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公子佳人陌上離(下)
平靜地過了兩天,突然秦壽單獨來找南宮玉鳳談事情,辦公室內冇有其他人,秦壽道:“同學,我想請你幫個忙。”南宮玉鳳淡淡地反問道:“我能幫咋個忙?”秦壽遲疑了一下,道:“能幫我向你爸捎個話嗎?”南宮玉鳳抬頭驚疑地看著他,道:“你認識我爸?”
“我們認識好多年了。”
“你咋個不跟我講?”
“我……其實我是……”
“有話直說,我不喜歡婆婆媽媽。”
秦壽憋了一陣,搖了搖頭,暗自歎息,輕聲道:“罷了,罷了,講了也冇有用,還是不要打攪你爸好。”南宮玉鳳給勾起了好奇心,見他欲言又止、滿臉愁雲,問道:“你確定不需要?”秦壽苦笑了一下,道:“是的,因為親戚有個項目還差幾個手續冇有批下來,這件事我自己會解決,不麻煩你了。”南宮玉鳳冇有再說什麼,心想:回去再問清楚罷。
翌日早上白玉龍還在睡懶覺,陡然有人大聲敲門,外頭有人喊道:“大頭蟲,快開門,出事了。”白玉龍給驚醒了,胡亂穿了衣褲跑去開門,隻見古鬆樹和南宮玉鳳兩個神色緊張、慌裡慌張的,不解地問道:“出咋個事了?”他們兩個隻催他快出去看下就明白了,白玉龍急急忙忙洗漱完跟了出去,走到操場時,隻見一大堆人圍在一顆大樹底下議論紛紛,這時人群也看到了白玉龍他們走過來,有的看著他笑,有的指指點點,有的搖頭歎息,白玉龍冇有理會,徑直走到樹底下,幾位領導都在,一個個鐵青著臉,班主任麵無表情地對他道:“白玉龍,這是咋個回事?你自己解釋一下。”白玉龍順著所指的方向仔細一瞧,隻見樹乾上釘著一幅加大碼的相片,相片裡正是那天晚上他抱著甄美麗在小木亭裡的情景,雖然夜色朦朧,但也能認得出就是他們倆,白玉龍漲紅了臉,鼻孔裡“呼哧、呼哧”地噴著粗氣,他顯然懵了,無助地看著古鬆樹和南宮玉鳳二人,見他們低著頭,白玉龍怒道:“你們兩個當時也在場,可以給我作證啊!我跟甄美麗一點關係都冇得。”南宮玉鳳道:“玉龍,我們挺你,絕對相信你,隻是、、、隻是那天晚上我們走、、、”古鬆樹急忙接過話,道:“我們走到旁邊的草地上坐著等你們回去呢。”說罷,又對周圍的人群道:“我和南宮玉鳳可以作證,當時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去見甄美麗的,隻是甄美麗說有私事想跟白玉龍商量,覺得不方便我們才在旁邊等,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南宮玉鳳道:“對,你們不要亂發猜測,應該想想這張照片是誰拍的?有咋個目的?這等於是毀了兩個年輕人的前途,一定要查清楚再下結論。”
經他倆這麼一解釋,人群開始冷靜下來,白玉龍也平靜不少,我有得罪誰呢?腦子裡飛快地閃現著不同的人臉,理不出一個頭緒,班主任向各位領導請示處理措施,校長道:“事關重大,影響惡劣,相關人員到辦公室麵對麵接受調查。”白玉龍大聲叫道:“不行,我又冇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要查就在這當著大家的麵查清楚。”班主任其實很心疼白玉龍,她也相信這兩個學生之間不會有問題,隻是事已至此一定要水落石出才能要回清白,於是走上前對著白玉龍的耳朵細聲細語地講了一句話,又道:“本來我們還在調查,今天又正好發現這張照片,所以請你配合一下領導再酌情處理。”白玉龍欲哭無淚,冷冷地道:“去把甄美麗叫來,你們問她不就曉得結果了。”有人說她請假在宿舍休息,古鬆樹和南宮玉鳳便去找她,他們也是驚嚇過度,都在自責那天晚上不該一聲不響地溜走,不該叫白玉龍去見甄美麗才惹得一身臭,此刻火急火燎地跑去宿舍門口敲了敲,南宮玉鳳喊道:“美麗,你在嗎?請開下門吧。”等了一陣,裡麵冇有反應,用手一推,門是鎖著的,以為出去了,二人又折回到操場說人不在,有舍友道:“應該在的,我們走的時候她一直躺著。”班主任問了值班的門衛確定不曾見她出校門,於是要了鑰匙親自去叫,走到宿舍門口敲門詢問依然無人應答,隻好用鑰匙開門卻被反鎖了,又費了好大的口舌勸說仍舊半點動靜都冇有,內心不禁一跳,向樓下招呼人上來把門撞開,一個大漢“嘭”地一聲將木門破開,隻聽得班主任“啊!”地一聲淒厲尖叫,窗戶上掛著一個人,淒慘至極,大家慌亂地衝進去把甄美麗抱了下來,一探鼻息全無,身上餘溫尚存,班主任淚如泉湧、不甘心地給她做著人工呼吸,漸漸地感覺到她的身體變涼了,完全冇有生機,班主任緊緊地抱住她的軀體嚎啕大哭、悲痛欲絕,外麵的人也聽到了哭聲,全都往這邊跑來,校領導見此狀況都是陰沉著臉,校長看了看呆若木雞的白玉龍,冷冷地道:“叫你爸過來。”白玉龍百口莫辯,他也隻好叫父親來督辦此案才能真相大白,報了案,所有人都退出宿舍,校警守在門口,白玉龍、古鬆樹和南宮玉鳳蹲在地上一言不發,臉色蒼白,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隻過得十幾分鐘,警笛長鳴,警察封鎖了現場,一輛警車上下來一個中年漢子、身形微胖、滿臉英氣、眼神銳利、神情威嚴的警官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就是白玉龍的父親,叫白霑渝,四十八歲,校長邊在前麵帶路邊道:“白局長,人命關天,不得已才勞您尊駕親自察看。”白霑渝麵無表情,也冇看兒子一眼,帶著乾警和法醫上了樓,過了好一陣功夫方才下來,徑自走到兒子麵前二話不說“啪啪”使狠勁扇了兩個耳刮子,白玉龍的俊臉唰地一下就紅腫起來,嘴角帶血,囁嚅地道:“我冇有做錯事,不是、、、”話未說完,白霑渝吼道:“把他拷上車!”旁邊乾警有些遲疑,白霑渝眼一瞪,搶過手銬親自把兒子押上了警車,轉而對周圍人群道:“請大家放心,相信警方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哪怕是親生兒子也一定會秉公處理、依法辦罪。”校長趁勢喊道:“大家都回去上課,不要耽誤辦案。”局長能親手抓自己的兒子,大家也不好說什麼,各自散開私下議論去了。
古鬆樹和南宮玉鳳眼巴巴地看著白玉龍被抓走,恨不得陪他一起去,這時留下來的乾警在做詳細的調查,他們二人將經過還有白玉龍和甄美麗平常的相處情形都作了反映,最後將疑點定在了是誰拍下了這張照片的關鍵線索上?南宮玉鳳的腦海裡莫名地出現了秦壽的臉,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平日裡並未發現他們有什麼親密舉動,再說以秦壽的作風甄美麗應該不是他的獵物吧?
出了這件事,鬨得人心惶惶,同一棟宿舍的同學們晚上都不敢回去睡覺了,晚自習賴在教室裡不肯走,值班的老師好說歹說也無濟於事,古鬆樹因為見過比這還慘的場麵,當下對老師道:“今晚我們男生跟女生換那間宿舍住,願意來的自個跟上。”眾同學見他獨自一人回宿舍,雖是心中萬分敬佩,但無一人敢應承,南宮玉鳳想陪他住一起,隻是男女授受不親擔心彆人講閒話,丟下一句:“怕咋哩?”也跟了上去,眾人看著他倆真的回宿舍睡覺去了,好一陣方才斷斷續續地下了樓,有膽大的都回各自宿舍,膽小的抱了涼席、被單又回到教室裡拚桌子。
這個案件很快就查明了真相,公安局長親自掛帥豈有不破之理,破綻出現在洗膠卷底片的這個人,被人收買自然也會出賣,拍下這張照片的人果然是秦壽,上次甄美麗因為白玉龍不理她躲在後山哭泣的時候,秦壽便充分發揮了他博愛的特殊技能並深刻地和她探討了一下人生,自此後甄美麗一有空閒便會向秦老師請教知識,師生情誼漸濃漸深,可惜好景不長,甄美麗有意無意地疏遠了秦壽,甚至隔三差五地請假回家,這反常的舉動自然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
秦壽私下裡跟甄美麗溝通、談心都不如意很是惱恨、煩躁,那天湊巧得知她說要找白玉龍聊一聊再做決定,於是心一橫,晚上便偷偷跟著他們伺機行動,也就是在白玉龍抱住甄美麗的那一刹那按下了照相機快門,當時天色尚有餘暉,這倆人注意力都在對方一時也冇察覺到閃光燈,時機不可謂不準、狠、快。秦壽被憤怒衝昏了頭,才有這樣的報複性的衝動,明知後果卻偏向虎山行,是傻呢?還是另有目的?公安局長的兒子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汙點,至於他為什麼敢這麼肆無忌憚?秦壽在想到這條妙計的時候嘴角上掛著一絲詭笑,哪曾料到甄美麗卻是如此烈性如火而又清純無比,當她一大清早出來散步的時候,看到釘在樹乾上的照片,在憤怒、絕望和恐懼的情緒下失去了判斷和理智,若是能順手扯下照片,這一切是否完全可以避免呢?悲劇已發生,秦壽顯得無可奈何,對所犯的錯供認不諱,但他的內心還是有那麼一絲的僥幸和希望,也許隻是進去坐兩年牢罷,最終法院判決秦壽賠償死者家屬二十萬元,判刑三年,立即執行,秦壽在被押上警車的時候,居然對著南宮玉鳳詭異地笑了笑,南宮玉鳳一陣惡心隻想吐。
現在真相大白,白玉龍也回到了學校,校領導向他表示道歉,客套了幾句,班主任便要他回去休息一天調整心情。到了晚上叫來古鬆樹和南宮玉鳳吃夜宵,拿了三瓶紅酒,各自斟滿,白玉龍道:“今晚我們好好吃一頓,怕是以後冇得這樣的機會了。”古鬆樹和南宮玉鳳四目一對,均是深感疑惑,南宮玉鳳問道:“大頭蟲,此話怎講?”
白玉龍笑道:“我爸說已經安排妥當,不要讀書了,去做公安,隻有我在他眼皮底下罩著老娘才放心。”
古鬆樹道:“難道你畢業證都不要了?就剩這麼點時間,用不著急著走吧?”
白玉龍道:“證件畢業的時候會發給我的,你們以為我想去啊,可是出了這檔子事我也冇得臉在這混了,一看到那些人的嘴臉渾身不自在,還是走了好。”
南宮玉鳳難過地道:“都是我們不好,害你惹得一身臊。”
古鬆樹道:“現在所有人都曉得這不關你事,不要想太多嘛,美人魚已經走了,你又要走,真個忍心丟下我們嗎?”
白玉龍道:“我就在萍城,隨時可以來看你們,倒是你們畢業後不曉得會去哪裡?”
仨人一陣沉默,確實都不知道未來是怎樣的情況,暫且拋開這一切罷,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到了深夜,白玉龍突然醒來想到真要告彆的時候該如何開口?不如現在就走吧,少一份痛心,一念至此,悄悄地穿好鞋子背上包,看著已沉睡的小夥伴們心中默默地說了一聲:“再見。”
早上,古鬆樹和南宮玉鳳醒來發現白玉龍已不辭而彆,也明白他的用意,隻是接二連三的失去兩位摯友害得倆人好幾天都提不起精神,原先那麼美好的感覺消失殆儘,隻盼著早日畢業離開此地以求解脫。
【作者***】:“我們認識好多年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