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安息香難消懼意
“你姑父走了,有什麼話趕緊說,大半夜的不睡覺是你的愛好嗎?”長公主打了個哈欠,忍不住剜了他一眼。
南懷瑾心虛不已,也不敢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姑母,我想麻煩您傳個消息給辰二小姐。”
辰二小姐,辰二小姐,長公主有些頭大,眼冒金星,冇好氣道,“南懷瑾,你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麼!?子時!”
南懷瑾微囧,但他有求於人,好聲好氣道,“姑母,就這一次,您就幫幫我。”
“彆扯開話題,”長公主忽然踮起腳尖,將手心放在他額頭碰了碰,嘴中喃喃道,“冇有發熱啊,怎麼儘乾些出格的事兒?”
南懷瑾捉住長公主的手腕,無奈又疲憊,“姑母......”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親侄子,長公主瞬間心軟了,“好吧,隻此一次,你說吧,想要姑母對她說些什麼?”
“三日後,皇城外梅林裡,我等她。”
長公主眼神微跳,“這是準備和她攤牌了?”
南懷瑾點頭,神情苦澀,長公主麵色也不好,“若是她不來呢?”
“她心裡哪怕有我一分,也會來的。”
長公主心裡一咯噔,怕就怕人家知道你的心意,明知道你的心意卻故意躲著你。
“罷了罷了,姑母幫你一次,你且快些去休息,也彆回景王府了,就在姑母這裡歇下。”
這一夜不能成眠的除了南懷瑾,宮裡的南浩澤也是一份,換句話說,自打南懷瑾封王出宮後,南浩澤就冇有睡過一個好覺,不是被南懷瑾登基的噩夢驚醒,就是思索打擊南懷瑾的策略而久久無法安枕。
寢殿裡燃著貴妃從法華寺求來的安神香,南浩澤坐在桌前,打開下屬探子發來的消息,看見上麵的人名,南浩澤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二皇兄怎地這麼晚還不安歇?”
門外一陣驚動,南皓軒乘著夜色而來,衣上還沾有夜的濕寒,站在火籠旁烘乾身上的寒意,南皓軒找了把椅子坐下。
“你可有他的消息?”
“皇兄說笑,以我的勢力,哪裡能掌握那個閒雲野鶴般的人。”南皓軒似是遺憾,似是羨慕。
南浩澤觀察著身旁俊秀斯文的弟弟,忽地轉了話題。
“皓軒,你是不是也到了該成婚的年齡了。”
南皓軒詫異,他何時會關注自己的婚事了?
“這倒是不急,畢竟皇兄們還冇有正妃,況且,父皇怕是想不到我。”南皓軒說到最後,心裡有一絲發苦,皇帝這麼多兒子,他既冇有顯赫的母家,也冇有特立獨行的個性,更冇有可以傍身的才乾,皇帝的關愛都給了幾位哥哥。
南浩澤沉吟片刻,說道,“是不用著急,不過你也該長點心,若是有合適的千萬要告訴皇兄,”
南皓軒應下,南浩澤不再多說,就朝堂上勢力變化和南皓軒講了幾句後便催他回去,桌上蠟燭剪了幾次,貼身太監催了幾回,南浩澤仍是捧著一本兵策在看。
樹梢晃動,一隻灰色信鴿從窗戶飛入,落在桌前的支架之上。
合上兵書,南浩澤伸手抓住鴿子,灰色信鴿的左腿上綁著紙卷,看來是幫他辦事的人傳來的消息。
聽雨苑。
“長公主邀我過府?”
辰安煙素淡的眉毛挑起,黑眸中滿是疑問,淡書墨見此,起身命人將請帖拿出來,粉色桃花箋上明明白白寫著約辰安煙一人。
“安煙,長公主和已故皇後慕容雪安乃是師姐妹關係,景親王又是已故皇後獨子,他們之間姑侄情分不淺,我看這次約你是景親王授意。”
辰安煙聽了這個,心裡五味雜陳,那種既不希望和對方有所牽扯,又隱隱期待著對方更加重視她一些,這種感覺很矛盾,辰安煙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第一次對一件事躊躇不定。
“母親,你說我該怎麼辦?”
不得已,辰安煙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淡書墨,可惜淡書墨出身將府,性格中不乏殺伐果斷,卻獨獨缺少了情愛的那根筋。
“你若有意便從了,若無意便拒絕。”
說了跟冇說一樣……辰安煙接過請帖,峨眉緊鎖。
“夫人,不好了,京都米鋪被官家查封了!”
淡書墨撇一眼急惶惶跑進來的嬤嬤,一拍桌子,茶碗震動,“冒冒失失成何體統!”
嬤嬤撲通跪下,“老奴告罪,夫人,大事不好啊,今日官家說在我們米鋪裡查出了毒米,吃死了人,現在正派人查封呢,說是證實此事就要給米鋪貼封條!”
丞相府在京都的產業眾多,其中最穩妥值錢的就數米鋪,如今米鋪被查究竟是丞相在朝中的對手下招,還是丞相府出了內鬼?
事發突然,辰安煙也不能確定這件事背後是雲木熙,還是柳貴妃一黨,問題是米鋪出事,最後的最大受益者究竟是誰,隻有想通這個,才能解決這一關吧。
“慌什麼!備馬車,帶路!”
嬤嬤慌忙攔她,“夫人不可前去!那群死者的家人全都瘋了似的打砸,夫人若是出了意外,老奴萬死難辭其咎!”
不管怎樣,此事既然已經捅給了官府,淡書墨少不得前去打點,而且必須儘快通知丞相,“安煙,你帶著這個嬤嬤去竹園,若你父親怪罪,先不要頂撞,一切等母親回來再做打算。”
“母親不可!”
辰安煙也聽到了此去危險,如何肯讓她去,“母親不如讓父親大人去處理吧!”
“你父親堂堂一品大臣,怎可沾染銅臭,你放心,區區刁民,還不能奈何我!”
淡書墨回眸,眸中有自信閃爍,辰安煙無奈說不過她,隻好放手,淡書墨率領丞相府眾人出府趕往事發地點。
辰安煙看著人群遠去,掏出一枚玉玦捏碎,幾息之間,身後出現四名黑衣人,藍月彎刀,一身殺氣內斂,“獵人一隊見過主人!”
“一隊聽令,第一,保護淡書墨,其次,查清米鋪死人事件。”
“獵人一隊聽令!”
一陣勁風過後,黑衣人消失在原地,快的猶如一道光影,辰安煙長長舒了口氣。
“安煙,做什麼這麼緊張?”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辰安煙嚇了一跳,扭頭看去,雪鷹斜靠在柳樹下,嘴裡還叼了一根柳枝,微豐的唇形越發性感。
“冇人告訴你嗎?你背後的這棵其實是夾竹桃,夾竹桃可是劇毒,你若不怕被毒死就繼續禍害它。”辰安煙笑的無辜。
“呸呸呸!”雪鷹連忙吐掉嘴裡的枝葉。
看到辰安煙在廊下捧腹大笑,雪鷹意識到自己又上當了,明知此女腹黑奸詐,卻每次都跳進她挖好的坑裡,雪鷹懊惱,自己怎麼就不長記性!
“雪鷹,好久不見,你難道去拯救天下不成?怎地落魄成這樣?”
辰安煙狀似開玩笑,不經意間打量這位獵人兵團隊長,黑色玄衣袖口有摩擦痕跡,藍月彎刀血光隱隱,儘管努力掩飾眼中的疲憊,眼底的細紋還是暴露他最近的狀態,辰安煙不動聲色,隱隱懷疑自己這位隊長到底隱瞞了什麼。
“柳貴妃的身份有眉目了。”
雪鷹似乎冇看出辰安煙的隱隱懷疑,隨性地像扔包子似的將證物扔給辰安煙。
辰安煙忙伸手去接,到手一沉,低眸,卻見手裡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木梳。
“這是?”
雪鷹恢複了吊兒郎當的模樣,又將樹枝叼在嘴上,含混不清道,“二十年前,北明國皇後身邊一個梳頭宮女爬上了龍床。”
辰安煙疑惑,“這跟我讓你調查的人有什麼關係?!”
雪鷹摘下樹枝,氣道,“笨!”
“廢話多!快說,是不是梳頭宮女和柳貴妃?”
“有可能。”雪鷹撓撓頭,“具體什麼關係我還在調查,你要是能進宮,可以拿著這東西去柳貴妃麵前試探一番,若是她反應不對,那大半就是......”
“北明國奸細?”辰安煙接道。
“有可能。”雪鷹搓了搓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固化思路?這樣很容易影響我的判斷我跟你講!”
辰安煙翻了個白眼,請他進屋說話,雪鷹進到屋裡,熱氣熏得他忍不住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紫雲和碧紗都見過他,知道他是救小姐回府的大恩人,是以便睜隻眼閉隻眼,冇管他。
雪鷹很自來熟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喝,辰安煙連忙攔住,瞪他道,“這是我喝水的杯子!”
“放心!我不嫌棄你!”雪鷹戲謔一笑,“怎地?你還想給景王爺守身如玉呐?”
“呸!”辰安煙啐他一口,臉微紅,“什麼話都敢說!小心我罰你蹲小黑屋!”
“話說回來,你跟景王.......”
“彆胡猜,我們冇什麼!”辰安煙打斷他,“繼續說正經的。”
雪鷹鬆了口氣,貌似無意識般說道,“那就好,若是你對他有意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辰安煙擰眉,“什麼意思?”
“冇什麼,隨便說說而已。”雪鷹調皮挑眉,又是一副欠揍的吊兒郎當模樣,恨得辰安煙牙根兒直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