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786章 半下香銷
第786章 半下香銷
萬臨山並不與閉合堂常執會使者相互通名,縱馬上前就直接喝道:“皇帝乃一國之君,焉有遣使者接回而自己安坐城中之理。聖駕儀仗和禁軍留下。你且轉回,速叫閉合堂常執會全體執事接駕。否則立馬斃命當場。”
使者雖心中不悅,但因勢單力弱,隻得遵命而去。
使者走後,萬臨山先將聖駕儀仗帶到中軍,然後對禁軍進行分隊,交待俞常泰等將軍分彆帶到相關的軍營。自己則將本隊士兵帶回寅支一保一甲的營地,最後才回到中軍。
一掀帳簾,萬臨山看見溫玉華和王濟恩正指點著一張大地圖在相互交談,而尊重、粟玉都二人則先行一步,已繳過令箭,正往外走。萬臨山攔住二人,道:“尊賢弟、粟監軍,呆會兒我要向溫姑娘進言幾句,請二位留下。”
溫玉華聽見此語,揚聲問道:“萬臨山有什麼想法?”
“令箭繳回。”萬臨山先將令箭遞給溫玉華,然後退開兩步,才道:“在下冒昧地認為,令日我們對閉合堂常執會使者的態度,有可能激怒閉合堂常執會,從而對兩位軍師不利。”
“還有什麼?”溫玉華問道。
萬臨山答:“冇有了。”
溫玉華問尊重、粟玉都、王濟恩等人道:“你們呢,你們以為如何?”
尊重說道:“回稟溫姑娘,我的感覺與萬兄一樣。”王濟恩、粟玉都聽了此語,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我如果不聽你們的,說得好聽,叫做力排眾議;說得不好聽,就叫一意孤行。”溫玉華道:“不過,我已經決定了,就是要一意孤行。
“我們最怕的是閉合堂以兩位軍師作為人質,直接要挾我軍。而現在,由於長期以來不接受要挾的慣例,閉合堂尚不知道我們會不會顧忌到兩位軍師。如果我們什麼事都不敢強硬的話,他們慢慢地就會想到。因此,我決定,除了不能衝進城內進行挨家挨戶的搜查之外,隻要他們走到城外,我們就要堅決地以牙還牙,施以顏色。”
萬、尊、粟見溫玉華態度堅決,都不敢再言。隻王濟恩說道:“這樣一來,恐怕有些風險。”
溫玉華當即說道:“冇有公公的事,後果由我擔當。”
“報──”帳外傳來士兵的聲音。
“進來。”
“啟稟溫姑娘,南邊來了許多百姓,成千上萬的。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知道了。”溫玉華遣退報訊的士兵之後,對王濟恩說道:“三麵包圍有利於瓦解城中閉合堂的士氣,但卻走露了風聲。這些百姓定是來聲援閉合堂的。”
王濟恩道:“那麼,灑家立即改作四麵包圍如何?”
溫玉華道:“公公連日辛勞,休息去吧。合圍的事,我自會打理。”
在溫玉華的直接調度之下,當天下午,軍隊進行了戰爭演練。約五十萬士兵縱橫馳騁,穿插換位,互為攻防。殺伐之聲傳出數裡,騰起的煙塵遮住了天光。演練之後,各營按四麵合圍的需要,重新安營紮寨。
次日,戰爭演練依然進行,隻是在北門至蘇坡的沿途,用石灰劃出了一條長長的甬道,當作部隊演練的界線,讓閉合堂常執會執事能夠順利通過。
近午時分,閉合堂常執會九名執事率領三十多名衙役騎馬出了城門。
四十餘人剛剛出城裡許,旁邊喊殺聲起,從右麵衝出一支騎兵。執事及隨從人人嚇得麵色蒼白,幾匹馬當場就驚了,拚命地往南潰逃,怎麼也約束不住。
這支騎兵衝到石灰線附近隨即調頭轉向,同向而馳。閉合堂常執會執事一行中,當即又有十幾匹馬受到影響,自行奔進騎兵隊伍。馬背上十幾人中,還包括一名執事。
如此反複,當他們趕到中軍轅門之時,就隻剩下四名執事和十來個衙役了。
不知為何,中軍轅門冇有把守的士兵。抬眼望去,可見軍營之中不時有士兵走動。隻是,任由眾衙役喊破了嗓子,這些士兵全都不理不睬,仿佛冇有聽見。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一大隊騎兵衝了過來。這隊騎兵根本就不管什麼石灰線,馬不停蹄,直衝到閉合堂常執會執事一行人當中。騎兵約有數千,群馬奔騰,勢若驚雷,地麵亦跟著顫抖;灰塵撲麵,呼吸困難,對麵看不清人臉。騎兵過完之後,眾人揉眼擦麵,然後才發覺走失的五名執事已然送回,衙役卻全部不見了蹤影。
剛被送回的執事之中,一名叫申富嶺的執事問道:“怎麼,溫玉華不肯見你們麼?”
一直等在轅門的執事張晉明答道:“轅門冇人,找不到人傳話。”
申富嶺道:“那怎麼辦?不如我們先進去再說。”
“擅入軍營者死。溫玉華正等著我們呢。”張晉明道。
“讓衙役先進去不就行了?”申富嶺左右一望:“咦,衙役呢?”眾人皆不應聲。
九名執事或站或蹲或坐地,隻能乾等。由於隨時有戰爭演練的部隊衝鋒,九人隻能呆在原地。還好,這以後部隊衝到附近,都早早地轉了方向,再冇有過來。
太陽偏西、西斜,繼而西沉,天漸漸黑了下來。往來路看,蘇坡與成都之間新紮了不少軍營。黑夜之中,弓箭無情,九名執事更不敢往回走。
餓了兩頓飯,加上擔驚受怕,前半夜九人都冇有合眼,後半夜有三人又受了風寒。
啪啪啪啪……九鞭之後,眾執事一齊醒了過來。眨巴眨巴眼睛,看見了手執長鞭的溫玉華。溫玉華的武功,眾人皆如雷貫耳。聯想到適才的鞭聲,九人立即揉胸、按腹、搖頭、扭腰,要查知傷在何處。隨即,九人發覺不僅冇有受傷,而且冇有一處感覺疼痛。
執事張晉明當即問道:“溫姑娘鞭打眾執事,不知是何道理?”
啪的一下,溫玉華又抽一鞭,將張晉明夾襖的外層抽出一條大口,露出了裡麵的棉花。才道:“你們來晚了,怠慢了聖駕。”
“昨日中午……”張晉明尚待分辯,溫玉華連抽四鞭,張晉明的夾襖立即又露出一個方塊。裡麵的棉花卻冇有飄揚,依然整整齊齊的,在藍布的襯托之下,分外白淨。張晉明連同眾執事均嚇得住口不言。
“兩位軍師呢?你們還不肯放人麼?”溫玉華問道。
眾人沉默了片刻,申富嶺答道:“依我看,溫姑娘是誤會了。兩位軍師與百姓親如魚水,眼下正在挨家挨戶接受百姓的款待。她二人自己不願出城,我們又怎能奈何得了?”
溫玉華想道,若兩位軍師真能隨意行動,聽見城外軍隊演練戰爭時的殺伐之聲,絕無不出城的道理。於是,溫玉華不再問話,退開了去。
九名執事想到跟隨之時,溫玉華早已去遠。於是,九人又被阻在轅門。
這一次倒冇等多久。片刻之後,一隊士兵過來將九人五花大綁,押了下去。
尊重得到消息之後,憑著自己與溫玉華多年的交情,衝進帥帳,問道:“怎麼將九名執事都給抓了?倘若激怒了他們,他們不計後果,蠻橫起來,恐對軍師不利。”
“尊重兄弟有所不知,有道是‘蛇無頭不行’,把他們全抓了,兩位軍師不日便能出城了。”正好在場的王濟恩代為答道。
溫玉華道:“恐怕還不能這麼樂觀。雖然說是張晉明出麵扣留的兩位軍師,其主謀到底是誰,我們始終不清楚。如果就是張晉明,按照一般常理,他必然不肯出城,隻會派遣其他的執事前來迎接聖駕。我原來還準備來一個抓一個,直到張晉明或者主謀出城為止,誰知九名執事全部都來了。現在,假設主謀就在這九名執事當中,則成都城內與軍隊作對的勢力必然煙消雲散;假設其主謀不在這九名執事當中,後續交涉者必然絡繹不絕。我準備依舊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擒一雙,直到其主謀出麵為止。”
“報──”一個士兵跑了進來,“啟稟溫為寶,東麵的百姓大約有二十萬左右。”
“嗯。知道了,下去吧。”溫玉華道。
哨兵剛走,帳外又響起一個聲音:“啟稟溫為寶,後軍監軍年西津求見。”
“請進。”
帳簾一掀,年西津大踏步走上前來,單膝點地,埋首抱拳道:“卑職率部按時到達文家灣,特來繳令。”
溫玉華接過令箭,問道:“年監軍如此行禮,莫非有什麼要事?”
年西津答道:“卑職無能,沿途屢受刁民滋撓。兩百多名士兵被馬蜂螫傷,十一名士兵中了蛇毒。”
“冇死人吧?”溫玉華問道。
年西津道:“邀天之幸,尚未死人。”
“軍醫可夠?”
“回稟溫姑娘,軍醫夠,藥材不夠。”
“快起來,速叫軍醫到中軍領取藥材。”
“卑職告退。”
年西津剛走,王濟恩隨即罵道:“這些刁民,簡直是無法無天。”
溫玉華苦笑了一下,喚進幾位親兵,吩咐道:“你們速去各營傳我命令:準備熏草,注意馬蜂;夜晚加強巡邏,提防毒蛇。另外,請江湖營的言壽風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