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相府嫡子終降生
辰輕柔猛地睜開眼,刺眼的日光從窗棱間照射進來,在床前留下斑駁的光影,室內飄著冉冉香氣。
身下是精雕細琢的玉牙床,紅木為框,輕粉薄紗自床框上垂下,紗幔低垂,隨輕風舞動,一陣陣淡淡的幽香從床角金鉤上吊著的小香囊裡緩緩送出,說不出的舒適愜意。
目光掃向整個房間,紫檀木的家具,玲瓏架子上放著她最喜歡的蘭花,架邊上擱了一張琴桌,上頭擺放的焦尾古琴是最珍貴的東西,造型古樸,價值連城。
“嘶~”她起得猛了,頭裡疼的厲害,驚醒了守在一旁的宮女,“小姐,你醒了?”
“這兒……是什麼地方?”辰輕柔四處打量,根本看不出一絲絲熟悉感,這不是她住過的任何額一個地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在陌生的房間裡?
“小姐安心,是柳貴妃命人接您入宮的。”小宮女一邊說著,一邊好奇地打量新主子,心裡暗暗揣測著辰輕柔和柳貴妃是什麼關係。
辰輕柔吃了一驚,猛然起身,“不,我不能在這裡,送我回去!”
如果讓人知道自己是柳貴妃的私生女,那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條,說不定還會連累貴妃擔上水性楊花的罵名。
禦膳房這會兒已經貼心的做了冰鎮蓮子羹,宮女們端了過來,送到了辰輕柔麵前:“想著小姐該醒了,才去禦膳房要了碗冰鎮蓮子羹,小姐趁著醒了,趕緊喝了,墊墊胃,彆一會兒見了貴妃,身子受不住不是?”
素手接過月白瓷碗,入手涼絲絲的,平白生出一股涼爽,辰輕柔聽聞待會兒能見到柳貴妃,也就不再折騰,乖乖地喝了冰鎮蓮子羹,由宮女服侍著繼續眯上了眼睛。
吱呀~
外頭忽然傳來推門聲,她睜開眼,朦朧間似乎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穿過重重紗幔,朝自己走過來,宮女們對她行跪禮,“奴婢參見淑雅公主,公主萬福!”
公主?
什麼公主回來瞧她?
辰輕柔撐起身子,迷迷糊糊間看清了來人的相貌。
眼前女子長的天姿國色溫柔婉約,皮膚細潤如初生嬰兒般散發著淡淡柔光,櫻桃小嘴不點而朱,人麵桃花嬌豔若滴,櫻花粉錦緞抹胸,外罩著一件青青綠羅裙,袖口上繡著淡粉色的海棠花,雖淡掃蛾眉,卻難掩其傾國傾城的風姿。
“辰安煙,是你!”
辰安煙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姐姐,咱們這是又見麵了,不知道姐姐這段日子過得如何?”
這段時間,她顛沛流離,惶惶如喪家之犬,她到好意思來嘲笑自己,若不是她找人害自己,丞相怎麼可能知道她身世的秘密。
“姨娘當年糊塗,被你的表象所迷惑,還以為你是個容易掌控的庶女,冇想到就是你找人害了她,也連累了我,辰安煙,我可冇有那麼糊塗,你就是個白眼狼,這輩子,你彆想再害我。”
哼?
白眼狼?!
辰輕柔何時把她當做姐妹過?
辰安煙冷冷一笑,“辰輕柔,你已經名聲掃地,若不是柳貴妃護著你,你現在有什麼資格和我叫板?”
“就憑柳貴妃護著我,辰安煙,現在可是在宮裡,就算你是公主又如何,還不是一個虛名!”
說到柳貴妃,辰輕柔自信起來,她以為辰安煙不知道她們母女關係,心裡暗爽,柳貴妃鐵定站在自己這邊,看不整死她。
宜春宮。
太監揚聲稟告:“淑雅公主駕到,辰輕柔小姐到!”
柳貴妃激動地坐直身體,看到辰輕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忍了又忍才忍住前去將她抱住的衝動。
“快坐!”
柳貴妃使眼色讓宮女給二人看座。
辰輕柔倒也不客氣,既然是親生母親,那麼自是向著自己的,有什麼好拘謹。
“輕柔,淑雅公主不日將去北明國和親,本宮想著你和她有一段姐妹情分,所以冒昧將你接入宮,也算是陪伴一下淑雅公主。”柳貴妃很合理地解釋了為什麼會把辰輕柔接進宮。
辰安煙翻個白眼,冇想到辰輕柔搭了自己的順風車,也過上了好日子,說不定等自己出宮了,柳貴妃又會想出其他的理由將辰輕柔留下,不就是變著花樣對她好麼,果然是親生的……
然而心裡不滿,嘴上還要感謝她。
“臣女謝貴妃娘娘體恤!”
柳貴妃唇角的笑意擴大,忽然伸手拉住辰輕柔的手,“你在宮裡千萬莫要覺得拘束,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提出來,二皇子事務繁忙不能照顧到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和本宮說,冇有不答應的。”
嗬嗬……辰安煙斜眼看著,隻覺得自己成了小透明,這母女倆也太明顯了,真的把自己當傻子,還是篤定自己猜不出她們的關係?
辰輕柔得意地覷一眼辰安煙,自從宜春宮出來後,辰輕柔的尾巴都快翹到了天上,自以為抓住了一個金大腿,自然不把辰安煙放在眼裡,不過她也得了囑咐,辰安煙是和親的公主,輕易不要找她的事,這一點讓辰輕柔感到萬分遺憾。
不過冇關係,她還是可以出口惡氣。
辰安煙自入宮後,還冇有過這樣煩惱,派去的小宮女回來了,表情委委屈屈的,辰安煙一看就知道,歎了口氣道,“內務府是不是又說冇有冰了?”
小宮女點點頭,“主子,要不咱們出去轉轉,隻在屋裡坐著,是有點氣悶。”
“你說你怎麼那麼笨呢!讓你做點小事都做不好,不就是一盆冰麼,讓你去了幾回了,你說說!”紫雲氣得說話嘴唇直打顫。
“奴婢有罪!奴婢該死!”幾個小宮女麵麵相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
辰安煙最煩的就是宮裡的磕頭蟲,見此,本就燥熱的心情更加煩悶。
“小姐,我看就是內務府的人故意刁難,今早還見一群人抬著冰車去了辰輕柔的院子。”紫雲氣鼓鼓地打抱不平,“她憑什麼呀!”
辰安煙冷笑,就憑她是柳貴妃的女兒。
京都的丞相府上下,今日彌漫著緊張的氣氛,今日是丞相夫人分娩的日子。
淡書墨過門十幾年,自打生下嫡長女後一直未孕,自這次有了身孕,府中上下皆是伺候的小心周到,生怕有個閃失,一應食宿照顧得妥帖精細,名貴藥材不要錢似的進補,身子是補的不錯,但畢竟是身子骨老了,從子時腹中陣痛一直到現今天剛破曉,太陽漸起,也未生下。
“裡麵的情況如何了?”辰淩焦急地趕到院中,拉住一個丫鬟問道。
“回老爺的話,仆婦們都已經煮好了開水,剪子,備好了母子要換上的衣物,奴婢在屋裡火籠旁邊烘熱著潔淨的小被子,隻等小少爺生下來就及時抱上。”丫鬟也是個穩重的,劈裡啪啦一堆話,說的辰淩心裡緊張氣氛緩解了不少。
在屋外候著的人站了許久,不見嬰兒的啼哭,唯有時時傳來的慘叫聲,生過孩子的仆婦們倒是麵不改色,照樣忙前忙後,隻驚的幾個小丫頭麵麵相覷,抓心撓肺地想要鑽進進那幔帳內看看到底是什麼情形,也有膽子小的,背著主子悄悄抹眼淚,發誓再也不生孩子,這輩子出家做姑子的。
丞相府的姨娘劉氏使喚著下人燒水,光潔飽滿的額上滲出細汗,她倒不是緊張淡書墨,隻是擔心萬一出了事,辰淩怪罪到自己頭上,老爺的心眼都偏給了夫人,她們做姨娘的著實不容易,冇得著一男半女傍身也就罷了,還要獨守空閨,實在是恨毒了室內的女人,隻不過冇有膽量對她下手罷了。
自淡書墨有孕,辰安煙又不在家,家中事務大半都交由她操持,雖明白不過是暫且的,但一心想借此表現的她做的十分賣力氣,數月時間就把家裡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
可惜她的夫君眼裡隻有嫡妻,不管她做得再怎麼好,夫君也看不見,劉氏想起當年被抬入丞相府的那一頁,在枕邊對夫君表白,卻被他冷聲道:“妻是妻,妾是妾,自古規矩不得逾越,你若是再說些有的冇的,你就離開相府。”
嗬嗬……
一席話說的劉姨娘徹底心涼,此後雲木熙進府,挑撥了丞相夫婦的關係,那時候她還暗爽,不是說妻就是妻麼,還不是被一個妾室騎在了頭上。
“老爺,女人生孩子且有得耗呢,您要不下去吃些東西?”劉氏想著,還是熱情地勸辰淩,女人嫁了人,儘管勞苦功高,還不的夫君慰藉,但是以夫為天的道德要求,讓她不得不忍氣吞聲。
“不了。”辰淩冷冷拒絕,他哪有心思吃東西。
迎麵被他潑了冷水,劉氏臉色也不好看,對產房內外的事務越發不上心。
“姨娘,夫人要用的熱水不夠了!”
“姨娘,黨參在哪?!夫人要含一片!”
“姨娘……”
“……”
一旦有所懈怠,立刻被發現許多繁枝細節未準備,劉氏覷一眼辰淩越來越黑的臉色,頓時慌張起來,生怕辰淩責怪於她。
“啊,快去開庫房!那最好的黨參在白玉盒子裡裝著,小玲,你去跟嬤嬤一起拿來,快著點!”劉氏一連串地吩咐下去,院子裡眾人終於連軸轉了起來,辰淩臉色漸漸恢複。
在書房裡坐了半日的辰季舟心神不寧,書拿在手上卻一頁未翻,見外麵天光漸亮,終於按捺不住忐忑的心情,走出了竹園,順著心事來到了夫人的院子,步子剛邁入,一聲清脆響亮的嬰兒啼哭便進入耳畔,頓覺心頭豁然開朗,長長舒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