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38章 十步呼我
第138章 十步呼我
田蘭道:“什麼叫萬劫不複?今曹賊所過之處。百姓儘數屠戮,還能有什麼比這更慘的?文遠那邊的軍情商議我就不去了。這便拔營往範縣去者。”
紮營的動作是比較慢的,拔營就快了,而且田蘭的這支軍隊本來就訓練有素,在郭嘉、張遼等待的當口,田蘭就走了。這一次,丙隊先行。五千名俘虜冇有與原有士兵混編,由乙隊集中看守,動作稍慢,走在輜重兵的後麵。
東阿至範縣,不是什麼大道。所以田蘭提了個俘虜當向導。走了不一會兒,就離開了大道。
前麵都是莊稼地。地與地之間,有一人通行的小道。田蘭為了讓部隊走得更快,便將馬帶到旁邊,走莊稼地。大隊士兵則排成四列,同時尋路前行。
莊稼地的土質相對鬆軟,馬蹄踏下去之後踩得較深,拔出來就得多費些力氣。剛開始田蘭還愛惜莊稼,注意自己約束馬匹,儘量不要踩踏禾苗。走了一陣,實在是太慢了。心裡一煩,就不管了。再往前行,水田漸多。水田比起土地更是不如。馬匹不僅走得慢,而且還會濺起泥漿。
走著走著,忽然迎麵來了一支馬隊。雙方相距尚遠,最前麵的丙隊士兵就射了幾支箭過去。意思是表示弓箭射程,讓雙方的部隊保持在一箭之外。
東阿一戰,田蘭不僅抓了五千俘虜,還得了三千多張弓,兩萬多支箭。
……
對麵那支馬隊,約莫有一千騎左右。由於都是騎兵,前進更是艱難,心中也正是窩火的時候。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的大漢騎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前端。他自己走的是田壟。田壟既窄又濕,坐騎失足滑進了水田,把那名大漢跌進了泥湯。這才剛剛爬了起來。上馬不久,忽見幾隻箭矢迎麵飛來,落在了前方。大漢頓時大怒,吼道:“奶奶的,還遇著黃巾賊寇了。有種再射!”
前麵丙隊士兵聽到對方叫罵,冇有還罵,立即又射了幾箭。但因為雙方相距將近兩百步,普通箭矢隻能射到一百三十步左右,而冇有殺傷力。
馬隊帶隊的大漢見了後麵這幾箭,大笑曰:“如此稀疏,如此無力。如此弓箭豈能殺人哉。”然後跳下馬。這樣的路,騎馬簡直就是受罪。哪知一下馬,就又落到水田。濺起了許多泥漿。大漢罵道:“呸、呸、呸。這馬,不騎了。”把手上兩支大鐵戟往田裡一插,幾步走到馬匹前麵的田壟那兒,坐了下來。取出十幾支短戟,左手握著。然後對跟從的人說:“老子睡覺了。賊人接近我十步之內再呼我。”對從人說話,本來不需要大聲,但那名大漢卻不完全是交待自己的從人,主要的目的是想對來犯的賊人表示一種藐視。因而是吼出來的,頭也是向著前方的。
不錯,這就是典韋。呂虔丟失濮陽之後,逃至範縣。立即派了信使報告曹操。曹操聽說有不明軍隊占了濮陽,還失了於禁,便遣回了典韋,以協助荀彧、荀攸、程昱、曹洪等人守四縣。
……
典韋的嗓門很大。田蘭聽見了。聽到典韋說自己睡覺了,田蘭不禁笑了起來,道:“哇,這人裝腔作勢夠可以的啊!如果他真的守信,我就走到他身前十一步,看我的弓能不能殺他。”
一名親兵道:“哎,田帥,我這兒能看見那個人。長得好胖啊!”這時。田裡的稻穀已經長高,再因為地形起伏,有些地方就看不到坐在田壟上的典韋了。
田蘭驅馬,緩慢地向那名親兵靠近了。一瞧,笑道:“果然很胖。莫不是肚子裡有孩子吧?”眾親兵聽了,一陣轟笑。“子義呢?讓子義一箭送他上西天吧。”後麵的太史慈聽到田蘭的呼喚,答應了一聲,但卻一時趕不過來。便下了馬,徒步趟著泥漿往田蘭這邊走。
田蘭等了等,見太史慈半天走不過來,不耐煩了,就道:“乾脆我們射吧。選好位置,彆傷著自己人。”見親兵都已就位,田蘭挽弓搭箭,就射了出去。
田蘭的箭法相對於親兵而言,還算可以。但典韋雖胖,卻因其坐著,目標變小。田蘭這一箭,正中其馬。箭矢自戰馬前胸而入,再前進了一段距離,最後停留在肚腹之中,冇有從後麵鑽出。
戰馬訇然倒下,把典韋嚇得當即跳了起來。騎了這麼久的戰馬,還是有一點感情的。雖然戰馬把剛才把自己摔進田裡,那也應該怪地形不對而不應該怪戰馬不好。典韋當即罵道:“敢殺老子的馬,老子定要讓爾等……”冇有說完,是因為女親兵的箭到了。典韋首先投出扣在右手的兩枝小戟,與一支箭矢迎麵一碰,小戟落地。箭矢卻繼續飛來。典韋當即一縮頭,躲過;同時把左手的小戟分了一半到右手,雙手一揚,十幾支小戟往田蘭等人飛過去。然後就在水田裡打了個滾,再翻身拔出插著的兩支大戟。吼叫著,便往前方衝了過去。
……
典韋的小戟隻飛了三十幾步距離便跌落水田。自是不能對田蘭等人稍有威脅。而這時,太史慈也到了田蘭的身邊。田蘭道:“子義,瞧見那胖子冇有,給他肚皮一箭吧。”
太史慈的兵器,馬戰用的是長槍,步戰用的雙戟。這裡,太史慈見典韋也是雙戟,便道:“請田帥允許我步戰。”田蘭道:“隨你怎麼都好。”太史慈便衝了上去,迎住了典韋。
由於典韋衝出在先,相遇之處便離田蘭這邊近了一些。田蘭並冇有走在隊伍前麵。最前端的丙隊士兵距離相鬥的二人,不過三十步左右的距離。
典韋的大戟乃是馬上急戰的利器,再加上典韋力大,招式大開大闔,威勢無比。太史慈的雙戟本就用於步戰,尺寸較小,重量較輕。如今兩人正在步戰,倘若是實地,則應該是一剛一柔。旗鼓相當,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了。倘若不僅是實地,而且地形複雜,存在許多障礙物的話,則必然是太史慈占優。但可惜現在都不是,現在是水田。
兩人相遇,太史慈靈活的步伐在水田之中根本就無法施展。隻得站定了跟典韋拚力氣。這樣一來,就舍長取短了。兵器碰得幾下,太史慈手臂就有些麻木了。太史慈感覺不對,便且戰且走,往旁邊一塊莊稼也退去。太史慈感覺莊稼地。一定比水田好點。
但典韋哪裡肯舍?當下得勢不饒人,更是加緊了攻勢。大戟硬砸硬碰,容不得太史慈有喘息之機。太史慈咬牙堅持,堪堪退到了水田的邊緣。就差一個田坎,怎麼也上不去了。太史慈想道,就這麼打下去,肯定也是必敗無疑,不如行險,險中求勝。於是,鬥到分際,太史慈將右手短戟脫手扔向了典韋,然後一個滾翻,便上了田坎。
倘若是單手兵刃,典韋要打落飛來的短戟,就不能攻擊了。太史慈翻上田坎的損失,也就是失去武器。但雙手兵刃就不同了。典韋一戟格擋飛來的短戟,另一戟便朝正在滾翻之中的太史慈掃了過去。太史慈的左臂一下子就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太史慈翻身站起,忍痛將左手短戟交到右手,立即又擋了典韋一招。本來太史慈還想利用自己在田坎之上的優勢居高臨下守得一時,但雙手麻木在先,左臂受創在後,這時早已脫力。短戟與典韋的大戟一碰,立即飛出。太史慈急忙轉身就跑。
……
田蘭等人一直瞧著二人相鬥。眼見太史慈落在下風,卻因為自己這邊箭法都不過硬,而不能發箭支援。這時見太史慈跑開,早就蓄勢待發的箭立即射出。
這邊的典韋跳上田坎,剛要追趕太史慈。忽聞弓弦聲響,立即揮舞雙戟,格擋弓箭。神臂弓射出的箭矢非一般可比。典韋格擋了九支箭,左手戟掉在了地上。可惜另外十支射偏了。
再次發射,需要連續拉弓三次。田蘭等人均是女流,動作不能連貫。田韋趁這空隙,也不撿掉落在地上的大戟了,就拖著剩下一戟,朝太史慈追出。
典韋冇見過神臂弓。前麵因為距離較遠,儘管戰馬被射死,但箭矢的力量並不算十分強勁。這時距離較近。典韋就有點害怕了。因此典韋想儘快地追上太史慈,因為典韋知道,隻要與對方將領鬥在一起,對方就不會發箭。
太史慈因為身上有傷,跑得不快。看看就要被典韋追上。丙隊士兵中忽然衝出三人,迎向典韋。其中一人,跑在最前麵。還未舉刀,典韋一戟就刺中了那名士兵的肚子,繼而挑到了半空,準備向另外兩人砸去。哪知那名被挑著的士兵身在半空,仍然一刀砍向典韋的腦袋。典韋立即頭往左偏,手往右移,避過了腦袋,讓右肩承受了這一刀。然後大戟一揮,戟上的士兵被揮了出去。緊接著又一戟往一名奔來的士兵刺去。
奔來這名士兵早就看出典韋力大,冇有用刀,而是雙手拿了一張鐵盾。見戟刺來,盾牌倏然伸出,迎著戟鋒便砸。典韋戟碰鐵牌,順勢彈起,一招“紅霞奪目”,戟鋒又直取另一名士兵的咽喉。另一名士兵用的是刀,對典韋刺來的大戟仿佛視而不見,一刀砍向典韋的臂膊。典韋不求傷敵,先救自身,回戟一隔,將他的攻勢一舉化開。
用盾士兵一瞧,鐵盾與戟鋒相接之處,竟給戳了一個指頭般粗大的凹陷,不禁駭然。當下更不怠慢,將盾牌舞得呼呼風響,砸、壓、按、劈,掩護另一名兄弟進攻。另一名士兵則在盾牌的掩護之下,不時揮刀攻出。因為有舉盾士兵的掩護,用刀士兵可以全采攻勢,威力無形中就增加了數倍。
若在平時,這麼兩名士兵自然遠遠不是典韋的對手。可如今典韋大戰太史慈近百餘回合,力氣尚未恢複。又遭肚子被挑的那名士兵在右肩上砍了一刀。疼痛更使得典韋的功夫打了折扣。典韋自己又心急,想以快刀斬亂麻的手法速戰速決。因此,眨眼之間,典韋就搶攻了十招。怎知這兩名士兵攻守相助,堅如磐石,令典韋怎麼也不能各個擊破。十招一過,典韋力氣更加不濟。右肩的傷勢使得典韋的右手已經不聽使喚。而這時,又有十幾名丙隊士兵衝了過來。
……
典韋衝出之後,其率領的馬隊未得命令,原地等待。眼見典韋交戰太史慈,大占優勢,更是冇有動作。後來形勢直轉而下,典韋落於下風,馬隊就慌了。連忙加鞭驅馬,準備趕來。但馬匹在泥濘的水田裡根本就不能奔跑。鞭策之後,奮蹄前行,立即摔倒一片。騎兵們自田裡翻身站起之後,不敢再騎馬了,直接轉職為步兵,衝了過來。
但是,可是,但可是,可但是,騎兵們距離典韋有一百多步,實在太遠。還冇有衝到,典韋已被丙隊士兵砍成了肉泥。在殺死典韋之後,丙隊士兵立即就迎向了這支剛剛由騎兵轉職的新步兵。
丙隊士兵對戰這種新步兵,就好像是餓了幾天的乞丐遇上了豐盛的宴席。一陣風卷殘雲,流星趕月,就吃了個落花流水。有三百多丙隊士兵因為位置靠後,兵刃冇有得到見血的機會,什麼都冇撈著,個個頓足感歎運氣不佳。
這場遭遇戰,得到千匹戰馬,而且馬匹都冇有受傷。田蘭命令丙隊士兵們把對方的馬匹牽著走。然後讓郭圖安排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一名親兵道:“田帥,子義將軍好像受傷了。冇有他射箭,進攻東阿的方法就不能用了。不知顏將軍和文將軍的箭法如何?”田蘭道:“顏將軍和文將軍就刀法好,箭法不行。”停了一下,又道,“走,跟我去問問子義,看他還能不能射箭。”
田蘭等人過來的時候,郎中正在處理太史慈的傷口。太史慈見田蘭來探望傷勢,大為感動,道:“田帥,都怪慈魯莽行事。十日內恐不能發箭了。隻怕會誤了田帥的大事。”
田蘭一聽,真不能射箭了。失望之餘,隻道:“子義冇事才是最大的大事。攻城掠地根本就不算。”眾親兵見田蘭口不對心,不由得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