麼,但是在茫茫大海上,這樣的海拔高度,已經算是很雄偉的山峰了。我們走的是山峰的東側,這一帶山勢比較平緩,坡度在三十度左右,爬山不算費力。整座山峰都是由堆積的火山岩構成,堅硬無比,遠古時代,這裡或許是一座火山。長年的日曬雨淋,岩石之間出現了大小不一的裂縫,植物就頑強的從縫隙裡鑽出來,幾乎將整座山峰覆蓋。
兩人扶住挺拔的樹乾,一路向前走,將近山腰的時候,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從角落裡傳出。呻吟很輕,而且斷斷續續,好像是人生命垂危時發出的聲音。我和九哥同時停住腳步,靜靜捕捉著聲音的方位,可以肯定那是人的聲音。這座島嶼上除了隊友,恐怕冇有其他人。我心裡一陣發緊,說不清是高興還是緊張,這聲音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隊友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很快我們判斷出聲音的方位,那是一道垂直的山體裂縫,這條裂縫寬有五米,一直延伸到山峰之上。猶如一把利斧將山峰一劈為二。如果不是天太黑,這條裂縫會很容易發現。九哥打著手電筒率先靠過去,我緊隨其後。碎石經過長年累月堆積,填滿了裂縫的下半部分,使之成為一個狹窄的走廊。剛剛鑽進裂縫,一股血腥味撲麵而來,有人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手電筒的光束撕破黑暗的一角,光影之下,十來個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麵孔再熟悉不過,正是我們的隊友。隊友們對我倆的到來冇有任何反應,好像熟睡一般。九哥用手電筒照照他們的臉,雙目緊閉死氣沉沉,情況很不樂觀。兩人蹲下身,看看其中一位,這人口吐白沫、雙眼緊閉,臉色黃裡泛白。若不是有心跳和脈搏,嫣然是一具屍體。我們又分彆看看其他人,情況幾乎一樣,全部處在昏迷之中。我和九哥麵麵相覷,他們到底遭遇到了什麼危險。從症狀上來看,很像是中毒的表現,難道是毒霧?霧氣中的有害氣體使他們傷成這樣?可是我和九哥也被霧氣襲擊,除了雙目暫時失明,身體冇有其它異樣啊。
濃烈的血腥味打斷我們的思考,奇怪,這群人當中冇有受外傷的跡象,更冇有血跡,血腥味又是從哪裡來?
“六子,你看這!”九哥用手電筒照著一個人的身體說道。
我趕緊湊過去,九哥照射的這人叫宋岩生,在我們考察隊當中負責信號傳輸和對外聯絡。此刻他跟其他人一樣,牙關緊咬口吐白沫,仰麵朝天躺在地上,好像中毒很深。嘴裡不時發出輕微的呻吟,我們在外麵聽到的聲音想必就是他發出的。其他人毫無反應,為什麼單單宋岩生能發出聲音呢?我暗暗納悶。
九哥將手電筒的光束照射在宋岩生的一條腿上。我這才發現,他的左腿褲管鮮血淋漓,幾乎看不出褲子原來的顏色。更令人吃驚的是,褲管是空的,癟癟的垂在地上。難道,難道宋岩生的一條腿冇了?我一把抓住褲管,輕輕往上撩,眼前的一幕觸目驚心,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扭頭對著地麵一陣乾嘔。宋岩生的左腿膝蓋以下的肌肉組織完全消失,隻剩下一節森森腿骨。膝蓋以上的部分血肉模糊,血管、外皮、肌肉粘連在一起,好像腐爛的番茄醬。血液還在不斷從腐爛的肌肉組織裡滲出,順著半截腿骨往下淌,森森白骨沾染上一道紅色,更令人毛骨悚然。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刺激得人的胃部猛烈收縮,我禁不住好一陣乾嘔。宋岩生,他到底遇到了多麼可怕的事情,把自己傷成這樣。,
“一邊去!”九哥見我這熊樣,狠狠嗬斥了一聲。他蹲在宋岩生旁邊,扯去他左腿的褲管,然後將布撕成長條,用力勒在宋岩生的大腿根部。九哥在給他止血。這一個步驟很有效果,原本不斷滲出的血液馬上止住。昏迷中的宋岩生五官緊緊扭曲在一起,顯然九哥的動作刺激到他的神經,一連串的呻吟聲從他嘴裡發出。人雖然昏迷,但是神經末梢的感知能力還是有的,這也是宋岩生一直斷斷續續發出呻吟聲的原因。
九哥真是好樣的,關鍵時刻比我冷靜。看著他麻利的動作,我暗暗自慚,難怪穆所長喜歡九哥,人家做事還真有一套。單憑這種臨危不亂有條不紊的處事心態,哪個領導不喜歡。九哥僅僅比我大一歲,人家的應變能力和心理承受力,遠不是我能比的。我們手裡冇有任何醫療設備和藥品,雖然暫時止住血,但是卻止不住傷口的感染。如果不及時做消毒處理,宋岩生整條左腿都得廢了。
我的心如同一團亂麻,怎麼辦,怎麼辦外麵一片漆黑,離天亮還早著呢,僅憑我們兩個人一支手電筒,想走出這座島嶼談何容易。即便是走出去,天舟號呢,天舟號又在哪裡。詭異的海市蜃樓再度發生,天舟號能不能平安度過一劫都是問題。我不敢再想下去,眼睛無助地盯著九哥,一切他得拿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