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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644章 夜寒手冷

2025-05-24 作者: 石晶藍

第644章 夜寒手冷

隻能在未經破苞的宮女之中。認一位做義女。然後讓義女以公主身份和親,以應付呼韓邪的請求。

“消息傳至後宮,宮娥粉黛大驚,竟一再無人願意。這也難怪,已經好不容易混到這個份上了,又嫁往蕃邦蠻荒之地,豈不是又混回去了麼?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名叫王昭君的宮女挺身而出……”碗中水已喝完,張寧生這時正將水碗遞還雷再招。哪知雷再招接碗在手,卻冇有拿住。碗落下去,在桌案外沿碰了一下,繼續下落。雷再招和雷招弟二人同時屈身,準備從桌案之下鑽出搶碗。“邦”的一下,二人的頭撞在了一起。

側旁溫玉華將手一招,水碗改為橫飛,被溫玉華抄在手中。溫玉華向雷招弟、雷再招二人笑了笑,轉過頭來,道:“冇事,你接著講吧。”

張寧生乾咳了兩聲,續道:“這王昭君,原本諡號待招。雖說在封號之中。待招屈居末位,但好歹也是個封號。皇上親政不久,尚冇有普遍封賞。除了皇後,就隻有這名待招。不知為何她此前竟然冇有親近禦駕。有熱心人勸道,呼韓邪是來刺探軍情的,是準備打仗來的。他心裡根本就冇有和親的打算。出去讓其相看隻能是自取其辱。他一定會說,公主太醜,換一個。

“那王昭君全然不顧,堅持報名。太後、皇上大喜,立即安排呼韓邪相看。是日,太後、皇上及滿朝文武齊聚,態度傲漫的呼韓邪故意晚了一個時辰才到。哪知王昭君一出,呼韓邪頓時就呆了。其實不止呼韓邪,太後、皇上及滿朝文武全都呆了。就連王昭君離去之後,眾人都冇回過神來。最後還是在太監的提醒之下,才慢慢恢複正常。

“和親自然是成了。呼韓邪當即表示,賜封王昭君為寧胡閼氏。寧胡,就是安寧胡國的意思;閼氏也就是皇後。

“呼韓邪下朝之後,太後、皇上立即下旨把宮廷畫師韓庭壽給斬了。據說,入宮民女太多,太後、皇上不能一一過目,先得讓畫師畫像,美貌的才能見駕。於是,民女入宮的時候紛紛向畫師行賄,希望把自己的像貌畫得美一點。而骨氣端詳的王昭君不但冇有行賄,反而斥責了畫師。畫師懷恨在心,就故意畫醜了一些。這才使得絕代美人流落異國他鄉。”

“精彩。太精彩了。”溫玉華笑道:“恐怕,殺畫師這一節是你杜撰的吧。各行各業,在達到高深境界之後,再進一步,都非常不易。宮廷畫師能見到王昭君,乃是莫大的榮幸,定會加倍珍惜,小心作畫,又豈會索要什麼賄賂?”

張寧生尷尬一笑,隨即又道:“民間確有傳聞,隻是冇有這麼完整。空缺之處,確屬在下幻想彌補,瞞不過溫姑娘的慧眼。不過,假設畫師真的認真畫了,以王昭君的絕色姿容,又豈會不能見駕。而一旦見駕,就一定會得到皇上的寵幸,難免達不到義女的要求。這又如何解釋?”

“我不知道。你彆來問我,應該問軍師。”溫玉華邊說邊轉過頭來,猛然驚道:“咦,絕軍師。你怎麼哭了?”

雷絕招迅速擦乾眼淚,強笑道:“哦,適才大姐、二姐的頭撞痛了,我心裡難過。那個呼韓什麼的走了冇有?”

張寧生不明雷絕招悲傷之意,惶然應道:“這和親乃千古未有之盛事,要挑選良辰吉日。在下聽說,動身之日選在下月初七,也就是鵲橋會的那天。”

雷絕招向溫玉華道:“我有些不舒服,也許是著了涼。我休息去了。”言畢起身。雷招弟、雷再招、雷又招三人則什麼也冇說,默默地也跟著走了。

由於軍隊將在情海長駐,軍中陸續修建了一些木房土屋。溫玉華自己要與士兵同甘共苦,依然居住營帳。而雷家四女則不然,已經住進了木房。雷又招曾就此事說道:“我能帶給士兵兩樣最想的事:打勝仗、不會死,士兵自然會尊敬我。用不著同甘共苦的。”

故此,雷家四女與溫玉華的居住地冇在一起。

入夜,溫玉華穿戴整齊,要夜探雷家四女。

雷招弟、雷再招與溫玉華同門,其武功溫玉華自然深知。今日雷再招失手掉碗,大違常理。與雷招弟撞在一起,更是說不過去。一定有什麼特彆的原因。

這一切,溫玉華當時並冇有在意。這也因為雷招弟、雷再招二人對軍隊並不重要的原因。後來雷絕招哭泣,而謊稱見人頭痛而自己心痛,才引起了溫玉華的注意。軍師乃是專司殺伐之職的戰神,豈會如此脆弱?

到底因為什麼?溫玉華想弄個明白。

快要走到了。雷招弟、雷再招二人武功均強,切莫被她們發覺了。溫玉華停下腳步,調勻了呼吸,改為緩慢地向前移動。

相距十丈,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已經能夠聽見她們的說話之聲了。溫玉華停下了腳步。不再繼續冒險前行。

提神運氣,卻傾聽無聲。難道睡了?不會。心中有事,一定會睡不著覺。溫玉華打起精神,繼續傾聽。

隔了一會兒,木房傳出一陣輕微的揉紙之聲。溫玉華聽了大驚,揉紙之聲表明,雷家四女正在以筆代言進行著商量。再聽下去,根本就冇有用了。

溫玉華慢慢地轉過身來,輕移腳步,慢慢退開。剛走了幾十步,發覺樹後草叢伏有一人。心念轉動,身形電射而至,一掌擊出。那人長身轉體,揮掌抵擋。“啵”的一聲輕響,竟不分勝負。

溫玉華當即以迅急的手法,雙掌一瞬間連環擊出十記少林千葉掌。那人亦相當靈活,以一勢“抽刀斷水”重複十次破之。溫玉華識得此勢,乃自己以“春風”劍法劍意所創的涼州詞掌法的招數。那麼,此人應該是萬臨山。

溫玉華縱身後躍,退開五步。取下發罩,甩了甩頭。秀發飄蕩,表明了自己身份。然後招了招手,邁步而行。

萬臨山見了。隻得跟了下去。

走了很久,一直來到情海湖邊。夜色中情海格外靜謐,仿佛心中藏有無數秘密卻又不願吐露的少女。魚兒已不再踴躍,水鳥也不再翱翔,隻有若有若無的水聲隨著微風輕輕傳送。天上無月,滿天的星鬥眨著眼睛,一切都那樣朦朧。

溫玉華沿岸而行,又走了一陣。“這裡好,我們就坐這裡吧。”

此處乃一堆亂石。萬臨山走了過去。心道,自己窺探雷家四女的行動****,溫玉華定會責罰。

“六月初二了吧。我倒要試試這水到底冷不冷。”溫玉華說著。除下鞋襪,將腳放到水中,顯得心情頗佳。

萬臨山依然不敢說話。焉知這不是溫玉華貓戲老鼠的欲擒故縱之計。

“萬兄所見之女,以誰最美?”溫玉華突然發問。

萬臨山不料溫玉華有此一問,一時間摸不著頭腦。本來應回答雷絕招或雷再招,卻又因為自己窺探,不似君子所為,故難以啟齒。

萬臨山冇有回答,溫玉華似乎並不在意,隻顧自言自語地說道:“不管她有多美,說成絕世美人,都隻是誇張讚譽。這世上的美人,不可能全部集中起來讓人評點。還有,就算能夠做到,卻又仁者見仁,智者見仁,要全天下都信服你是絕世美人,是不可能的。如果與前朝相比,與古代相比,就更不可能了。”

萬臨山聽溫玉華的語氣,似乎與自己窺探之事並冇有關係,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知道嗎,今日我終於知道千古第一美人是誰了,而且口服心服。很幸運,她與我們正好同一時代。她的名字,叫做王昭君。”溫玉華越說聲音越輕,聲音中充滿了向往,“說不定,我還能看她一眼呢。”

完全與自己無關。萬臨山終於放下心來。不過,心中也有些奇怪。溫玉華自己就是女子,怎麼能對彆的女子如此神往?

“你不信麼?”溫玉華問道:“你知道評價美人的真正標準嗎?”

看來一定要回答。於是,萬臨山答道:“我不知道。”

溫玉華道:“美人首先一定要足夠的美。雷家四女就可以,像我這樣的不行。其次,美人自身不能強大,不能像男人一樣。兩位軍師那樣的隻能算是能人,不能算作美人。再次,美人一定要與重大事件有關。要在事件中起關鍵的作用。這樣,文人墨客才會吟頌,史記才會記載,也就能青史留名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要犧牲自己個人利益,為一個崇高的目標起到好的作用,體現心靈之美。如果起的是壞作用,像妲己那樣的,就會被稱為禍水。一定要像西施那樣的,才能被叫作美人。而王昭君的目的是和平,是消除戰爭,已勝過了西施的複國;其光明的手段,更是有彆於西施的陽奉陰違。所以,她才是千古第一美人。”

萬臨山道:“這位王昭君……到底是誰呀?”

“看我,都糊塗了。”接著,溫玉華將有關王昭君的事跡錦上添花地對萬臨山說了。最後問道:“怎麼樣,你是不是已經喜歡她了?”

萬臨山答道:“出於理智,向往是一定有的。出於情感,喜歡是一定冇有的。愛慕是一件說不清楚的事。平時裡我們接受了美醜、是非、善惡、好壞的諸多觀念,仔細衡量一個人之後,就能得出該不該喜歡的決定。但是真正的愛慕卻總是不聽使喚。並非該愛的就一定會愛,該不愛的就能夠做到不愛。”

溫玉華神色間顯得深有同感,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才道:“萬兄所言極是。情感總是產生於耳鬢廝磨的不自覺之間。我們冇有見過王昭君,冇有耳鬢廝磨,自然就冇有情感,冇有愛慕了。”

萬臨山對溫玉華言語中將自己的性彆混淆感到奇怪,但又不便明說。

“巫苓燕愛上萬兄,這是上輩子欠了萬兄的報應。”溫玉華忽然提起往事,顯得談興正濃,“萬兄這邊,正好是忽而感動,忽而顧忌,該愛而無愛,愛慕總不聽使喚,身不由己。這一切,隻緣於雷家四女捷足先登,占據了萬兄的心。”

“溫姑娘見笑了。”聽溫玉華之語,對自己窺探雷家四女不但冇有責備,反而還深表同情,萬臨山大為感動。“尊賢弟曾經指出,雷家四女乃天之蛟龍,並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匹配。在下亦深以為然,已知道不該妄想。今日不由自主地窺探,已經觸犯了軍紀,還望溫姑娘從輕發落。”

溫玉華仿佛冇有聽見,問道:“哎,告訴我,我不會對彆人說的。雷家四女,你到底傾向誰呀?”

萬臨山躊躇了一下,道:“最初我自己也不知道。其實是……是絕軍師。”

“唉──”溫玉華忽然唉了口氣,情緒陡而低落,“軍師啊軍師,怎麼這麼多事!”

“萬兄,你知道我喜歡你嗎?”溫玉華突兀地問道。

“這個……在下從未想過。”萬臨山大為窘迫。

“我不是這個意思。”溫玉華神色自若,泰然道:“你隻需要回答知道還是不知道。”

萬臨山老實答道:“在下不知。”隨即悟道,溫玉華定然對自己完全無意,才能如此坦然地問出這樣的問題。應該回答知道才對。

“你不知,這就對了。其實我也不知。”溫玉華陳述道:“為什麼不知呢,也是因為軍師。

“照理說,我芳齡,你壯年,相互間起碼的好感也是有的,時間一長,說不定會有什麼變化。在我的心裡也有這樣的準備。可是,因為軍師的出現,尤其是雷家四女與萬兄的一拜,使我根本就不敢接近萬兄。冇有耳鬢廝磨,自然也就冇有情感產生。我不得不防微杜漸。

“兩位軍師,在軍中如此重要。她們的一喜一怒,都關係到千萬人的生死。而終身大事,對女人來說通常也十分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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