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堅韌
女子輕輕拍了拍,道了句:“無礙。”
男人很聽女子的話,不再堅持,警告了張進一句:“我夫人若是有了什麼好歹,世間再無張神醫。”
“靠!”張進爆了句粗口,看著男人把門關上,豎了豎中指。
他轉臉的時候,正好看見女子嘴角淺淺的笑。
“笑什麼?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張進陰測測一笑,揮舞起小刀,朝女子臉上招呼去。
疼!
真的好疼!
把長好的皮肉再一片片的刮下來,就像把傷疤再重新切割開一樣,十指抓緊了錦被,幾乎要把手指頭掐斷。
床上的女子極力忍耐著,額頭冷汗沉沉,蒼白的嘴皮被咬出血來,但她把血水吞咽進肚子裡,緊閉著嘴巴,始終冇有發出半點聲音,這種驚人的忍耐力讓張進一個大男人,都被震撼了。
他對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可笑。
他修長的手指,轉動著刀背,儘量加快速度減輕女子的痛苦。
見女子忍的極其辛苦,他忍不住說道:“你若是疼,就叫出來吧。”
女子卻是閉上眼,咬緊了牙關,搖了搖頭。
張進不再說話,把小刀收起來,穿針引線,把女子臉上的傷口一點點的縫起來,他邊像繡娘似的縫製,邊打趣的說道:“不如我在你臉上繡朵花得了,做個標記。”
女子倏然睜開眼,冷冷的眸光射過來,讓張進一哆嗦,他乾乾一笑:“開玩笑的,你這麼認真乾什麼?”
女子又閉上眼,因為疼痛,睫毛抖動個不停。
“我雖把你臉上的傷口縫了起來,但你的皮膚破損的太厲害,所以,我隻能在你原來的基礎上,儘量美觀的讓它恢複,但肯定恢複不了原來的容貌了,所以……”
女子五指緊縮起來,她睜開眼皮,眼中出現了一絲茫然,隨後又化作了釋然:“冇……冇關係……”
她努力的把話說出來,嘴裡噴出一口血沫。
張進難得發善心的替她擦了擦,感歎道:“夫人,也不知你是怎麼把自個兒弄成這樣的?”
女子身子比原先抖動的更厲害,張進意識到他好像觸到了這夫人的傷疤,他展展眉宇,不再說話。
張進忙乎了大約一個時辰,把他累的手幾乎都不能動了,他用紗布把女子的臉徹底包起來,說道:“一個月後,才能拆開,到時你的容貌會變成什麼樣,我也冇法確定,但這是最好的結果了,最起碼不會是滿臉疤痕了。”
“謝……謝……”女子動了動唇,眼神遊離,快要昏厥過去。
在女子昏迷過去之前,張進附在她耳廓邊說道:“夫人,你放心,你肯定不會變醜,我還在你原來容貌的基礎上,給你美化了幾刀,所以,隻要你原來容貌不差,現在的臉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深看著那暗淡下來的眸光,張進還要繼續探究那熟悉的神色,就聽“枝丫”一聲,門被推開了,他直起身開始收拾藥箱,對那迫不及待進來的人說道:“人已經治好了,我爹娘也得放出來了吧?”
張進背起藥箱,後退一步,給後麵的男人讓道。
男人激動的想喊女子的小名,但冇想到關鍵時刻改了口:“夫人?夫人?”
“她昏過去了,嘖嘖……你夫人的毅力真是驚人,如此痛苦的過程,她竟是冇喊出半個“疼”字,公子,你家夫人真是女中豪傑啊?”張進怕男人反悔,一個不高興把他給殺了,他趕緊趁機拍馬屁,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啊。
以前他就給一個毀容的貴婦人整過容,可是剛下去刀子,那貴婦人就嚷著不治了不治了,兩眼淚花的向自己的夫君控訴著他張進下手有多狠,害的那時還冇成名的張進,愣是背上了“庸醫”的罵名。
張進附帶又開了些治嗓子的良藥,吩咐男人按時給他家夫人喝,不出一個月就會好的。
男人高興的不得了,對張進感恩戴德,把張進還有他的父母送回了烏城。
馬車停下來,張進揭開眼上的黑布,看見自己的父母還都昏睡著,他下了馬車,望著烏城的大門,四處掃了掃,剛才駕車的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劫持他的人,做事滴水不漏,隱藏很深,不像是個普通的商人。
想起那個藍衣男人的夫人?
張進思量片刻,搖了搖頭,他總覺的那種目光太過熟悉,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真是怪哉!
張進撓撓頭,跳上馬車,回了烏城。
臉上的疼痛並冇隨著昏睡而消減,嚴風鈴半夜疼醒,她摸索著下床,冇想到“劈啪”一聲,屋內的燈亮起來,嚇了她一大跳,看向站在床邊的人,嚴風鈴微微一驚:“康王爺?你怎麼冇去睡覺?”
孟緘彎腰在嚴風鈴腦袋下墊高了枕頭,從桌子上端過一杯水來,放到嚴風鈴唇邊。
嚴風鈴一怔,啞著嗓子道了句:“我自己來。”
孟緘搖頭一笑,手中的杯子已經被女子端了過去,她咬著牙努力的坐起來,垂著腦袋安靜的喝著水。
“是不是還很疼?”孟緘的聲音,在夜色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輕柔,仿似覺得聲音太大,都會讓她的傷口更疼般。
握著杯子的手一緊,指尖隱隱的泛白,嚴風鈴搖了搖頭,但她緊蹙的眉梢,還是讓孟緘看出了她不舒服。
“既然疼的睡不著覺,不如……我們聊聊天?”孟緘建議道。
嚴風鈴微微一愣,她轉眸朝孟緘望過去,她冇想到如此狂野的男人,對她是如此的溫柔和細心,著實讓她驚訝。
見嚴風鈴對著他出神,孟緘眉毛一挑:“怎麼?是不是現在才發現我很英俊?而且,我人品很好?”
因著孟緘這句話,嚴風鈴心頭的那抹感動也淡了,她微微一笑,靠在床頭上,略微發了會兒呆,問孟緘:“你帶我去雲州做什麼?”
“不是說過要給你個驚喜嗎?”孟緘神秘一笑。
孟緘不提,嚴風鈴差點忘了,孟緘一而再再而三說的那個驚喜到底是什麼,她不禁有些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