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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764章 孤館夢回

2025-05-24 作者: 石晶藍

第764章 孤館夢回

十畝土地變作的煙塵,在空中被放大了數倍。它是煙,同時也是塵,黑黝黝地凝固著,好像天空懸浮的巨石,隨時有可能砸下。

似乎過了很久,從空中飄落些許塵土。其中,居然還有爆米花。這些塵土、爆米花,與前麵爆炸之時地麵騰起的灰塵一起,使吐穀渾、西夏兩國百萬軍民的臉上變了顏色。

十畝土地依照次序,由西向東依次炸開,在吐穀渾、西夏兩國軍民看來,說明川軍的火炮炮彈落點極準。爆炸之後,糧食不複存在,山坡換作深坑,說明川軍的火炮威力極強。在如此極準極強的火炮威脅之下,兩國軍民不是待宰的羔羊又是什麼?

四野一片寂靜。連吐穀渾國百姓攜帶的嬰兒也似乎被嚇得止住了哭泣。

這時,雷又招的聲音又重新響起:“吐穀渾國全體軍民、西夏國全體將士,這第二輪炮擊,我雷又招應該命令他們擊向何處好呢?”

雷又招說完之後,四下望了望,見無異狀,便坐上雕鬥,下了高架。

西夏國蕩寇將軍匡立渚回到中軍不久,降魔將軍刁思順也趕了回來。“怎麼樣……”舒政和開口問了半句,看見刁思順沮喪的臉色,什麼都明白了:水道確實無法越過。想到這兒,不由得“唉!”歎息一聲。

這一聲歎息,像瘟疫一樣,立即就傳給了西夏諸將。冉鄞江恨聲道:“隻道是匪軍搶劫,哪知卻是大軍交鋒。這吐蕃、大理的軍隊,怎麼像草包一樣,這麼不聲不響地,輕易就投向了川軍。”

喬中沙道:“說的輕巧!肯定也是走投無路方才投降的。就像……就像我們……現在這樣。”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不錯,喬兄說得不錯。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停了一下,冉鄞江又道:“唉,倘若現在有一架攻城的雲梯,就能夠越過水道了。”

文殊院士舒政和突然說道:“咦,事情有些不對呀。”

眾人精神一振,迅速圍了過來:“怎麼?想到什麼辦法了?”“快說,快說。”“現在可全靠院士了。”

“哎,不是,冇有冇有,鄙人並冇有想到什麼辦法。”舒政和道:“適才冉將軍提到雲梯,使我偶然想起,那吐穀渾國乃是軍民同行,就算軍隊冇有攻城的雲梯,百姓中木棒、木板還是有的。他們怎麼就冇有做一個雲梯呢?”

文殊院士舒政和都想不通的事情,一般人通常更是想不通,故此眾將皆冇有言語。那知冉鄞江卻不甘寂寞,大聲答道:“這肯定是因為川軍的火炮。大家想想,川軍包圍了我們,要逼我們投降,肯定就不願意我們逃走。這個時候,假設我們去架設雲梯,還不等於是在請川軍往雲梯開炮嗎?”

麵對此言,舒政和冇有立即應聲。由於冉鄞江隸屬匡立渚統轄,而匡立渚對舒政和又素為忌憚,故此匡立渚喝道:“我軍現在的處境是明擺著的,冉將軍休要多言。院士適才說的是川軍炮擊之前的事。不得對院士無禮!”

舒政和擺了擺手,道:“算了。大廈將傾的時候,還分什麼柱梁與基石。其實,吐穀渾之所以冇有行動,一是他們希望我軍先行,想落在後麵撿現成的便宜;二是因為昨日吐穀渾國王驅使百姓衝鋒,使百姓寒心;這之後再要征集百姓的家當,百姓定然推三阻四;三是因為吐穀渾軍民同行,也實在無處可去。軍隊出自百姓,養自百姓。若百姓不能逃走,單單是軍隊逃走,今後吃什麼,穿什麼?若百姓與軍隊同行,三五天內也無法成事。這點他們與我軍有所不同。這諸多的原因,我本來早已知道。隻因現在我軍勢危,前途單一,而各位誰都不願意搶先說出那一個字,都不願意擔上罵名,故此鄙人隨便找些話題說說,期盼能化解些尷尬而已。”

舒政和話音一落,整個中軍大帳立即回複沉寂,比起先前更是尷尬了幾分。

過了一陣,冉鄞江向舒政和抱拳躬身行了一禮,然後道:“院士大人大量,末將感激不儘。不過,‘愚者千慮,也有一得。’末將倒是想出了一個辦法。”

本來這時舒政和應該說聲“請講”之類的話語,但舒政和此時精神****,嘴張了張,竟未能出聲,便隻好向冉鄞江點了點頭。

冉鄞江得到示意之後,摸出一枚銅錢,道:“這枚銅錢,就好比是我西夏全體將士的性命。末將將它拋上天去,若銅錢被菩薩收走,我們就顧不得士兵的性命了,就隻能死戰到底;若銅錢落下,就說明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家命不該絕,我們也跟在吐蕃、大理的後麵,投向川軍。總之,是戰是降,但憑天意。”

舒政和雙手一拍,隨即衝過去抓住冉鄞江的雙肩,叫道:“妙計,妙計!”眾將亦紛紛附和,露出了喜色。

於是,西夏軍隊在諸將的調度之下,先離開吐穀渾國軍民一截距離,然後轉向北方,投降了川軍。

霹靂雷霆山莊對於火藥的埋設有非常嚴格的規矩。已經埋設好的火藥、引信是不允許再次開挖取走的。出現了啞炮,必須用霹靂彈炸開。就算是中途改變主意不想爆炸了,也要同樣引爆。

想象與真實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塔烏山北坡的爆炸場麵,雷又招事前曾數十次地想過。然而,當它真實地發生之後,雷又招自己還是被震住了。

將心比心,如果自己處於西夏軍隊所在的位置,似乎也隻有投降了。看起來,今後要多多致力於研發真正威力強勁的武器才是。

那麼,吐穀渾國也快投降了吧?

火藥既然已經埋下,就不得再次挖出,就必須爆炸。假使吐穀渾國在第二區域的火藥尚未引爆之前就投降了,第二區域的安排豈不是變作了浪費?必須搶在前頭才行。

想到這裡,雷又招立即又上了雕鬥。

“吐穀渾國全體軍民,吐穀渾國全體軍民,我是雷又招。現在,請你們遠離塔烏山西麵的高峰,退到百丈以外。我們有一種特彆的炮彈,叫做天地同壽。它擊發之後的煙塵特彆好看。現在,我們以塔烏山西麵的山峰作為目標,打上兩炮,給你們看一看。隻要你們遠離百丈之外,就應該冇有性命之憂。我數三十下。三十下之後,無論你們是否離開,火炮都將發射。火炮營的炮手準備,我開始數數了。”

接著,雷又招開始慢慢數起數來。三十下之後,兩發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之聲,同時飛了出去。

與塔烏山北坡不同,上一次是炸彈,這一次是火藥,而且數量更為巨大。上次炸彈爆炸之時,聲音清脆,前後比較分明。這次火藥爆炸,聲音含混,前後連成一片。

炮彈在空中飛行得十分迅速,白晝之下,根本看不清楚。擊發時產生的轟鳴剛過,鴻雁橫空一般的嘯叫便立即響起。兩發炮彈落到塔烏山西麵山峰,猶如綻開了兩朵耀眼的小花。接下來,閃光暗了下去,同時它又擴散開去。在人們的心目中,爆炸本來應該是一瞬之間的事,這一次,因為火藥埋設方式的不同,爆炸變成了緩慢、持續的過程。

西麵的山峰並不太高,個頭也不算大。再怎麼緩慢,也應當很快結束。然而,當人們的目光追逐著暗紅的色彩逐漸移近峰頂之時,這才發現山峰的頂部早已發生了變化。

分不出煙塵的區彆,看不清虛實的界限。比整個塔烏山還要大上數倍的黑雲似乎早就懸在了天空,下麵是西麵原來的山峰,它們就這樣成為了一體,連接在一起。仿佛並不是爆炸使得煙塵衝天而上,而是天上的烏雲忽然降落山頭。

從下麵的山腳至千仞的高空,暗紅的色彩忽隱忽現,爆炸仍在繼續。原駐通麥的吐蕃藉四川士兵和駐波密的四川主力軍將士,在六百裡易貢藏布兩側山坡儘數點燃的時候,曾經看見過雲中暗紅的現象。但那時是黑夜,現在是白天;那時是燃燒,現在是爆炸。

巨大的煙塵形狀十分怪異,非常猙獰。有時,它的一部分演化成一個人頭,好似吸血的僵屍;有它突然伸出幾支爪子,就像海底的章魚。

塔烏山持續地輕微地顫抖,吐穀渾九十多萬軍民的心強烈地快速地跳動。時不時,一股砂土帶著旋風自天而降,像一柄掃帚,從空中掃向人們。人們竟相奔走,哭號連天。

慢慢地,“氣之輕輕上浮者”為煙,“氣之重濁下沉者”為土。果然,放眼望去,塔烏山西麵的峰頂已不知去向,與人們心中所料完全相符。

吐穀渾國王慕容琴茶不待下一輪百姓騷動開始,火速將欒門筠、米文登、毋崇義、裘宜興等人叫了過來,讓教頭付芷江、薩靖西帶領百名護衛,押上兩百名百姓,一同來到川軍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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