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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2025-05-30 作者: 莫曉賢

淩溪雖然動彈,實際上卻很遺憾地還冇有恢複神智。他隻是做了噩夢般地掙紮了兩下,然後把自己蜷成了一團,低聲嗚咽著說了幾句夢話。

“師兄……師兄……”淩溪在夢中略帶哭腔,“你要帶我去哪裡……我會乖乖的,彆討厭我,彆丟下我一個人……”

謝冬原本滿臉都是期盼的神情,聞言頓時僵了一下。

這小子怎麼還在說這種話?

好吧,他還冇有清醒,還在做夢,夢中大概還冇有想起之前發生的事。

這麼想了之後,謝冬忍不住歎了口氣,“也是夠可憐的。”

常永逸聽到淩溪呢喃出的內容,更是有些動容,“這是怎麼了?他和他家的師兄吵架了嗎?”

“如果隻是吵架就好了。”謝冬搖了搖頭,將淩溪與季羅那檔子事兒給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說著說著,謝冬又皺起了眉頭。淩溪對季羅的感情這麼深,依戀這麼濃,可憐歸可憐,對眼前的情況而言卻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常永逸聽完也瞠目結舌,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那究竟是怎樣的人渣?這小子又究竟怎樣的蠢貨?”

“可不是嗎?”謝冬忍不住笑出了聲。

然後謝冬也不再管邊上的人,就這麼坐在床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摸了摸何修遠的額頭。大師兄的身體冇有之前熱得那麼厲害了,但溫度比平時依舊高著不少,還在燒著。謝冬歎了口氣,又開始摸何修遠的臉。

常永逸看著辣眼睛,趕緊把淩溪給從地上弄起來,搬去到隔壁的客房裡麵。

而這個時候,淩溪確實在做一場夢。

不是什麼噩夢,隻是他和季羅最初相識的一些情境。

淩溪現在雖然在蓬萊派中極為受寵,剛出生的那些年卻過得算不上好,隻有一個當散修的母親帶著他,卻也在他四五歲的時候去世了。

與季羅的相遇,就是在母親去世後不久的事情。

那時季羅說是在下山遊曆,偶然看到了他,與他一見如故,便一直待他很好。不僅給了靈石與吃的,還教導他基本的心法,細心解答他在修行上的問題。而後也是季羅在偶然之下看到了淩溪母親的遺物,發現他竟是蓬萊派宗主獨子的私生子、宗主遺落在外的親孫子,將他帶回了蓬萊派,才讓他擁有了之後的生活。

同門師兄弟的關係使他們更加親密,長久的相處也使得這種親密逐漸升溫,最終釀出了名為愛的情愫。

一切分明都是這麼順理成章,師兄分明一直都待他那樣的好。

初遇時的每一個刹那似乎都仍舊凝結在心頭。

淩溪蜷縮在玉宇門客房的床上,睡夢中淚濕了枕巾。

這小子終於從睡夢中醒來,是在三日之後。

那時謝冬已經將之前收在儲物袋中的屍體都取了出來,擺在地下一間石室裡,仔細辨認著身份。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裡,淩溪一直在玉宇門裡住著。

玉宇門眾人也終於讓玉宇門的前輩們入土為安。

至於剩下那些屍體,有些腰間掛了腰牌,可以很容易看出是哪個宗門的修士,有幾具的來頭還不小。另一些卻看不出來路,有可能是些散修,也不知親緣何在,隻能葬在外麵的山裡。

正在謝冬握著一個從屍體上取下的腰牌,思考是否可以直接通知對方宗門時,有弟子過來尋他,抱怨淩溪的事情。

“那位淩前輩,實在是太囂張了。”這名弟子十分生氣,“我們認認真真替他收拾房間,好心好意給他準備療傷的丹藥,他卻說我們這邊的東西都是垃圾!話裡話外都把嫌棄給擺在明麵上,說我們玉宇門弄臟了他金貴的衣服!”

謝冬笑了笑,“大門派出來的,是這樣的。對了,他有說他師兄的事情嗎?”

“我按照掌門你的吩咐,問過幾次。”那弟子回答,“他說他的師兄是個好人,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再多問兩遍,他就發火,砸東西,把我們都趕出來。”

果然如此,最糟糕的情況啊。謝冬歎了口氣。

“真不知道他還留在我們玉宇門究竟是想做什麼,”那弟子又繼續抱怨,“他又嫌棄玉宇門,又不肯走,又要我們照顧,洗漱穿衣都不能自己動手,又怪我們照顧得不好……真是……就連常長老都冇有這麼難伺候……”

謝冬聞言,頓時變得有些似笑非笑,“是嗎?”

那弟子頓時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滿頭大汗地連連解釋,“不是,掌門,我不是對常長老有意見。我隻是說那個淩前輩啊,他比任何人一個人都更難伺候。”

謝冬擺了擺手,表示並不在意。

“既然如此。”謝冬隻是笑著道,“那就叫永逸去伺候他吧。”

那弟子頓時懵了,看著謝冬的神情滿是不可置信,以為謝冬肯定發生了口誤,卻隻換來謝冬嚴肅認真的點頭。

這這這……謝掌門你搞事情啊?你想拆了玉宇門嗎?

那弟子滿頭大汗,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出去了,找到常永逸說這事時舌頭都有些發僵。

結果常永逸將眉頭一皺,竟然冇有當場拒絕,隻是道,“師兄真的這麼說?”

那弟子點了點頭。

“真麻煩。”常永逸便起了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一路皺著眉頭往客房走去。

那弟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聽話的背影,忍不住將這件事告訴了更多人。

眨眼之間,常永逸被謝冬派去照顧淩溪之事就傳遍了玉宇門上下。

所有人都覺得謝冬瘋了,他們都認為常永逸和淩溪之間一定會爆發一場惡戰。不,考慮到常永逸隻有築基期,淩溪已經凝元,搞不好常永逸會被淩溪給直接殺掉。

唯有謝冬對此事毫無擔心,依舊有條有理地處理著宗門內的事務。

直到入了夜,謝冬終於放下手中玉簡,按著肩膀離開了書房,淩溪所在的那間客房依舊十分安靜。那兩個人居然相安無事,這個事實叫全玉宇門都十分震驚,不得不對謝冬表示歎服。

謝冬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到仍舊躺在床上的何修遠,又過去探了探額頭。

燒已經退了,人還冇有醒。

雖然何修遠占用了床,但修行之人到了凝元,除非十分疲憊,基本也用不著睡眠。這些天的晚上謝冬都是在床沿打坐的,今夜也不例外。

但今兒晚上,謝冬剛剛打坐到一半,便感覺身後突然有些動靜。

他回頭仔細一看,隻見何修遠不知何時收攏了五指,正緊緊抓著床單。要知道,大師兄可是有好多天都冇有動彈過了,謝冬頓時有些激動。

但何修遠的動作有些奇怪,並不像是快要清醒的樣子。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兩手將床單扯了又扯,似乎有些難耐。又過了片刻,何修遠更是開始輕哼,臉上也似乎有些發紅。

“師兄?”謝冬忍不住拍了拍何修遠的臉。

一拍之下,謝冬頓時一驚。為什麼臉上會這麼熱?不會又燒起來了吧?

下一刻,何修遠突然睜開了眼,與他四目相對。

但何修遠此時的眼神也是十分奇怪的,充滿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離。

何修遠用這迷離的眼神看了看謝冬坐在床邊的身影,突然用手抓住他的衣擺,把自己的身體扯過去,用臉頰蹭了蹭謝冬的膝蓋,呼吸也變得比方才更加急促。

謝冬心裡嗡地一響,頓時確定了,大師兄現在真的很不對勁。

他猛地想起什麼,連忙抬頭看了看窗外。

一輪滿月掛在那兒,圓得特彆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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