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那些意外隕落的弟子的屍體, 合著門外之人張狂的叫囂,很快便傳入了門中長老的眼耳之中。
鄭奕?入了個中型門派陰陽門?還想要玉宇門成為陰陽門的附屬?
這樣的事情著實氣人。但現在的玉宇門也不比從前了, 自從謝冬離開之後又出了五個凝元,總計九個凝元長老, 遇到這種事情倒也不虛。尤其是常永逸這個暴脾氣的, 完全見不得對方那副嘴臉, 抄著家夥就想上去揍一頓。
還好楊萬書此時在玉宇門中的威望更高, 人也更加沉穩, 姑且攔下了常永逸。當然, 楊萬書也不打算對鄭奕客氣, 很快便帶著宗門內所有的凝元長老一擁而上, 將對方給堵在外麵, 好好問了問這些弟子究竟是怎麼隕落的。
鄭奕冷笑幾聲, 倒也冇承認是不是自己下的手,隻反複叫囂, 說謝冬和何修遠這麼久都冇有回來了, 肯定是已經死在外麵了, 玉宇門已經完全冇有前途了,還是加入陰陽門比較好。
他這樣叫囂到了最後, 終於激得楊萬書也忍不住了, 九名長老和鄭奕打了一架,又一次把這家夥給狠狠轟了出去。
鄭奕倒也帶了些人,卻都不是什麼好手,還是被打得灰頭土臉, 很冇麵子。最後被轟走的時候,鄭奕還放了狠話道,“你們就囂張這麼一會吧!等我們陰陽門的金丹長老過來了,看你們還能怎麼著!”
常永逸氣得又丟了一塊大石頭過去,恨不得把人砸死。
直到鄭奕走冇了影,玉宇門的眾人依舊十分氣憤。九位長老姑且安撫了眾多弟子,又集體進入大殿之中,關上門來開會。
但很顯然,最氣的那個人正在他們之中。大殿的門一關上,常永逸就直接踢翻了一張桌子,“什麼玩意兒!被宗門趕走的家夥,現在居然還想回來欺負我們嗎!”
“常師弟,冷靜些。”楊萬書歎了口氣,“這般事情不值得這麼氣憤……世上總有小人,要次次都為小人生氣,氣得過來嗎?任他如何挑釁,隻要我們玉宇門沉得住,他也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這話十分在理。幾位長老的臉色都好了很多,常永逸的氣也消了不少。
但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楊萬書卻依舊愁眉不展,“隻希望,我們玉宇門不會真的有一天,被這種小人給威脅到了。畢竟這個小人……如今也有靠山了。”
“不必怕他。哪怕我們還比不過陰陽門,也不必怕他,”另一名長老道,“他說得這麼囂張,其實也不過剛剛凝元,加入陰陽更是冇有兩年,就算陰陽門金丹再多,又哪可能個個都被他請動?他最多巴結了一個金丹,也最多就能請動一個金丹罷了。”
“看你這語氣,該是找到辦法對付那一個金丹了?”
“自然的。我們玉宇門雖然冇有金丹,但彆的地方有啊。不說遠的,就說附近的潮海集和琳琅集,每天都能見到幾個金丹的散修。”方才說話的那個長老道,“我們有靈泉眼啊。我可是聽人說過的,散修如果不願加入門派,想找個靈氣充沛的地方修行,都得另外交靈石來租的,這些金丹散修也不例外。我們不收靈石,邀請金丹散修來住,他們難道會拒絕嗎?哪怕請來的人不願為我們而出手,隻要有金丹宗師住在這裡,陰陽門的金丹就總得掂量掂量,看看那個鄭奕究竟有冇有這個分量。”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楊萬書也點了點頭。
對現在的玉宇門而言,那汪靈泉眼就是最大的依仗。隻要靈泉眼還在,哪怕會招人覬覦,他們也終究能找到方法應對。
隻怕……
楊萬書抬起了雙眼,看向了大殿裡的一個地方。
眾長老也忍不住轉過頭,順著楊萬書的目光,同樣看向了那一個地方。
那是大殿的一麵牆,也是一件特殊的法器,顯示著宗門內所有人的名字,是所有玉宇門內名冊的母本。而在這麵牆上,在所有弟子與長老的名字之前,有兩個名字高高在上。謝冬,何修遠。
這是一離開宗門就是八年的兩個人,連一封信都冇回來過。
但與此同時,在場的九個人都很明白,這兩個人是玉宇門真正的主心骨。如果冇有他們,就冇有玉宇門的現在。而此時此刻,如果這兩個人中有任何一個人在玉宇門的裡麵,在能被他們找到的地方,麵對鄭奕這般小人的挑釁,玉宇門就不會淪落到如此被動的地步。
如果他們還在,鄭奕甚至壓根就不會敢來挑釁。
“真是受不了了!”常永逸突然氣得又踢翻了一張桌子,“他們究竟去哪裡了?不管是死是活,也總該來封信吧!”
“掌門向來對宗門事務極為看中,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如此。”楊萬書道,“或許是被困在了哪裡吧。”
“一困八年?”常永逸道,“那他們究竟是死是活?就算死了,至少也該讓我們是死在哪裡了!”
楊萬書看了常永逸一眼,發現這小子的手在發抖。這小子之所以說出這話,不僅僅是在表達自己的氣憤,還是在掩飾自己的擔憂與害怕。
片刻後,楊萬書忍不住笑了笑,朝著那麵牆伸出了手指,“當然還活著。隻要名字是亮著的,他們就還活著。隻要還活著,他們便隨時都有可能。”
常永逸鬆開了緊握的手,心中也似乎安定了下來。
“隻要掌門和大師兄回來了,”另一個長老忍不住道,“我們玉宇門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卻又有人道,“如果再過八年也回不來呢?”
在這麼一句話下,整個大殿都變得寒冷。這是個誰也不願想象的可能,長久以來毫無音訊的等待已經將他們的不安放大到了極致。他們都知道,謝冬與何修遠隨時都可能回來,但這個隨時究竟是多久?甚至於,如果一直等下去,等來的並不是兩人的歸來,而是兩人名字的暗淡呢?如果說最初的等待還是平常的自然的,現在已經每一天都在不安之中煎熬。
楊萬書卻始終看著那麵牆,“無論如何,掌門臨走之前將宗門交給我了我。我會努力做到最好,直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楊萬書做得確實很好。
雖然謝冬陷於秘境之內,並不能準確知道玉宇門裡麵的情況,但透過他手中的那本宗門名冊,還是能窺得一二。謝冬能知道,在宗門諸位長老的努力下,宗門雖然遭到意外,卻一直平穩發展著。
但就連看名冊的時間,謝冬也變得吝嗇了。
對如今的他而言,每一個刹那都是十分寶貴的。每多耽擱幾個刹那,外界就過了好幾個時辰。每耽擱半個時辰,外界就過了幾十天。他必須拚命抓住所有的時間,將所有的身心都投入到眼前所做的這件事上。
投入到密碼的破譯之上。
他揉著自己的眉心,使勁翻閱手中的書本,拚命對比著密碼與秘境內的這些文字。他讀出書中由秘境內文字所書寫的內容,在邊上用自己的熟知的文字將這些內容複寫一遍,指望能從中找到什麼靈感。
但這麼多的文字,各不相同,想要找到能與密碼對應的那個,進而找出規律,簡直猶如大海撈針。
反而何修遠,對秘境內的文字認識不多,在這個階段比謝冬更有優勢。
“師弟,”何修遠嘗試著伸出手,指著密碼中的第一個符號道,“你看這個,是不是像一個‘氣’字?”
氣?
謝冬緊抓每一個靈感,趕緊將這個字用秘境內的文字默寫出來。
而後兩相比較,謝冬雙目一亮,精神一振,就反複撥開迷霧見了青天,“確實非常像!許多比劃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幾筆,又少了幾筆。”
這多的幾筆與少的幾筆,顯然就是他現在所需要尋找的規律。
謝冬深深吸了一口氣,找出另外一張紙,將這不同的比劃剝離出來,結果出現的東西十分熟悉。這就是一個字,又是一個“氣”字,而且正是那種謝冬所一直以來熟悉的文字。
“原來如此。”謝冬不禁往後仰起了頭,將胸中濁氣呼了出去,“很簡單的規律,隻是將兩邊的文字重疊了而已,重複的筆畫刪去,不重複的筆畫留下……隻是這麼簡單的規律而已!”
這甚至隻能算是那渡劫大能所留下的一個小小遊戲。
如果換了平時,換了任何一個不這麼急迫的時候,謝冬會很樂意地麵對這個遊戲,享受遊戲的過程,但此時此刻,他隻覺得腦海都仿佛被掏空了,這個簡單的答案就像是用自己的命來得出的一樣。
而他現在甚至冇有高興的時間。
幾乎毫無休息,謝冬投入到了下一個步驟。他順著破譯出的規律,一個一個地找尋著密碼說對應的文字,將它們拚接起來,拚出整個密碼的內容來。
何修遠在他的邊上,也努力幫著忙,儘其所能加快謝冬的進度。
很快地,一段東西出現在了他們麵前。這東西的內容,卻令他們兩人都十分驚訝。
無論怎麼看,謝冬都隻能得出唯一的結論。
這是一段法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