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歎為觀止

　　木陽玉微歎了一口氣，卻見馮婉瑩開始了最後的收幕之舞，兩條腿相交地打著旋兒，帶得那裙片上的百鳥仿佛圍著她上下翻飛，美不勝收，看得屋內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最後，她以一個飛升於天的姿勢結束了舞蹈。全場寂靜良久，由駱慕夜帶頭讚好，其餘人才如夢中驚醒，個個嬌聲讚了起來。

　　木陽玉想，尚製房的手藝到底退步了不少，如果是以前，就連百鳥的眼睛在舞動的時候，都會靈活滾動，如今卻隻得一群盲眼呆板的百鳥撞頭撞腦地飛來飛去。

　　木陽玉發誓木陽玉的臉上絕對冇有帶著某些不以為然的情緒。木陽玉在宮裡頭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淬煉，對表情的控製稱得上完美無缺，人家讚美的時候，木陽玉臉上也絕對帶著讚美的神色，還微微頷首而笑。

　　可駱慕夜的聲音遙遠地蓋過重重的讚美之聲傳到木陽玉耳裡的時候，木陽玉還是一怔。

　　“木采女，這裙子有何不足，讓你皺眉不已？”

　　木陽玉慌忙站起身來，出列，施禮，“不，臣妾冇……”

　　“這麼說來，是朕看錯了？”

　　木陽玉張口結舌，“不……”

　　駱慕夜不耐煩地道，“到底是有還是冇有？你一下子有，一下子冇有，什麼意思？”

　　他的問話像把木陽玉放在火上烤。如果說出裙子的不足，肯定招得冷蕭蕭一肚子不滿，說不定提前下手，又惹得馮婉瑩心中不悅，一下子得罪了兩個人；如果不說，駱慕夜必死咬著不放，不知道他又用什麼辦法來折磨木陽玉。木陽玉想起了那個晚上，渾身不由一哆嗦。

　　木陽玉硬著頭皮道，“這幅百鳥裙，稱得上是尚製房近來的傑作。百鳥羽毛繡得豔麗無比，遠看有毛茸茸的感覺，仿佛真羽；舞動的時候，百鳥漸次展翅而飛，靈動活潑，想必是尚製房的頂尖繡者製作出來的，實在冇有什麼缺憾。但既然皇上要木陽玉挑了，木陽玉想，想必皇上已然看出來了吧。”

　　木陽玉垂了頭，慢慢地道。既然他逼木陽玉，最理想的方法，就是由他來挑這個頭，把一切推在他身上。皇上能說不嗎？他會貶低自己的眼色嗎？

　　駱慕夜哈哈一笑。木陽玉感覺他的目光落在木陽玉的頭頂，仿佛兩道冰淩滑過。

　　皇後好奇地插言，“皇上，您已經看出來了嗎？”

　　木陽玉倏地放鬆了下來。她這麼一插言，便好了，他再也無法反口。

　　駱慕夜道，“讓木采女說說。”

　　“這幅百鳥裙是繡中精品，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飛鳥的翅膀理應漸次隨飛翔而滾動，而這幅飛鳥圖中鳥的眼睛卻是一模一樣的，未免過於呆板。”

　　馮婉瑩站在大廳中央，木陽玉雖然說的不是她，卻讓她渾身不自在，隻想換下那件讓她引以為傲的百鳥裙。

　　隻可惜，皇後不會讓她這麼過關。她招了招手，道，“馮昭容，你走近來給本宮看看，看是不是確如木采女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