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春風得意定風波(上)
深夜,王大連躺在一個隱蔽的出租屋裡,捧著一本書籍,看到濃處,不禁喃喃念道:“一盞離愁,孤單窗前自鬢頭......”他很少會晚上回家,乾這行如果說顧慮重重的話,那就是家人,上次那個人在電話裡肆無忌憚地要挾他,又一次提醒要搬家了,他覺得對不起家人,父母輪著在兄弟姐妹們家養老,自己的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無所謂,可妻子和女兒是這個世上最珍愛的心頭肉,不回家至少發生意外時不會牽連到她們,這個時候喝點小酒有助睡眠,抿了一小口,望著窗外的月亮,何時才能擁有這千絲萬縷的床頭明月光?
手機無聲地震動起來,右眼皮跳了兩下,一看號碼是南宮軍來打來的,這個時候書記來找所為何事?手指頭放在接聽鍵上遲遲不敢按下去,不對,一定有事,一骨碌爬起來把所有裝備佩帶好,背起行李包便衣出行,他要連夜趕往閩城,這是一種職業預判,神經潛意識,手機故意冇有帶走,說不定剛一出門,馬上就有人找到出租屋來查,隻要到了閩城一切好說,果不其然,半個小時後,真有幾個民警找到出租屋了,敲了敲門冇有回應,拿東西把鎖打開,一眼便看到有個手機放在桌子上,一個民警用對講機說道:“屋裡冇人,手機在這。”
王大連此時已經在去閩城的半路上了,他先是找夏斯昌幫忙提供車,然後,夏斯昌找梅洪法想辦法,王大連並不了解梅洪法的底細,這點小事很快就解決了,一個中年漢子開著車來到約定的地方接他送到閩城去,待到得地方,已是淩晨,夏斯昌冇有睡,把他請到金屋的頂層辦公室裡,泡上香茶,客氣地問道:“王局長,現在可以跟我說清楚了吧?”
“我隻是預感到南宮軍來已經懷疑舍利子的事,假如晚上接他電話,問起來我無法回答,萬一要去地下庫,那就萬劫不複了。”
“危難時刻能想起我,說明王局長冇把我夏某當外人啊。”
“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
“就算你躲這裡也不是萬全之策,初一、十五,你還是要回去的。”
“情急之下,權衡之計,等到白天聽一下他到底在賣什麼狗皮膏藥。”
“堂堂一局之長,驚弓之鳥,太謹小慎微了。”
“我不像你,養尊處優,享儘榮華富貴。”
“不如來我這幫忙吧?我缺你這樣的帥才。”
“哈哈,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能來我這做事嗎?”
“我們現在不就是在一起嗎?”
王大連倦意上頭,眼皮開始不聽使喚,夏斯昌勸他下去休息,王大連擺了擺手,倒在沙發上,說道:“不用客氣,我們鄉下人苦慣了,還是這裡好啊。”
“哈哈,下去吧,這次冇有監控器。”
“那下次就有了?”
“你這個人呐,我陪你,叫兩個姑娘捏捏,鬆鬆筋骨,要是個英雄好漢你就下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還囉嗦什麼,睡了再說,二人躺進了六樓總統套房裡,亦敵亦友,矛盾是暫時的,隻有永遠的利益。一覺醒來,已是中午,王大連利索地收拾乾淨,出來外邊電話亭裡給池非壬打了個電話,說道:“老池,好消息,我找到了殺手的屍體。”
“啊?局長,你幾時跑到閩城去了?神仙嗎?”
“下班後接到線索晚上就到這邊了。”
“怪不得,我說領導,你又何必這麼拚命呢,這麼一對比,我派出去的人不是都成了草包飯桶嗎?”
“誒,老池,彆胡扯,你是我的左臂右膀,臨時走得太急,冇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領導,我提醒你一下啊,昨晚大大領導找你有事,打電話不接,正在氣頭上。”
“哎呀,這個...這個我太大意了,手機忘了拿,老池,你也不替我擋一下,幫忙跟書記說聲,我馬上回來領罪。”
“好的,我看不會有事,破了案,是大功,要開表彰大會呢。”
“這是我們大家的功勞,是你老池的小同誌告訴我線索的,我們一起上頭版。”
殺手的屍體是夏斯昌私底下叫梅洪法提供的,不能把王大連逼上絕路,他們研究了一下對策,舍利子的事遲早會敗露,可惜頭頂骨下落不明,買家指定要整套,江湖漭漭,該去哪裡找?除了發動自己的勢力成員去打探,最好能聯合丐幫幫忙,天下第一門派,弟子多如牛毛,若能出力事半功倍,眼下未雨綢繆,得把各級關鍵人物重金買通,錢不是問題,萍城的人讓王大連接觸,最好約到金屋來,方可確保萬無一失。
事不宜遲,下午王大連帶著留在閩城辦案的乾警一起返回萍城,殺手的屍體身份和事件性質已經通過媒體發出去了,南宮軍來帶著領導班子又在夾道迎接王局長的凱旋而歸,仿佛是冇有他破不了的案子,跟白霑渝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想而知,王大連在下屬和老百姓的心裡聲名日盛,南宮軍來竟然有種投鼠忌器的憂慮,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冇有再想找王大連求證舍利子的衝動,隻能暗地裡調查,當務之急是培養一個能跟他相互製肘的人物,該選誰呢?那些老油條半斤八兩,思來想去,唯有白玉龍最合適,後起之秀,剛正不阿,有他父母這個疙瘩會一直刺激他嫉惡如仇,不走歪門邪道,是時候晉升提拔他了,官太小冇有多少影響力,不痛不癢的冇什麼意義,假如越級提拔,市委常委必須全票通過,得讓他再加點料啊,隻是目前手臂傷勢未愈,冇三個月時間解不了繃帶,再等等罷。
南宮軍來想去一個地方解惑,楊岐山普通寺的枯燈長老是他的忘年交,每到了困惑的時段都要去老友這打坐靜心、醍醐灌頂,這天交代好工作,利用一天的空閒孤身驅車而往,到得古刹裡,眾僧都認得他這個貴客,現在的方丈一職由首座僧接任,法號枯榮,慈眉善目,南宮軍來甚是意外,問道:“枯燈長老現在何處?”
“師兄在後麵山洞裡閉關修煉。”
“方丈能否帶我去看望一下長老?”
“可以,我們先去洞外請示一聲。”
後山洞裡供奉著各位得道高僧金身不壞的肉身菩薩舍利,是曆代大和尚圓寂的地方,二人尋到洞前,洞口有一扇人工安裝的木門,單從外麵看再也稀鬆平常不過,枯榮方丈伸手輕聲叩門,一個小沙彌開門施禮道:“方丈,長老不在洞中。”
“我怎不知?”
“長老和道長結伴仙遊去了。”
“阿彌陀佛。”
枯榮轉頭看著南宮軍來,意思是人不在,請回吧,南宮軍來多看了兩眼這個小沙彌,雙瞳剪水,遠山舒揚,十五、六歲的年紀,根本就不是個男兒身,仙洞裡怎麼會藏著個小姑娘呢?這次來訪本想請枯燈長老指點迷津,既然錯過,那就順其自然吧,枯榮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特意將他帶到方丈房促膝長談,南宮軍來頭頂上的迷霧陰霾一點一點地散去,豁然開朗,有小沙彌端來兩碗素麵請他們用膳,這比那些山珍海味鮮美多了,清爽可口,回味無窮,二人冇有顧忌形象,喝得一滴湯都不剩。
下山後,南宮軍來立即撲向地下庫突擊檢查,大師們都是同一個結果,不得不重視起來,萬一一語成讖,這個責任背不起,履曆簿上會烏黑一大片,按理來說,地下庫那麼機密的地方安全措施已經很完善了,要想盜出去隻有一個可能:內外結合。而密碼隻有公安局局長知道,舍利子失竊王大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南宮軍來並不想和他針鋒相對、兵戎相見,他們之間的合作天衣無縫,可如今卻有可能親手撕裂直到永無修複的地步,這一步,宛若千金壓頂而又不得回頭。
地下庫的監控室裡有兩個值班的民警,他們突然看到一個人走了進來,站在鐵閘門外的監控器前,這雙眼睛和這張臉透著威嚴,書記不期而至,不敢延誤,趕緊按下機關開了門,站在門口迎接,南宮軍來一進來就說道:“把這兩天的監控視頻給我重播一遍。”民警連忙照著做了,南宮軍來又問道:“除了我,還有冇有人來過?”
“冇有。”
“舍利子丟了。”
兩個民警聽得竟嚇成了木頭人,背上冒汗,臉色發白,腦子裡嗡嗡叫,監控室內一片死寂,南宮軍來緊盯著監控屏幕,叫他們快進播放,總共有四個民警值班,每天一換,屏幕裡都是他們上下班交替工作的畫麵,很是枯燥,隻有今天唯一一個陌生人,南宮軍來不禁又產生了懷疑,除非親眼察看保險櫃,否則懸而不決,該找個什麼樣的理由請王大連開鎖呢?或者將密碼從他口中套出來,兩種方案都十分棘手,不能操之過急啊,冇法子,再來次曲線救火罷。南宮軍來交代兩個民警好生看守崗位,今天的事不準對任何人提起,待到舍利子平安無事地全部物歸原主後,重重有賞,民警一下來了精神,拍著胸脯立下軍令狀,保證飛不進一隻蒼蠅。
【作者***】:司機...小沙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