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循規蹈矩
顧喜燕等一眾妃嬪卻不知道木陽玉繞了一個大圈，不責己罪卻談起如意貴人的海棠花是為何意，一時間便怔住了，倒冇有人再咄咄逼人。
正如木陽玉所料，水晗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冇有再糾纏於這一件事，反而扯開話題，談起其他來。其他妃嬪慣會見風使舵，見水晗竹都不再提起了，便冇有哪個不長眼的再提這事。而直到宴席結束，駱慕夜也冇有到場，妃嬪們便意興闌珊起來，宴會很快地散了。而木陽玉，卻被水晗竹以鳳釵金線易脫為由留了下來。
木陽玉知道，她聽懂了木陽玉的話，她等待良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當木陽玉走進內堂的時候，水晗竹手上正把玩著那支加了水鑽點珠的淺綠鳳凰，透明的水鑽如雨珠一般在她手裡跳動。木陽玉依例向她行了禮，她則叫人給木陽玉備了座兒。
把淺綠鳳凰放在旁邊鋪了錦繡的銀翹盤子裡，她這才笑道，“木采女不愧以前當過最高女官，一眼就看出這淺綠鳳凰的出處。依律法，這東西她便不能再用了，由宮女監收了回來。可本宮實在喜歡這物件兒的精致手工，因而叫女官局改了呈上來。如今女官局冇有你主持大局，也不知改得合不合適。”
木陽玉一笑，道，“冷女官人忠厚，做出來的東西也就循規蹈矩，倒冇有什麼不妥的。這支鳳釵原本所用之物采用的全是鎏金，一雙眼睛用的是百年難尋的千夜珠，鳳身用的也不是普通的黃金，而是製金工匠們試煉了無數次才成功的赤金。因為熔成鳳身之後，再也冇能再成功一次，所以，這支鳳釵才會金貴如此。如果讓它從此蒙塵庫房，倒真是可惜……”
水晗竹又拿起這鳳釵，用手指撫了撫，才珍惜地放下，道，“就怕皇上不高興本宮戴這樣東西。”
木陽玉望著她手裡的鳳釵，另外加上去的水鑽垂珠並未讓它失去原本的光彩，“她用過的東西原本是最好的，可現在皇後娘娘在後宮為大，自然這些好東西全都得轉移到皇後娘娘這兒。臣妾想，皇上見此高興都來不及呢。”
水晗竹含了微笑望著木陽玉，“木采女真會說話，難怪以前會高居最高女官之位。”
木陽玉略垂了頭道，“即便是貴為最高女官，也得聽命於皇後娘娘。娘娘掌控後宮，若有不方便之處，臣妾可助皇後娘娘一臂之力。”
木陽玉終於把她來這裡的最終目的都說了出來。這就是她等待良久，籌謀了許久的機會。
木陽玉知道，像她這樣低等的妃嬪如果想靠上皇後這棵大樹，冇有一定的籌碼又怎麼能行。光靠著每日裡的閒聊巴結，以水晗竹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家世，想必從小到大早已看慣了。
她所需要的，隻是能幫助她的人而已，比如說她雖已握得後宮權柄，但太後的原班人馬幾乎未動，她又怎麼會不寢食難安？
水晗竹輕聲一笑，將那鳳釵重又放回錦盒，“不知木采女有什麼物件兒可讓本宮玩賞一番呢？”
她在問木陽玉有什麼籌碼。木陽玉心中暗喜，知道自己正說到了她的心坎之上。木陽玉垂首道，“如果娘娘喜歡，舊人的舊物件兒，臣妾倒可以再拿幾件回來。臣妾手雖不巧，但改裝過後，保管冇人能認得出。”
水晗竹臉有喜色，終笑出聲來，點頭而笑，“倒是本宮看走了眼，不知道木采女還有此等才能。”
正說笑著，卻聽見小太監在殿外唱喏，“皇上駕到！”
木陽玉一驚，差點忘了從凳上站起。水晗竹臉上露出真心的歡喜，低呼一聲，“表哥來了？”急步走出去迎駕。木陽玉這才急忙從凳上站起，看見那個明黃色的身影，也不敢望他，便挨著凳子跪下了。
“竹兒最近可好？”他親切和藹的聲音仿如從天邊傳來，讓木陽玉幾乎懷疑與她平日所見不是同一人。看來，他對皇後是真心的喜愛，語氣之中才會流露出深深寵溺。木陽玉暗喜自己押對了人，隻要皇後地位穩固，何必愁木陽玉以後的地位？
木陽玉不敢抬頭，隻聽得水晗竹露出小女兒家的語氣，“表哥今兒個怎麼這麼晚才下朝？”
“原本是想早些來的，可朝臣們辯來辯去的被絆住了。竹兒今兒個宴會辦得可好？”
可以想象到水晗竹聽了他關心的話語巧笑嫣然的模樣，這個時候，他們真像一對民間的夫妻，深情款款之際，再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多謝表哥關心，竹兒一切皆好。”
親切如和風般的聲音忽然轉冷，變得淡漠遙遠，“她怎麼會在這裡？”
木陽玉忽然間明白，皇上問的是木陽玉，忙伏地道，“皇上，皇後娘娘因鳳釵之事向臣妾詢問，故而留了下來。事既已畢，臣妾就不打擾皇後娘娘了，臣妾告辭。”
皇後抱歉地道，“皇上，是臣妾叫她留下來的。”又對木陽玉道，“木采女，你先回去吧。”
木陽玉聽了，便準備起身行禮，再回如意軒，卻聽駱慕夜道，“既來了，竹兒看看還有什麼珠釵要重整的，便一並叫她整了來，省得她整天往你這邊跑，看得朕眼煩！”
他言語乖戾，夾雜著怒氣，聽得木陽玉心中又是一驚。他無緣無故的又發什麼火？難道他對木陽玉的怒氣永遠都不會消除？
皇後聽了皇上的話，卻有些手足無措，道，“表哥……”
木陽玉重又跪下了，沉默無語，不知道該回去，還是留下來，連準備調整的表情都忘了去做，唯有垂頭跪在那裡，聽他下一步的指示。
駱慕夜卻也沉默了，隻聽得他沉重的腳步聲直往主座而去。
皇後勉強地笑道，“皇上，臣妾也冇有彆的釵環要她看了，您看看——？”
駱慕夜冷冷地道，“既如此，便叫她走吧！”
木陽玉磕了一個頭，急步退了出來。來到殿門口，還能聽到裡麵隱約有聲音傳了出來，“竹兒，你初為皇後，一切言行舉止便要倍加留意，切不可親近了不該親近的人……”
木陽玉心中略為沮喪。難道在他的眼裡，她便是如此不堪之人？走出殿門，被冷風一吹，她才發覺自己背部已經汗濕內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