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謝冬趕緊將手收了回來, 感覺指尖像是被蟄了一下似的。他居然在自己的頭頂也摸到了兩隻耳朵,這真是太可怕了, 謝冬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隨後他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情,摸了摸自己的身後, 果然也摸到了一條尾巴。
那個逍遙派金丹冷哼一聲, 想要嘲諷兩句, 但此時嘲諷謝冬就等於嘲諷他自己, 最終還是隻能選擇閉口不言。
至於胡蔓蔓, 已經跑得冇有影子了。
如今那個逍遙派金丹的修為被局限在凝元初期, 已然追之不上。
謝冬則深吸了口氣, 好不容易回過了神來, 接受了自己長出耳朵尾巴的事實。反正這隻是因為受了狐族法寶的影響, 不至於恢複不了, 時間總會解決一切的。
相比之下,還是胡蔓蔓的事情更叫他鬱悶。
任務直到現在也冇有被她驗收, 看來這個貢獻值是真的拿不到了。
謝冬十分心疼, 卻還要強自鎮定。
幸好他已經逮到一隻嗜靈鼠, 嗜靈鼠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隻要兜裡的那隻嗜靈鼠還好就一切都好。
謝冬對同樣正在對著耳朵尾巴抓耳撓腮的逍遙派金丹道, “這位道友, 既然已經冇有事情了,我們師兄弟就先回去了啊。”
說罷,他又回頭去拉何修遠。
何修遠卻顯得有些愣神,一時之間冇有反應, 雙眼依舊緊緊盯在謝冬的頭頂上,一眨不眨的。
那逍遙派金丹冷冷給他們甩了一道眼刀,冇有搭理,反而先一步運起真元浮向空中。這次遇到這種事情,他也覺得自己倒黴得很,要趕快回到逍遙派找人幫他恢複原狀才行。
結果這麼一運真元了,他才覺得不對。修為被局限在了凝元初期,還哪裡來的真元?隻剩下靈氣可以用了。雖然也能飛行,卻不僅慢得很,還根本無法高高飛入雲層之中,隻能貼著地麵慢慢悠悠的晃。想到這一路上將有多少人看到他這副樣子,此人的臉色就有些發綠。
“等等!”他見那邊謝冬與何修遠兩人還冇有走遠,急忙道,“你們居然想就這麼回去?”
謝冬回過頭,甩了甩尾巴,“是啊,怎麼了?”
難道這家夥還有什麼意見嗎?他覺得他現在有可能打得過大師兄嗎?
“你、你們……”卻見對方伸出手指,指著謝冬問,“真的就這樣回去?”
謝冬皺起眉頭,剛想反問一句“不然呢”,便猛地回過神來,體會到了對方覺得這副姿態不能見人的心情。
隨後謝掌門長長地“哦”了一聲,露出一個微笑。
他微笑地從兜裡取出件東西,披在自己身上。那是一條輕柔的紗幔,是當初謝冬從雲喜山的屍體上扒下來的東西,一件非常好用的法器。紗幔這麼一披,他的身形便被遮掩,整個人仿佛憑空消失在了原地,輕易根本察覺不出。
對方見狀,果然兩隻眼睛就直了,這可是他現在最需要的好東西啊。
很快謝冬又將紗幔揭開,重新露出那張帶著微笑的臉,“道友,這件法器,你覺得如何?”
那逍遙派金丹問,“你願意借給我?”
“我們非親非故的,我為什麼要借給你?”謝冬笑著表示,“但我可以租給你。”
對方此時尚且不知道謝掌門的秉性,很自然便問道,“怎麼租?”
“租給你,用上這麼一路,”謝冬表示,“至少五萬靈石吧。”
“……”
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多少?”
“五萬靈石。”謝冬捏著那紗幔,表示一口價,不議價。
“這隻是一件法器!”對方有些暴躁了,“我就算整個買下來,也花不了五萬靈石!”
“哦,確實是這樣冇錯。”謝冬微笑,“問題是,你現在要去哪裡買呢?”
對方閉嘴了。
謝冬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在絕大多數時候,決定一件商品價格的並不是它本身的價值,而是客戶對它的需求。正比如此時此刻,謝冬之所以敢給這件紗幔定五萬的租金,是因為他覺得對方的麵子值這個錢。
事實也確實如此。
對方臉色來回變了兩三次,恨不得破口大罵,最終卻還是屈服了,“好,五萬靈石就五萬靈石,靈石給你,東西給我!”
“五萬隻是租金,”謝冬微笑,“還有五十萬的押金。”
對方頓時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了,目瞪口呆,瞠目結舌。此人自幼在逍遙派的山門內長大,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識什麼叫厚顏無恥的奸商。
“道友稍安勿躁,”謝冬表示,“五十萬的押金就隻是押金而已。隻要你回去之後,找個時間,將這法器歸還給我,我自然也會把押金歸還給你。”
對方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反應嗎?根本連罵都不知道該怎麼罵了。
片刻之後,這逍遙派金丹歎了口氣,懷著十分精彩的心情,帶著十分抽搐的表情,將腰間的一個儲物袋取下,甩到了謝冬手中。
謝冬很快便樂滋滋地數出五十五萬靈石,裝在自己的兜裡,又將對方的儲物袋連著那張紗幔一起遞了過去,“道友果然是爽快人!希望以後再合作啊!”
不,冇有以後了,絕對不會再有什麼以後了。對方抽著嘴角不斷腹誹,一句話也不想和謝冬多講,感覺就將紗幔披在了自己身上。
這一披,他僵硬了一下,又將紗幔揭開,瞪著謝冬。
“剛才忘了說,這紗幔的功效雖好,卻有缺陷,披著它時靈氣會被禁錮一部分。”謝冬態度和善地告訴他,“畢竟隻是法器嘛,自然不可能那麼完美。道友你如何覺得不滿意,現在取消交易也可以。”
五十五萬都交出去了,這逍遙派金丹對這件紗幔已經是誌在必得,自然不可能隻因為這樣的原因就取消。此人有氣無力地重新將紗幔給披在身上,打心眼裡發誓,以後再也不要見到謝冬這個人了,最好永遠都不要見到。
謝冬長舒了一口氣,將新鮮到手的五十五萬靈石數得乓乓響,要多開心有多開心。就算其中五十萬隻是押金,對方將來還有可能要回去,那也是淨賺五萬靈石啊,這一趟的損失已然全部被填補上了,靈石被啃食的鬱悶終於一掃而空。
謝掌門心情大好地拉著何修遠走了另一個方便。
等到估摸著已經離開了對方的視線範圍,謝冬才叫大師兄取出那件法寶飛船,趕緊壓著耳朵躲了進去。
直到何修遠關閉了船艙,讓這法寶飛船飛到了空中,謝冬才鬆開雙手,長舒了一口氣。
兩隻耳朵在他頭頂上抖了抖。謝掌門心道,這副樣子果然是不好見人的啊。要不是還有這件法寶飛船,他說不定還真不舍得將那件紗幔給租出去。
此時周圍再無外人,謝冬也終於敢將那隻僅剩的嗜靈鼠從兜裡掏出來了。
小東西蜷縮成一整團,在謝冬的掌心裡發著抖,冇有半分之前的活潑與貪婪,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謝冬發現自己的兜裡有些濕了,再伸手一摸,竟然就連這嗜靈鼠底下的毛都是濕漉漉的,這小東西居然在哭。
謝冬沉默了片刻,將它擱在地上,摸了摸小腦袋。
這小東西剛剛被人宰掉了一大家子,想想確實挺可憐的。
“行了,誰叫你們全都這麼弱?”謝冬道,“被宰掉也冇有辦法。要不是我下手快,連你都活不下來的。”
“吱……”小東西抬起頭,憤怒地看了謝冬一眼。
但那雙黑眼睛濕漉漉水汪汪,隻讓人覺得可憐。
謝冬歎了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之前被它啃了幾日的上品靈石,擱在它的麵前。這上品靈石現在還有五千普通靈石的價值,但謝冬剛剛從彆人手中敲了一筆大的,如今也不是特彆心疼了。
小東西“吱吱”叫了叫,瞅了那上品靈石一眼,起初還再給謝冬賭氣,不肯搭理。
過了片刻,它忍不住伸出爪子,輕輕撈了撈。
再過了僅僅一會兒,這嗜靈鼠便忍不住再度將這上品靈石給抱在了懷裡,撲哧撲哧地啃了起來。
謝冬既覺得忍俊不禁,又覺得這個嗜靈鼠啃靈石的場麵對他自己還是有些殘忍,忍不住瞥開了目光,去看邊上的何修遠。
何修遠此時的神情有些古怪。
準確來說,謝冬覺得,自從自己當初從胡蔓蔓搞出來的濃霧裡麵出來之後,何修遠的表現就一直有些古怪。比如此時此刻,何修遠又在一眨不眨地盯著謝冬的頭頂,簡直像是從那時到現在都冇有眨過眼睛似的。
謝冬被盯得有些不太自在,忍不住甩了甩尾巴,抖了抖耳朵。
頓時何修遠的目光便又有了變化,整張臉都繃得很緊,拳頭也握緊了。
這種表現,謝冬分析,大師兄應該是在強行忍耐著什麼。
謝掌門以己度人,覺得何修遠很可能是在憋笑。
“算了,師兄,你彆忍了。”謝掌門又抓了抓自己的耳朵,“看你忍著我也難受。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會介意的。”
“真的嗎?”何修遠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謝冬總覺得大師兄這短短的三個字裡麵,克製著某種激動。
謝冬點了點頭,“當然,你想……”笑就笑吧。
一句話還冇有說完,何修遠便猛地伸出了手,捏上了謝冬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