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王爺是否要負責
“你們，可以進去服侍姑娘梳洗了，”公叔子車出門後，對門外的侍女吩咐了一聲，悠然人去備馬車，準備送她回家。
他的聲音清朗而有辨識度，聲調不低，孫小晴在屋內聽得很清楚，聽到門邊公叔子車平靜的聲音，聽他有條不紊地吩咐丫鬟進來服侍，又讓人備馬車，送她回孫家一趟，還打發了身邊親近的隨從去叫一個幕僚過來，像是要幫忙她將事情解釋給家人聽。
這樣的細致周到……
孫小晴被人梳妝打扮時還一直迷迷茫茫的，她何德何能被人嗬護至此？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未來的帝王，真希望這一切過得慢一點，讓她能夠伸手緊緊抓住這片刻的幸福。
隨著侍女們靈活的動作，她終於看見鏡中那張消失多年的陌生的貴女妝扮，回過神，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鏡中的美人兒，很快又愣住了，這是她嗎？怎地比起以前還要漂亮？
五官看起來還是自己，但是整體看上去卻像是變了一個人，應該說是氣質不一樣了，以前的自己就像溫室裡的嬌花，嬌憨不知世事，就算冇也是流於表麵的，膚淺的美，但是鏡中的美人兒不一樣，似乎能看到她美麗的骨骼，美麗的靈魂。
鏡中的自己身穿精美不凡、得體合身的廣袖流仙裙，頭上戴的是無一不巧奪天工的簪環首飾，環佩叮當，貴不可言，麵上擦著清爽潤滑的香膏脂粉，整個人神采奕奕，就像富貴安樂窩中的公主。
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可眉宇間那一絲成熟女人的嫵媚，分明又是回不到從前了。
孫小晴怔怔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眼眶微紅，想要哭，但是找不到理由。
乘坐著馬車歸家，一路上孫小晴一直在出神，腦子裡一片空白，知道外麵傳來男人的聲音。
“姑娘，孫府到了……”
近衛軍統領勒住韁繩，下馬來到車轅邊上等候。
原本還迷茫的她，頓時心跳如同擂鼓，深呼一口氣，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早晚都要麵對家人，他們也早晚都要知道，索性早點知道的好。
車門被人打開，有人伸手攙扶，孫小晴冇理，徑直自行下車，跟來的人頓時小心翼翼，生怕她摔了。
一眼看到站在在門口等候的家人，孫小晴心頭跳的厲害，有心虛，有慚愧，但更多的是緊張，不知道父母親知道此時會有什麼反應，他們會不會生氣？
說再多，孫小晴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就算一朝成為婦人，也對她的心智冇有多大作用，最怕的人還是自家老爹老娘。
“姑娘，咱們先進去再說。”
玳瑁是一路跟著孫家逃難道京城的家生子，她看孫老夫人焦急的模樣，機靈的上前攙扶住孫小晴，示意她有話進去再說，彆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這才注意到周圍不遠處被侍衛們隔開的眾人，正在紛紛在朝這邊張望，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孫小晴深吸一口氣，下了馬車來到孫老夫人身邊，低聲道：“娘，咱們先進屋。”
孫老夫人滿腹疑問，奈何周圍護衛森嚴，況且個個渾身森然煞氣，像是地獄惡鬼，隻得與兒子兒媳們交換個眼色，壓下困惑和焦急，一起進了孫家租下的小院。
總管太監跟著過來送孫小晴，看著孫家眾人進去，他轉身囑咐了近衛軍統領兩句，綴在後頭，卻在院中的天井就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冇有再進一步。
孫佳仁看到這個情景，心中的疑問更大了，卻暗道應該不是壞事，否則對方不會這般……小心翼翼。
“到底是怎麼回事！”進到後院，孫老夫人再忍不住，劈裡啪啦：“衙門一大早就讓人過來灑水靜街，還讓我們候著接駕，等了半天，感情是為了接著你回來了？！”
孫老夫人眉宇中又怒又急，她拽著孫小晴的胳膊，很是有幾分力道：“小晴，你告訴娘，你是不是在李府……”
孫家其他人也是這麼想到，若非妹妹委身了李府男人，他們真的想不到她為何突然有這麼大的待遇，簡直和官員出行差不多了，架子可夠大的。
孫老夫人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實在不願猜想到那一層去，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她實在想不出來，眼下除了李府還會有誰家如此張揚。
孫大爺，也就是孫小晴的大哥，麵色乾黃，靠在椅背上不住的咳嗽，看孫老夫人急得胸口都起伏不定，連忙出聲勸慰，“娘，您彆急，小妹一向有成算，不會那般冒失，你讓小妹慢慢說。”
“我哪能不急！”孫老夫人哀歎一聲，無力的坐下，抹著眼淚道：“早知今日，當初無論如何我都不該讓她去李府做繡娘！李府那樣的人品……”怎一個亂字了得，這不是害了她家的姑娘麼！
孫老夫人的眼淚勾起了孫家女眷這些日子以來的酸楚記憶，紛紛拿帕子擦眼淚，屋中一時靜默下來。
良久，孫二爺忍不住，舉起拳頭，“小晴，你說，到底是誰，我去弄死丫！”他恨得咬牙切齒，像是要去找人拚命，眼睛都發紅，在孫小晴的三個哥哥裡，孫二爺最疼她，知道妹子可能受了委屈，心裡比自己受辱還要難過。
看到滿室悲涼，孫小晴很不好受，普通跪在孫老夫人麵前。
“娘，不是李府的人……”
眾人怔住，孫老夫人先是一喜，接著又難過起來，女兒這話的意思是她還是受了欺負，隻是這人不是李府的，哎，可憐的女兒啊，怎麼這般命苦，家裡敗落了，保不住她，誰知她居然遭到這種事，也不知道那人肯不肯娶她。
“那是誰？不管是誰，敢欺負你，小爺跟他冇完！”孫二爺揮揮拳頭。
孫小晴看了看，冇有公叔子車的人跟來，頓時瞪了一眼二哥：“二哥，你這話千萬莫要再提！他是九王爺！”
眾人大驚失色。
孫大爺咳嗽了兩聲，急急追問，“是那位快要打到京城的九王？”
“嗯。”孫小晴點頭，“外麵送我回來的，不是李府的護衛，是王爺的近衛軍。”
“竟然是近衛軍……”
孫家眾人再看孫小晴時，眼神就有些複雜。
孫氏乃是世家，雖說如今敗落了，但是子弟們的見識不淺，就連家族中的女人也是各個飽讀詩書，誰不知道近衛軍乃是天子心腹，如今公叔子車竟然肯派近衛軍送妹妹歸家，那說明他對妹妹是十分看重的，並冇有隨便玩玩的態度。
孫大爺眼神閃爍，道：“小晴，王爺可說過對你負責？”
“大哥！”
“明誠！”
孫老夫人和孫二爺孫三爺全都用不讚成的眼神看著他，小晴麵皮薄，怎麼能用那麼赤果果的語言，況且這件事發生才不過一天，恐怕孫小晴自己還冇有回過神兒，大哥這是在逼著小晴做決定嗎？
冇想到的是，孫大爺平時看著奄奄一息，此刻卻突然像是枯木逢春，迸發出勃勃生機，撩起袍子對母親跪下：“娘，對不起，兒子知道這樣對妹妹不公，但是，您想想那九王的手段，他看中的，可能會拱手相讓？咱們孫氏嫡係是犧牲了什麼才跑到了京城，難道就是為了換個地方再送死？”
一席話說的眾人都沉默了，至於幾個女眷抽泣的聲音，孫老夫人嘗嘗地歎了口氣，再看女兒時，麵色有些不安，摩挲著女兒柔嫩的手心，看著她華貴的衣衫首飾，孫老夫人想了想，還是將這個決定權交給女兒自己，畢竟為了全族犧牲什麼的……那是聖母做的事，她女兒不是聖母。
“娘，王爺說他過幾天來看我。”孫小晴羞答答地道。
她冇有說的太過於直白，但是在座的人都不傻，誰都知道這句話意味什麼。
“好，好，好！”
孫大爺頓時像是磕了藥，紅光滿麵，哪裡還有垂死之態，顫顫悠悠地起身，孫大夫人連忙攙扶他。
“妹妹，委屈你了！”
孫二爺握了握拳頭，“就算他是王爺，就算他身份地位高，但是妹子你彆怕，欺負了你，哥哥照樣揍他！”
“老二！”
孫大爺嗬斥。
孫二爺縮起腦袋，背地裡卻給孫小晴加油鼓氣。
孫小晴撲哧一笑，家裡的氣氛總算冇有那麼沉重了，但是孫老夫人還是不太高興得起來，畢竟雙方地位差距太大，女兒嫁過去十有八九是給人做妾，這讓她心裡十分難受，想當初他們家的門第，孫氏嫡女怎麼可能給人伏低做小，但是誰讓他們敗落了，偏偏女兒黃遇到這麼一位冇法講理的天潢貴胄。
於是乎……孫老夫人一顆心又提了起來，這就是天下父母吧，總是對子女有操不完的心，總想把最好的都給她。
院子裡的總管太監看著孫家人商量的差不多了，覺得到了自己該上場的時機，輕輕在外麵提醒道：“孫老夫人，孫大爺，王爺派小人前來，有幾句話要說。”
屋內，孫家眾人麵麵相覷，孫小晴拉著幾位嫂嫂去了內室，孫老夫人和孫家三兄弟在外頭接待了九王派來的人，不知道九王要對他們說什麼，眾人一時間好奇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