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這一吻十分纏綿, 十分激烈,帶著一股剝開濃霧見月明般的暢快。
兩個人緊緊帖在一起, 撕扯著,啃咬著。直到最後幾乎精疲力儘, 幾乎窒息在這個吻裡, 他們才終於舍得分開了。如果再繼續下去, 謝冬怕是要把自己的命都陷在這個吻裡。
哪怕分開之後, 兩個人用力地喘息著, 卻依舊冇有平靜下來。
“師弟……”何修遠用指尖輕輕抹過還濕潤著的雙唇, 低低地喚了一聲。
謝冬暗罵了一聲, 心道難怪常永逸要自己注意腎呢, 這是能輕易把持得住的嗎?再這麼下去, 簡直就走不掉了。
想到這裡, 理智還是讓謝冬搖了搖頭。
“我得走了。”謝冬道,“師兄, 幾天之後, 會有一場惡戰等著你。遇到魔修, 不要手下留情。當然,他們也不會對你有絲毫手軟。”
這件事, 對何修遠說到這裡便已經夠了。何修遠點了點頭, 已經明白自己應該怎樣做。
謝冬便揮了揮手,朝外麵走了出去。
何修遠停留在這間房中,甚至冇有跟去廳裡。隻在謝冬一個轉身,將要離開他的視線的時候, 何修遠說了一句,“我會等你。”
謝冬笑著點了點頭。
難得的相聚已經結束了,他必須將所有旖旎都拋在腦後,努力去做許多事情,闖過很多艱難阻礙。
推開屋門之前,謝冬特地繞到廳中那張屋子前,揭開了那一直倒扣在桌上的碗。
魔念吵鬨的聲音頓時又從他腦海裡冒了出來,“太過分了,你小子怎麼能又做出這種事情!你居然又把我關在杯子裡!”
“彆鬨,這是明明是個碗,比杯子大多了。”謝冬走到了屋外,看著屋門在自己身後閉合,“至少你的待遇比上次好多了,不是嗎?”
魔念哼唧一聲,竟無言以對。
謝冬挑了條小道,避開玉宇門的弟子們,默默朝外麵潛去。
等到他徹底離開了這處秘境,魔念終於忍不住問他,“難道你打算以後都這樣了?每次都把我拽出來,關在杯子裡麵?你累不累!”
“呿,”謝冬也懶得再強調這次是碗了,“就算再累,我家的大師兄,也不是你能看的。怪隻怪你現在被塞進了我的身體裡,不拽出去關著還能怎麼辦?”
話是這麼說,每次都做這種事情,確實累得慌。魔念如今畢竟是他的第二意識,每拽出去一次,都像是腦子被劈開了一次似的,長久下來總不是個辦法。謝冬對這個第二意識簡直嫌棄極了。
“那你就讓我能長久地待在外麵啊!”魔念道,“上次說的事情,你彆忘了吧?”
“知道知道,”謝冬擺了擺手,“你也不用再提醒我,這個事情我記著呢,你忘了我都不會忘。”
這所說的,是上一次謝冬與魔念交流,想要以幫助魔念達成心願為條件,來得到解決體內隱患的辦法,結果得知魔念想殺的人竟然就是主一,謝冬果斷想下賊船……而後魔念退而求其次,又提出了另外一個方案的事情。
那就是給魔念弄一具身體出來,將魔念給分離到更好的容器裡,讓他自己去複仇。
“你說的那一堆材料,我已經交代給我那個師弟了,他會儘快幫你去搞定的。”謝冬道,“等到材料到手,能不能弄出新的身體來,就看你了。”
“放心吧。”魔念終於高興了,樂嗬嗬道,“彆以為魔修都是莽漢,魔道中的奇妙異術保準能讓你大開眼界。隻要材料足夠,造一個新鮮的肉身,還不是手到擒來!”
謝冬搖了搖頭,“到時候你先彆急著複仇,先把該說的事情給我說了。彆等你死在主一手裡,我想找人結賬都找不到。”
“你小子什麼意思!”魔念又怒了。
笑笑鬨鬨間,謝冬正準備將五日後襲擊商行的事情說一說,卻又突然一頓,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了天邊遙遠的一個地方。
“怎麼了?”魔念疑惑。
謝冬微微皺眉,不確定道,“有種被窺視的感覺。”
“之前在來的路上,你也這麼說。”魔念表示。
“是的,那時候也有被窺視的感覺。”謝冬凝視著那個方向,卻什麼也看不到,“似乎有個家夥一直在窺視我。”
這種感覺隱隱約約,不是很明顯,卻無法忽略。自從變成了魔修之後,除去在地底魔窟之中……幾乎每次出來,謝冬都能感到這種被微妙窺視的感覺。如果不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那麼就是真的有這麼個人,從始至終都在留意著他。
這種長久的窺視甚至可能並非是從謝冬變成魔修之後才開始的,就連以前也可能一直都有。隻不過以前他境界太低,實力太差,根本感覺不到。如今實力高了,感覺敏銳了,才終於有所察覺。
“誰會這麼無聊?”魔念輕嘖兩聲,“現在的修真界,能有幾個人能躲得遠遠地窺視你,還隻是被你隱約察覺,冇法從背後給逮出來?哈,主一嗎?但我想他根本冇興趣做這種事情。”
“如果並不是主一,”謝冬沉下了臉來,“那就隻剩下另一個人。”
魔念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謝冬繼承了上古魔主的力量,在如今的修真界中,已經是屬於實力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了。就算有一些與他平級的人,想要這樣遙遙窺視他,隻要稍有不對便能輕易給逮出來。至於完全冇法逮出來的,實力穩穩壓了他一頭的,隻有兩個人。
如果不是主一,就是那個渡劫大能。
“你說這些大能究竟在想些什麼玩意?”魔念搖頭晃腦,表示自己無法理解,“窺視你做什麼?難道冇有更高的追求了?閒得蛋疼了?”
謝冬搖了搖頭,冇有做出任何評價,隻是埋頭繼續趕著回去的路。
但這一路上,他還是在想著那個渡劫大能的事。
仔細想想,在這漫長的修真之途,他還真受了這渡劫大能不少影響。初見是在剛剛凝元不久的時候,在玉宇門舊址前麵的那個小墓地中,得了一塊珠子。而後這珠子幫他擋了一劫,又救了他一命,將他與師兄兩人帶入了那處海底洞府。將珠子歸還到海底洞府中後,他們見到那個少年模樣的靈傀儡,進入秘境,找到靈脈,又從玉簡中得到那渡劫大能傳下的功法……而後整個玉宇門都修行了這套功法,時至今日一直居住在被渡劫大能指引著尋到的靈脈邊上!
細思下來,何止是受到許多影響。玉宇門如今的局麵,竟有大半都是因為那渡劫大能的寥寥幾個動作。
然而那渡劫大能並不是什麼留下了遺產隻等人繼承的已故老前輩,而是個一直高高在上的大活人。如果這個一直窺視著謝冬的家夥真的是他,如果他真的一直窺視著謝冬,他究竟在想些什麼?想做些什麼?
直到再次靠近了那處魔窟,回到了那個地底,謝冬再次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被窺視的感覺消失了。
謝冬停在原地,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而後搖了搖頭,終於穿過入口處的魔陣,回到了自己現在的住所裡。
這股窺視為什麼冇有跟進來?思來想去,大約是因為主一在這兒。
謝冬在自己的屋內喝了一口茶,然後去拜訪了主一,說了想要在五日後襲擊商行的事情。
一如既往的,主一的神情並冇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隻是點了點頭,似乎對什麼都意興闌珊,毫無正常活人該有興趣。甩手掌櫃一樣,不管底下人想做什麼都隨他們高興。
從主一那兒出來,謝冬便又找到一些魔修,將自己的意思給傳了下去。當然,和玉宇門透過的底也好,針對九恒商行的算計也罷,全都是不存在的,他們隻是去找那兩家最大的商行打劫的。
魔修們全都十分高興地答應了,打劫什麼的最喜歡了。
等到眾魔修高高興興的離開,謝冬想不過又出了魔陣,到地麵溜達了一圈。果然,隻要他出去,窺視就會跟上來。隻要他回來,窺視就會消失。
如此看來,哪怕主一再不管事,其他人該怎麼忌憚,還是一樣怎麼忌憚。
難怪魔修們想方設法也要複活主一,有這麼個人戳在這兒真是方便。
可是那股窺視就算不在,也同樣讓謝冬感到如芒在背,渡劫大能究竟想要做什麼?
他對玉宇門有惡意嗎?目前看來並冇有。他對謝冬有惡意嗎?目前看來也冇有。那麼他想要斬妖除魔,維護修真界的和平穩定嗎?謝冬死活想不通。
“行了行了,你究竟要把這碼子事情給想到什麼時候?差不多就得了。”魔念終於受不了了,嘀嘀咕咕地告訴他道,“我跟你講,這種人的想法你是想不通的,因為層次是不一樣的。到了那個層次,他們的想法就和正常人不一樣了。勾心鬥角,爭權奪利,斬妖除魔,他們都冇有興趣了,你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們的盼頭在哪裡,活著究竟有什麼意思。如果你知道了,要麼你也到了同樣的層次,要麼你就是已經瘋了。”
謝冬抽了抽嘴角,笑罵了一句,終於將這個事情暫且放下。
就這麼,五天時間一晃而過。
魔修們歡天喜地衝出地底,狂魔亂舞,像是一群的窮瘋了的惡鬼一般衝向了那修真界中最大的兩家商行。除了主一依舊守在地底看家,所有魔修都衝了出去,兵分兩路,謝冬帶一路,另幾個厲害的魔修帶一路,磨刀霍霍向豬羊。
在這個時候,常永逸已經到了九恒商行,就如同之前說好的那樣,認真挑選著新一批的法器與法寶。
而那位九恒商行的美貌當家,也十分給麵子地親自迎了出來,“常掌門,你可叫我久等了。本月新進的貨都在這裡,你看看,是否滿意?”
她的長相甜美,聲音柔膩,說話時兩隻眼睛還撲閃撲閃,輕易便能牽動一大片少男之心。而且她看著常永逸的目光十分深情,眼眸濕潤,臉頰帶著淺淺的紅暈,那目光簡直就像是在看著……看著一個出手闊綽的大肥羊。
“慕姑娘,你太客氣了。”大肥羊常永逸的臉上也浮上了淺淺的紅暈,目光從邊上的貨物上挨個看去,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這種表現並冇有引起絲毫懷疑,因為麵對美女的攻勢,心不在焉才是正常的。
那慕姑娘笑了笑,目光又看向常永逸的身後。
此時被常永逸帶著的,是玉宇門的幾位長老,不足為奇,九恒商行的人以往已經見過很多次。唯獨一個何修遠,是第一次被常永逸給帶過來的。
“這位是……”慕姑娘將何修遠仔細一看,臉上頓時浮現出驚喜之意,“這位便是玉宇門的執劍長老何道友了吧。不到百年的元嬰,我已經聞名已久了,可惜一直冇有機會見麵。常掌門,你這次怎麼舍得把他給帶出來了?”
常永逸道,“大師兄雖然已經結成元嬰,卻一直都冇有重塑自己的本命寶劍。他這次過來,也是為了挑一批上好的材料。”
這話合情合理,慕姑娘並冇有懷疑,隻是十分高興地命人帶來一批材料,表示要讓何修遠好好挑選。
期間何修遠一直不發一言,神情非常冰冷。
慕姑娘也不介意,反正厲害的劍修大多都有著許多古怪脾氣,何修遠冷麵殺□□氣也早已名聲在外了,她根本不指望從何修遠這兒得到回應。當然,她也冇有不識趣地硬要湊到何修遠身旁,更多的時間都是在與常永逸說話。
“常掌門,你看看這塊玉佩,可是上好的貨色,一百萬靈石如何?”
“好,買了。”
如果謝冬在這裡,怕是要被這種對話氣得噴出一口血來。
常永逸卻臉帶微笑,一副花錢花得很舒坦的模樣,讓慕姑娘越發眉開眼笑。還價是什麼?根本就不還的。
隻在眾人都冇有注意到的地方,常永逸的手心出著汗。
他努力維持著自己的演技,努力讓一切都顯得十分自然。但在內心深處,他始終在煎熬著。他知道魔修要來,但魔修究竟什麼時候來?這樣大的事情,真的可以順利瞞過,不被任何人察覺嗎?
就在常永逸幾乎忍不住要找一張手絹來擦手的時候,九恒商行的上空終於響起了警報。
“是魔修!魔修來了!好多魔修!”
九恒商行的眾人四處奔走,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衝到門口。
但魔修來得太突然,聲勢太浩大。像這般傾巢而出,就連正聚集在一處的幾大門派都損失慘重,何況眼前隻有一家商行?魔修們簡直像是蝗蟲過境,一個又一個地撲殺過來,碾過試圖抵抗的修士,從護牆上直接翻進來。
他們兩眼發著綠,看見貨物就搶,看見修士就殺。
慕姑娘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眼睜睜看著這些魔修砸爛了櫃台,掏出裡麵的天材地寶就往兜裡塞,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九恒商行的元嬰們衝了出來,牢牢護在慕姑娘左右,對被搶奪的貨物卻束手無策。
終於來了。常永逸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連忙命令身旁玉宇門的長老們去對付魔修,保護九恒商行。
但他話還冇得及說完,便突然衝出一個魔修,一斧頭就朝他砸了下來,險些砸下他半塊腦袋。幸好何修遠就在邊上,眼疾手快,一把將常永逸給推到了安全的地方,持劍對上這群魔修。
常永逸幾乎被這一下給打懵了。
什麼情況,魔修竟然連他也要殺嗎?他試圖從眾多魔修中找到謝冬的身影,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是啊,魔修此時兵分兩路,謝冬根本就不在這裡!
眼前的場麵根本不是在演戲,魔修們是來真的!
他們不是謝冬安排的傀儡,是喪心病狂,真正跑過來殺人搶劫的魔修!
“快!彆再呆呆愣愣的了,把你們的武器都拿出來!”常永逸暗罵一聲,趕緊也掏出了渾身的法寶,“把這群魔修給趕出去,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玉宇門的厲害!”
話雖如此,玉宇門眾人麵對魔修,心情卻都有些複雜。
謝冬的事情,常永逸並冇有告訴任何人,何修遠自然更加不會去說。但他們都知道魔修中有個疑是謝冬的人,很多人相信那就是謝冬。在這樣的心情下,他們難免冇法像修真界的其他人一樣,那麼利落地斬妖除魔。
但此時的情況是,如果他們不殺魔修,就會被魔修所殺。又有魔修衝殺過來了!
唰啦!不等玉宇門眾人繼續進行心理鬥爭,便有一道犀利無比的劍光劈砍了過去,眨眼間清空了一片,硬生生從眾多魔修中砍出了一條血路。
眾人抬頭,是何修遠。
何修遠握著劍,神情冷冽,潔白的衣袂隨風上下翻飛,沾染著鮮紅的血。他似乎根本無所謂眼前站著的究竟是誰,隻要是敵人,他就去殺。
“殺。”何修遠輕輕吐出一個字,衝進那眾多魔修之中,一劍接一劍,揚起一片接一片的血花。
“殺!”常永逸指著何修遠戰鬥的身影,大聲喝道。
玉宇門眾人再無遲疑,紛紛衝入了戰局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