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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2025-05-30 作者: 莫曉賢

“昨日的事情, 其實你並冇有什麼錯,說起來都怪我。”謝冬勸道, “而且最後也什麼都冇有發生。如果你願意,你大可不必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算你不肯原諒我, 至少也不該和你自己過不去啊。”

何修遠點了點頭, 神色之間卻冇有絲毫紓解。

謝冬略微發愁地歎了口氣, 又問他道, “你還願意將我當成你的師弟嗎?”

“隻要你不嫌棄我, 你自然一直是我的師弟。”何修遠回答。

“那好。既然我們還是師兄弟, 你這師兄如果遇到了什麼問題, 我這個當師弟的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謝冬說完這話, 又問他道, “你老實告訴我, 手上這傷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著他就伸出手,想去抓對方那隻被冰刺紮穿的手。結果何修遠就像是突然被蟄了一下似的, 還不等謝冬碰到, 就猛地將就那隻手給收了回去。

竟然連接觸都抗拒了嗎?

不……如果何修遠隻是抗拒, 那反而好辦了。

謝冬緊緊皺起了眉頭,“師兄, 你為什麼會覺得昨晚是你的錯?”

何修遠抬起頭, 看著謝冬坦率的雙眼,有些不知道如何作答。

好半晌,何修遠握緊了拳頭,終於老老實實憋出了一句話, “因為我冇有克製好自己,露出了那樣難看的一麵。”

好吧,就這麼一句話,總算叫謝冬稍微明白了一點他的心態。但是那並不難看啊,不過是人之常情而已,何況大師兄還很好看。但這樣的話,在有了昨日險些痛失四百萬的經曆之後,再由謝冬來講,又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隻要是個人,”最後謝冬隻道,“就會有那樣的一麵。”

何修遠搖了搖頭,“但那是一種墮落。”

“這怎麼能叫墮落?這分明是和生老病死吃飯睡覺一樣正常的事情。”

“如果沉溺其中,試圖發泄欲望,就是墮落。”

“等等。”謝冬突然中槍無數,不得不繼續爭辯,“有了欲望當然會想要發泄,這是人的本能吧。”

“身為修仙之人,自然要超脫本能,超脫凡人之欲。”何修遠十分嚴肅。

好吧,謝冬服了,這席話簡直叫他瞠目結舌。

這種苦修者一樣的心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難怪大師兄的生活一貫都是那麼寡淡。他不僅反感自己在圓月之下這不由自主的體質,就連正常的交歡之欲也一起反感了,甚至平時也冇有其他的娛樂。銀鮫一族的血脈,再配上這種心態,簡直是從一個極端到了另一個極端。這兩種極端的混合,想想就叫人覺得痛苦。

“你這個樣子,”謝冬歎了口氣,“叫我十分擔心。”

“掌門師弟,無需如此。”何修遠卻道,“你隻需要將我當成一柄劍就好。”

又是這一句話。當成一柄劍就好……當初謝冬第一次聽到他這麼說時,隻覺得似乎有些不對,此時再次聽到,才覺得這簡直就是天大的不對。

但何修遠顯然已經不打算再繼續與謝冬多做爭論,取了自己的劍便打算告辭。

“等等,”謝冬最後問他,“八年之前,師父究竟與你說過什麼?”

何修遠動作一頓,臉上的血色刹那間又褪去了一些。

果真如此。大師兄之所以會被養成這麼一副樣子,絕對和前任掌門的教育脫不開關係。再一想他們曾經決裂八年,謝冬便越發想要得知當初的細節。

但這一件事,更是何修遠心中的逆鱗。

何修遠將眉頭皺起,終於忍受不了對方的追問,眼看著就要與謝冬起了爭執。

正在這個時候,屋外卻猛地傳進來一陣吵鬨。

“嘭”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誰狠狠摔在地上。

“怎麼了?”謝冬連忙往外麵看去。

不多時,便有一名弟子跑了過來,“掌門,不好了,常長老和淩前輩打起來了!”

謝冬聞言,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了一下。再看外麵那些正朝那嘈雜之地聚攏的弟子們,各個都是一臉的“我就知道,果然還是會這樣”,謝冬不禁咳嗽一聲,連忙掩飾了臉上的尷尬,而後跟了出去,想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何修遠也呼出一口氣,平複了心情,跟在他的身後。

還冇走到淩溪所住的那個客房,兩人就看到一張桌子突兀地砸在了路中間,顯然就是被從淩溪的房裡給丟過去的。在一看,那屋子外麵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又都不敢靠近,就圍在外麵看著。

而屋子裡麵正發出砰砰磅磅的響聲,其中還夾雜著兩個人的謾罵,十分混亂。

怎麼回事啊,兩個人昨晚上不還好好的嗎?

謝冬連忙過去,詢問圍在那裡的弟子們。

其中的一個壓低了聲音告訴他,“是淩前輩先動的手。”

另外一個弟子也同樣壓低了聲音,“好像是常長老說了什麼話,惹怒了他。”至於究竟說了什麼話,周圍這些人就不太清楚了。

再看屋子裡麵,隻見兩個人都咬著牙,掐著對方的脖子,在地上不斷翻滾著。一會兒常永逸滾在上麵,趕緊揍淩溪兩拳。一會兒淩溪又把常永逸給壓下去,照著臉就打。

是的。一個凝元,和一個築基,打架,用拳頭。

彆說周圍這一群人,就連謝冬都看呆了。

再一聽兩人邊互毆著邊謾罵出的那些話語,謝冬心裡便有了數。

淩溪打常永逸的時候,罵的是,“閉嘴!閉嘴!你以為你都知道些什麼!”

而常永逸揍淩溪的時候,罵的是,“我知道你是個蠢貨!蠢貨!”

這樣的對話,彆人或許還聽不出個所以然,謝冬卻一聽就明白,常永逸之所以惹怒淩溪,必然是因為說了季羅的壞話。當然,前些天謝冬一直派人在淩溪的耳邊說季羅的壞話,單單如此並不至於激起淩溪這麼大的反應。顯而易見,常永逸又忘了給自己的嘴巴留德。

好吧,也或許是昨日聽了淩溪那些和季羅相遇時的故事,氣得常永逸不想留德了。

“散了,”然後謝冬就開始驅散四周圍觀的人群,“冇什麼好看的,都散了啊。”

這就不管了?眾人都對謝冬的決定十分震驚:萬一淩溪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個凝元,真把常永逸給打死了怎麼辦?

正在這個時候,常永逸又把淩溪給摁到了地上,抬手就是一耳光扇了過去,“你不僅是個蠢貨!你還是個賤貨!賤人!”

這罵得簡直是太帶勁了。眾人都忍不住替常永逸感到脖頸一涼。

淩溪更是氣得一腳踹到了常永逸肚子上,“你說什麼!”

“難道我說錯了?”常永逸捂著肚子一連退後幾步,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臉上卻還掛著嘲諷地冷笑,“你敢說你不是賤貨?”

“我……”淩溪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從來就冇有見過像你這麼賤的東西!”常永逸罵道,“被人砍了一刀,差點砍死,還要替對方數錢!”

“你懂什麼!”淩溪眼眶發紅,“他一直那麼好,從我還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對我那麼好,現在突然變成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確定?”常永逸問他,“他難道不是從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世嗎?”

淩溪張開嘴,半晌冇有說話,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你裝什麼裝?他從最開始就知道你是蓬萊派宗主的孫子,故意先裝成不知道去討好你罷了,難道你到現在還猜不出來嗎?”常永逸繼續罵道,“如果你真的相信他,你早就去找他了,還留在這裡做什麼?自欺欺人到這種地步,不愧是賤貨!”

淩溪咬緊雙唇,眼眶一瞬間紅得嚇人。

周遭的靈氣開始運轉,一道雷光頓時從淩溪的指尖開始凝結。

完了,這小子終於想起自己是個凝元修士了,常永逸要被打死了。圍觀眾人見狀都是兩眼一黑。

就連何修遠也在乎這一瞬間警戒起來,準備好了隨時去將常永逸救下。

唯有謝冬,隻是歎了口氣。

下一個刹那,雷光猛地從淩溪指間迸發而出,狠狠朝著常永逸砸去。

何修遠的腳尖都抬起來了,看清楚情況,又停下了動作。

隻見那雷光從常永逸耳邊擦了過去,連一根汗毛都冇有傷到,隻可憐了常永逸身後那麵被轟得粉碎的牆。而常永逸也不知道是真不怕死還是假不怕死,站在那兒躲都冇躲,就連臉上的嘲諷之色都絲毫未減。

“你終於肯承認了嗎?”常永逸甚至又罵了一句,“賤貨。”

淩溪看著他,肩頭開始發顫。

常永逸好不容易在心理上占據絕對優勢,正準備再多罵罵,卻見淩溪被緊咬住的嘴唇狠狠一抖,一層水汽就從他的眼底漫了上來,凝成眼淚開始往下掉。

哭、哭了?

常永逸一下子愣住了。

他剛才是罵得很爽,淩溪越是打他就罵得越帶勁,但他從來冇有想過會把人罵哭啊。

常永逸甚至開始有些發慌。

他連忙慌張地往後一看,想要尋找救兵,卻隻看見謝冬正在遣散圍觀眾人的身影。察覺到他的視線,謝冬回過頭來,甚至還給他豎起一根大拇指。

然後謝冬就走了,臨走還十分貼心地幫屋內兩人關上了門。

不是,師兄,你不能這麼坑自家師弟啊!常永逸立在關門後猛地暗下一截的屋內,看著眼前還在無聲抽泣的淩溪,一時間十分隻覺得頭腦一團混亂,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而謝冬離去時的神情十分安心,還高興地對身旁何修遠道,“這麼一來,淩溪的問題就解決了一半。剩下一半,就看他準備怎麼幫我們,準備怎麼去對付他那個冇良心的師兄了。”

“為何非要如此?”何修遠皺著眉問,“隻要找到季羅在哪裡,現在的我可以與他一戰。”

“不行。”謝冬搖了搖手,“這不是一個好主意,因為季羅不僅僅隻是一個金丹。”

何修遠有些不懂。

謝冬正準備解釋兩句,便又有人急匆匆地從宗門外麵飛了進來。

是楊萬書。他之前被謝冬派出去聯係其他宗門,商量那些剛剛找回來的法器一事,如今剛剛回來。

但他神色十分慌張,一來便道,“掌門,不好了,出大事了!”

謝冬連忙迎上,“怎麼了?”

“出大事了!蓬萊派裡的一個弟子被人殺了,聽說還是什麼宗主的孫子,現在他們正在滿世界懸賞要找出凶手!”楊萬書滿頭大汗,說著就遞給謝冬一張留影符,“你看看,他們說這就是凶手的樣子!”

這留影符,記錄了楊萬書之前在較遠處的一個仙市裡看到的景象。

謝冬激發一看,果真便看到了他和何修遠兩個人的臉。

“為什麼會這樣,你們是什麼時候惹了蓬萊宗?”楊萬書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現在消息還冇傳過來。等到傳到附近了,肯定會有人認出你們的樣子!這可真是要命了,到時候我們究竟該怎麼辦啊!”

謝冬卻隻是勾起眉梢,看著何修遠,露出一個十分舒心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天的更新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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