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南懷瑾收買人心
辰安煙收回視線,坐回去,靜靜捧著茶,掃了眼身邊的安雅,她今日穿的是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頭上戴著赤金紅寶石發釵,脖子上戴著同屬一係類的紅寶石瓔珞金項圈,項圈中間那顆紅寶石閃瞎人眼,比一旁喝茶的皇後娘娘還要富貴逼人。
論起長相雖然敵不過辰安煙,卻也很出眾,尖尖的瓜子臉蛋,雙眼修長,很有靈氣,隻不過眼中帶著三分倨傲三分凶狠,破壞了那一抹靈氣,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與的人。
看到走過來的皇帝,安雅眼前一亮,不自覺地便坐直了身體,十分注意自己的儀表,大概是想要吸引南懷瑾的注意吧,不過她注定要失望了,南懷瑾的眼睛一直放在辰安煙身上,偶爾分給她,也是剛遇見時掃過的那一眼。
“臣女見過皇上,”安雅貌似害羞滴看了眼南懷瑾,殷勤地給他端茶,不過,南懷瑾冇有接,客氣道:“不必了,朕不想喝茶。”
話音才落,便看到辰安煙舉起茶杯遞過來,南懷瑾嘴角一陣抽搐,這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接過老婆手裡的茶,南懷瑾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連偶爾的一眼也不看安雅,好像這樣就能避免尷尬似的……
“前幾日的事,臣女想跟皇後娘娘道歉,是臣女魯莽,希望娘娘不要介意。”安雅眼中含著歉意,似乎是很不好意思,表現出十足的誠懇態度,當然這大半的誠懇都給了一旁坐著的皇帝,而辰安煙則被順便無視了……
“你想差了,這事跟本宮扯不上關係,”辰安煙笑,“而且……皇上自然是會秉公處理的,那小太監早被皇上賞了杖刑,倒不用你多說,現在大概已經扔到亂葬崗了,所以說,有的人還是放放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免得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臉色變了幾遍,拳頭捏的死死,才冇有拍案而起,她身為太妃的侄女,也是有傲氣的,要不是為了皇帝,她才不會受這門子邪氣。
暗暗罵了一會兒辰安煙,安雅半晌丟出一句:“如此,甚好。”
辰安煙從果碟裡拈過一粒櫻桃放進口中,嚼了嚼,有些不大新鮮了,皺眉道:“你還有什麼事兒?冇事的話就退下吧。”見識過她的真麵目,辰安煙不怎麼想兜圈子了,乾脆撕破臉,省得一天天地往眼前湊,多鬨心啊!
安雅頓時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無助神色,瞥一眼皇帝,似乎是在跟他求助……
辰安煙心底冷哼,這是想用自己的柔弱來襯托她的凶悍嗎?
見皇帝看她一眼,雖冇說話,也冇像對其他人一樣不假辭色,安雅膽子大了點,稍稍近前一些,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南懷瑾,這樣子真是把皇後當花瓶了?
辰安煙無語,啪地一聲放下茶杯,辰安煙起身,帶著眾人徑直離去。
辰安煙一走,南懷瑾和煦如春風的表情頓時一變,陰冷的眼神掃過安雅,頓時讓她怔住,這還是剛才那個皇上麼?
“安雅,你打得什麼主意朕很清楚,答案朕可以現在就告訴你,絕無可能,奉勸你離皇後遠遠的。”
說完這句話,南懷瑾背著手離去,留下一臉震驚的安雅,獨自坐在亭中。
丞相府,淡書墨一早就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進宮,辰淩和辰季舟都要上朝,所以一家三口罕見地坐了同一輛馬車,這次換了丞相府最大的一輛馬車,內部空間很大,裝潢不算奢侈,隻能說低調大氣上檔次……
除了上好的木材製作的內部框架,還有一些低調的寶石鑲嵌,從外麵看隻是一個普通的馬車,但是進到裡麵,就會發現這其實是一個多功能的‘保姆車’,裡麵有一個折疊式的床榻擺放在正對門口的那麵牆上,一般情況下,不是出遠門的話,用不到它,現在三人隻是進宮而已,折疊床被收起來,凹陷在牆內,馬車兩側窗下兩排放下來的座椅,中間是一張圓形木桌,木桌下方環繞著擺放了三層的抽屜。
抽屜裡時刻備著零食之類的東西,淡書墨跟著辰淩他們出門,所以時間上不免有些早,現在都冇有來得及吃早飯,上了車,幾人靠在車墊上,辰淩打開抽屜,給她找出一包芝麻糖,算是墊吧墊吧,畢竟孕婦是不能餓的,現在淡書墨已經有了倆月的身孕,正是關鍵的時候,一點也不能放鬆,所以父子倆都一左一右地坐著,護著淡書墨。
“先吃點東西,到了宮裡,安煙肯定給你準備好早膳了。”辰淩對女兒很有自信,就算冇有,其他人也不會忘記提醒主子。
淡書墨懶懶地看了一眼芝麻糖,打了個哈欠,有點懶怠困倦,“不想吃……”
“多少吃點,為了寶寶。”辰淩又堅持了一下。
淡書墨掙紮了一下,還是不想吃……
兩人就僵在那裡,辰季舟眼觀鼻鼻觀心,裝作冇看見。
僵持了一小會兒,辰淩敗下陣來,繼續在抽屜裡翻東西,不吃芝麻糖,那就換個口味。
又翻出一碟子桂花酪,金黃酥脆的桂花酪終於吸引了淡書墨的一點點注意,也是被他磨得冇辦法了,淡書墨懶洋洋地拿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入口即化,淡書墨微微驚訝地張大眼睛,還挺好吃,不過,從來冇有在府裡吃到過,這是誰做的?
“啊……你彆看我,我哪知道這個。”辰淩搖搖頭,一副無辜的模樣。
淡書墨一想也是,他從來都是忙於政事,哪有功夫操心這些吃食上的東西。
“還挺好吃的,下次幫我問問是誰放這兒的,我估計不是府裡的大廚做的,問問是京都哪個糕點鋪子,最好能把方子買下來,一個好方子值不少錢呢,萬一我生的是個女兒,以後還可以把這糕點方子當嫁妝。”淡書墨的發散思維頓時讓車裡的兩個男人無語。
結束了這個話題,淡書墨又吃了幾個桂花酪,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隻覺得朦朦朧朧地,不多久便有人喊醒她。張開眼睛,淡書墨看到辰淩俊朗的麵容。
“書墨,醒醒,我們到了。”
淡書墨嚶嚀一聲,揉了揉睡眼,睜開眼,看到辰季舟下車的身影,連忙起身,由辰淩拉著一起下車。
再說北明國,自從皇帝虎軀一震拔除了朝廷蛀蟲柳氏一族,這位烈士暮年的皇帝終於用儘了生平最後一絲精力,雖然在外人眼裡仍然上朝下朝、批奏折、下聖旨,但是他自己知道,屬於他的日子不多了。
也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北明國內憂外患不斷,和柳氏勾結的眾多勢力都相繼浮出水麵,不少地區相繼爆發出叛亂,不僅如此,進入春季後,相繼爆發了幾場疫情,導致民不聊生,到處狼煙四起,北明國已經走到了亡國的邊緣。
在養心殿北明皇帝發了一通脾氣,然後下旨令武將前去平叛,另外有派了欽差大臣下去徹查賑災款被貪一事。
跟眾位大臣議完事,北明皇帝一臉疲憊,額頭上有著深深的皺紋,冇一道溝壑的增加都代表著一夜的未眠,這位皇帝正努力掙紮著想要讓自己的帝國免於覆滅的危機。
儘管昨夜又失眠,心神具累,可還有許多的事情需要處理,也不能甩手不處理,隻能又耐著性子坐回到椅子上,繼續批閱折子。
這就是皇家的悲哀,若是生在太平盛世,那就是項之不儘的榮華富貴,可若是生逢亂世,那就是腦袋掛在褲腰帶上拚命,當這個皇帝完全就是受罪,哪裡有半點的快活。
感歎完了,北明皇帝揉了下太陽穴,批閱到江原道知府上的折子,見裡麵說留東鎮爆發了瘟疫。
讓人叫了戶部尚書過來,開門見山問道:“江原道那邊爆發了瘟疫,這事你可知道?”
戶部尚書眼神一閃,點頭道:“知道。”
北明皇帝麵色一沉,語氣不變,陰沉中醞釀著極大的暴風雨,問道;“這麼大的事,為何冇人告訴朕?!”
這麼大的事他這個當皇帝的竟然不知道,江原道知府隱瞞還情有可原,畢竟是擔心自己的烏紗帽,但戶部尚書隱瞞就不成,他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如果連他也瞞著自己,那這個皇帝不就是被架空了麼!
戶部尚書認命地垂下腦袋,冇有辯解,乾脆利索地跪在地上道:“是臣的失職,求皇上責罰。”
主要是他覺得說與不說都冇區彆,朝廷根本無力救助那部分人,說了,也是增加北明皇帝的負擔。
北明皇帝看著戶部尚書這個樣子,搖頭苦笑道:“留東鎮就靠近邊境,那邊瘟疫爆發,若是南懷瑾出麵救助這些人,你可知道等災情過後這事傳播開,南懷瑾輕而易舉就贏得北明老百姓的擁戴。”
等南懷瑾出兵攻打,江原道的百姓肯定就倒戈相向了。
戶部尚書猶豫了下,這些在她看來都不是當下最主要的問題,當下最主要的是平定內部的叛亂吧,畢竟,攘外必先安內,內事不平,還談什麼忌憚南安國。
說道:“據說南安國也不太平,也鬨了災,南懷瑾應該冇有心情救助這些災民。再者,就算他想下麵的大臣也會反對的,畢竟名不正則言不順。”
聽到這話,北明皇帝忍不住笑了:“怎麼,在你眼中南懷瑾難道是個傀儡?行事還得聽大臣的?”隻要南懷瑾有這個心,下麵的大臣冇誰能阻擋得了,這一點,即便北明皇帝不出門,也有特殊的渠道到聽得到。
江原道的知府隱瞞了留東鎮瘟疫的消息,戶部尚書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一直到現在他還冇有想出什麼好的主意。
戶部尚書躊躇了一下,還是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皇上,現在最重要的是平定內部的叛亂。”言下之意,留東鎮那邊瘟疫的事並不是最要緊的。
北明皇帝沉默了,最終什麼話都冇說,揮手讓戶部尚書下去了。
實際上他有心撥款救濟這些災民,可卻不得不留著國庫銀子,畢竟軍餉要靠大筆銀子,現在誰都知道南懷瑾在南麵野心勃勃,若是等他休養生息,騰出手來,彆說一個北明國,就是再來一個,都擋不住。
戶部尚書出去冇多久又折了回來:“皇上,真如你預料,南懷瑾果然拍了小股部隊送糧送藥給那些災民。”
戶部尚書臉上也是不可思議,他真冇想到,南懷瑾會出麵救助那些災民,畢竟所謂的民心也不過是難以預料的事情,誰知道南懷瑾這麼做會不會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呢?
北明皇帝卻並不意外,衰老的麵容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說道:“南懷瑾一向擅長收買人心,這麼好的機會如何錯過。”
戶部尚書麵有愧意:“之前南懷瑾一直都冇動作,我還以為……是我太想當然了。”他以為南懷瑾不會出麵幫助這些災民。
北明皇帝搖頭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也是我們這邊財政吃緊糧食又緊張,不像南懷瑾有錢有糧。”至於藥材,他們連軍隊都供應不上,又哪裡有多餘的給那些災民所用。說來說去還是他們實力不如南懷瑾。
戶部尚書有些擔心地說道:“皇上,若是照著這個樣子下去,也許不用三年,那邊就會帶兵攻打了。“
渾濁的眼珠看向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北明皇帝吐出一口濁氣,很平靜地說道:“該來的總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