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巧不巧撞到輕柔
北明國,禦花園裡春風徐送,綠樹沙沙輕搖,暖陽透過交錯的枝葉斑駁打在三人身上,直教人懶洋洋犯了困。
辰安煙在宮裡等的有些熏熏然欲睡,抬袖打了個嗬欠,剛剛修整好的身子換有些虛弱,臉兒稍稍有些蒼白,丹青扶著她,也是一頭的汗珠,一同前來的世子妃也是神色倦怠,辰安煙幾次提出要走,世子妃都冇有答應。
實際上,辰輕柔懷了龍種和她有什麼關係,辰安煙真的懶得來看辰輕柔在她麵前炫耀,不過是給一個五十多歲老頭子生孩子,真不知道辰輕柔有什麼好炫耀的!
前一陣兒中毒事件,導致她身體虛弱,因久站,現在精神也不好,但這裡她一個‘弱勢群體’,卻不好提出先走的要求來。
好不容易見到辰輕柔出來見客,見她前呼後擁,一派威風凜凜,不由得冷笑一聲,太子已經羽翼豐滿,老皇帝根本冇有幾天可活,也不知道辰輕柔懷了龍種有什麼價值。
幸好辰輕柔似乎非常看中自己的肚子,並冇有過來找辰安煙的不痛快,她心下稍鬆,招來丹青攙著,準備跟著她二人走一小段路,也免得被人指摘失禮。
三人皆提步在花園之間穿行,丹青饞住辰安煙肘彎處,不遠不近地墜在眾人身後,看著十分低低調,辰輕柔和世子妃兩人皆是廣袖輕動,裙擺微嫋,尤其是辰輕柔,寬大的衣衫根本看不出懷孕的跡象。
此際,心神鬆乏的辰安煙耳邊驀然聽見前麵傳來一聲“主子小心”,她慌張抬眼往前看去,四周的時間皆定格般的緩慢,唯見辰輕柔鬢邊簪的那一朵灼灼海棠花,像團彤烈的火焰迅速地、不可阻擋地燒到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間,辰安煙心裡隻想著‘我的天,離得這麼遠!’這都能牽涉到他?
然而,思考已經不管用了,儘管身下有丹青墊著,辰安煙還是和辰輕柔重重地摔在地上。
皇帝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踉蹌的宮女,狼狽的捂著肚子吸氣的辰禦女,以及,被她壓在身下,裙擺上漸漸透出血紅色的辰安煙。
樹上的鳥雀,正不知世事的跳躍歡叫,宛若幸災樂禍。
“啊……嘶~”辰輕柔餘光瞥見了皇帝的到來,頓時委屈極了,好像非常疼似得,捂著肚子直叫喚。
皇帶你臉色陡然變的冷峻,甩下一句“去請太醫”便大步上前,等幾個宮女一同起身後,彎腰抱起辰禦女,不發一言將她抱進芳華閣的臥室裡。
丹青扶起辰安煙,看到她的裙擺上有血跡,頓時心疼不已:“小姐,你受傷了?要不要緊!?”
“冇事,擦破點皮而已。”辰安煙心裡一沉,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她腿上被磨破皮,而是辰輕柔的肚子,剛才雖然冇有看清楚怎麼回事但肯定是遭人黑手了,而嫌疑人……辰安煙看了一眼世子妃,對方冷冷地瞥她一眼,“辰妃,你竟然犯下如此大錯,我也保不住你了,現在去芳華閣跪著,如果辰禦女冇事還好,要是她有事,你就等著下獄吧!”
嗬嗬,這是把責任都退在她頭上了?辰安煙氣不打一處來,世子妃也太過分了。
另一邊,芳華閣裡,皇帝手腳輕柔的將辰輕柔放在被褥上,調好了引枕的位置讓她倚靠的更舒適,繼而吩咐在一旁有些失措的宮女們去打熱水。
見她痛得厲害,皇帝握住辰輕柔的手,“柔兒,你在忍忍,朕已經請了禦醫,你的孩子不會有事的!彆怕啊。”
一番舉動,竟不如尋常那般帶著帝王的高高在上,辰輕柔臉上有些動容,雖然她隻是假孕,隻是想要借著小產博得皇帝的憐憫,同時能打擊辰安煙,結交世子妃,但此時觸及皇帝真心的寵溺,辰輕柔有些感慨,也有些慚愧,她在心裡默默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一定真心對他,再也不騙他了。
“皇上,妾身不怕,妾身隻要看得到皇上,就什麼都不怕了!”辰輕柔半真半假,倒也有幾分真感情摻雜在內,一時間皇帝也有些感動,天家真情稀少,但也不是冇有,隻是缺少天時地利人和。
此時,雖然皇帝的臉部線條緊繃,但眼神和語氣卻是不自覺的一再放軟,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不敢施加任何重量:“柔兒,你覺得怎麼樣?”
皇帝伸手撥開她被汗水打濕的額發,看著她慘白失血的臉色,心底的一點疼惜無言以表。
辰輕柔遞給他一個安撫而虛弱的笑,眼神飄忽般的向後去,那裡站著麵色蒼白的辰安煙和眉目間流露出焦躁忐忑的世子妃。
“安煙,你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她麵無血色,說完後一陣頭暈,靠在引枕上闔上了眼睛。
那語氣淡而疲憊,聲音輕而緩慢,卻讓辰安煙瞬間變了臉色,辰輕柔這一招可謂狠辣心毒,隻差指著鼻子說她謀害皇嗣!
“你……怎麼會這麼做!?”世子妃大驚失色的倒退一步,指著辰安煙,急急忙忙和她撇清關係。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辰安煙無奈極了,然而她雖然覺得事情超出意料,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已至此,想要證明自己是無辜的,隻能靠取得皇帝的信任了。
“皇上請聽臣女一言,我和辰禦女乃是姐妹情分,萬不可能害她。”
什麼?她們是姐妹?辰輕柔,辰安煙,是啊,都姓辰!怎麼以前冇人說過呢!
“你胡說,剛才辰禦女所說,大家都聽到了,你還想狡辯?分明就是你對辰禦女下絆子!”
看著世子妃跳腳,辰安煙更加確定害她的就是世子妃,而且辰輕柔是她的同謀。
“輕柔姐失去了骨肉,一時間心痛地失去了判斷能力也是有的,她和我乃是親姐妹,不信你可以去柳府問問我們姐妹的出身,若是柳如是否認,那麼我冇有二話,不過,我是絕不可能還自己的親姐妹的。”
“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輕柔姐懷孕,”辰安煙頓了頓,眼神依舊是冷冷的,她道,“但是將我推在辰禦女身上的那股力道,世子妃,是你使的罷?”
“我、我冇……不是我!”縱然世子妃應變再強,在被強大的事實連連打擊之下,也無法巧言反駁,斷斷續續的辯解和一再的否認,讓人實在無法信服。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好像一步步向前,隻是為了走進早就設好的陷阱般,找不到脫身的辦法。
“這件事朕不會輕易放過,你們都不用回去了,等什麼時候水落石出,你們什麼時候回去。”皇帝陰沉著一張臉,冷冷地下了決定。
世子妃臉色頓時一沉,她本是為了坑辰安煙,誰知道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看來還要運作一番,把自己摘出去才是。
這麼想著,世子妃陰沉地瞪了一眼辰安煙,後者冷酷地對視一眼,*味十足。
因為今天這一出,皇帝的心底已然驚怒非常,在太醫把脈確認小產後,更是到達一定的怒氣值,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他眯了眯眼,壓下情緒,臉色同聲音一齊沉下:“傳朕旨意,芳華閣宮女太監護主不利,賜廷杖三十,流放千裡,不得有誤。”
暫時調查不出什麼,冇辦法拿世子妃和辰安煙開刀,但是宮裡的下人們是皇帝的私產,皇帝一個不高興,他們就慘了,頓時芳華閣裡愁雲慘淡,喊冤的,痛苦的,嘶喊的,令人毛骨悚然,後宮中不少人都慶幸自己冇有被分到芳華閣。
這還不算,第二日,皇後身體有恙,由德、賢二妃暫時打理後宮事務的聖旨頒下,後宮中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有些觸覺靈敏的,認為這件事恐怕和辰禦女小產一事脫不了乾係。
難道辰禦女在皇帝的心中已經到了連皇後都不能動搖的地步了?
這讓皇後和太子的臉往哪裡擱?
太子得到消息後,急急忙忙趕往坤寧宮,皇後已經發了一通脾氣,宮殿內到處都是破碎的瓷片。
皇後的臉色有些陰沉:“辰禦女,本宮真是小看她了。”
太子就怕皇後沉不住氣,如今她已經穩坐釣魚台,即便父皇有了新寵又如何,他們壓根成不了氣候,“話雖如此,母後對她也不必太過高看,不然,引起了父皇的反感就糟了。”
皇後麵色不見好看,嵌入木紋的指甲愈加深:“她如今最大的依仗可是皇上,就算我不去找事,事情都會來找我!”
“這……”冇想到這一茬,太子一時有些詞窮。
“不過她到底懷的是龍嗣,這回雖受了些委屈,好在她落了胎,這辰禦女倘再生出個皇子來,怕是更不知天高地厚了。”念頭一轉,太子總算得了勸慰的話。
皇後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稍稍釋然,是啊,幸好那女人冇生出孩子來,否則還不得把人氣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