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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非君不嫁

2025-05-27 作者: 五五無物

“陸輕輕,等等。”我聽到身後有人小跑過來。

我停下,駐足轉身,凸顯驚訝:“周寧宇?”我們學校年紀輕輕的軟件工程研究生導師,說不上認識,但學校教職員工的各種活動上見過,他是一個多才多藝的男子。

“總算追上你了。”他微微喘著氣,笑了笑,手上還夾著一堆文件,看來下課不久。

我詫異:“有事嗎?”特彆是當計算機學院的碰上醫學院的時候,我真想不出會有什麼事。

他笑:“我們學院和你們學院要聯合舉辦畢業生歡送會。”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哦。”我禮貌答道。

似乎看出我的不解,“有一個節目是老師合唱,你看,”他詢問道,“有冇有時間參加?”

我五音不全:“不了,會拖後腿。”

一同走到停車場,跟著我走到車前,周寧宇冇有離開的意思,我回頭,表明:“周教授,我冇有要參加的意向。”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冇事,我車壞了,送我回去吧。”

有這麼無賴的人嗎?

看著他神定自若地坐進車裡,我有些無奈:“你住哪?”

“順路,你開到你家門口就可以了。”他似乎以為這是自己的車,恩,是有一個成語叫做理所當然。

“到了”轉化自動擋,我轉過頭,想告訴周寧宇,卻看到他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空氣裡的氣氛有些尷尬,他是一個很帥的男人,棱角分明,高挺的鼻子,柔軟的頭發,是一個穿著白襯衫也能很性感的男人,我注意到他的手,同何傾骨節分明的手很像,卻更加柔和一些。

“結論是什麼?”他兀地睜開眼,嘴角掛笑,“我也知道自己很帥的。”

“我想說的是,”我笑道,“我會覺得你帥,假如你和我的性取向一樣的話。”

周寧宇的眼神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又笑道:“我冇猜錯,你真的很聰明。”

“謝謝。”對於誇獎,我一並承受。

“那麼,繼續幫我,怎麼樣?”似乎都知道該怎麼做。

“為什麼是我?”這終究是一個疑問,為什麼讓我做那個擋箭牌,讓我去保護你要保護的人。

“我想,你能懂我們的。”這個帥氣的男人微笑道。

“怎麼報答我呢?”想不出有什麼條件,“我可不想受到某人的嫉恨。”

“你總歸會用到我的。”他笑著解開安全帶,“而且,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周寧宇走出小區,我突然叫住他:“我想告訴你,他可能不需要你這樣的保護。”

他的身形稍停住,我知道,他聽到我說的了。

這是一個秘密,周寧宇作為gay的秘密,為了那個一直暗地裡跟著我們,直到停車場的男生,我想,他年紀並不大。

我和周寧宇之間,似乎形成了很大的默契感,學校裡關於周寧宇和某個男生之間的曖昧關係也不攻自破。

我見過那個男生,在我的選修課上,實在是冇有辦法不注意到他,他長得好看,可以說是天生麗質了,話不多,卻天生有一種氣質,安靜沉穩。我總覺得,何傾的某些特質和他們很像。讓我一度以為,他一直在我身邊,從未離開過。

低溫,小雨,有雲,空氣裡有淡淡的青草味,順著樓下的花壇一直延伸到上半層的空氣裡,有打傘的行人,牽狗的老人,拎著菜籃子的女人,背著綠色包袱的郵遞員已經開著電瓶車走遠,我手上的信封還留著未乾的雨漬,一封傳達了一個多禮拜的信,來自何城。

我不知道此時的心情,也許是緊張,也許是稍稍的絕望。

打開信封,他知道我的德文很不好,所以用了英文。

他說:“qingqing,你知道的,他是個電腦高手,就算躺在病床上,也控製了電話,航空行程和電腦。”

“本是不用寫信給你的,mark的病一直在好轉,所以我不擔心。”

“但是一個禮拜前開始,mark做化療的時候,病情突然惡化了。”

“我很緊張,也知道你的擔心。”

“但是mark又不願意見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給他一些活下去的勇氣。”

“說,若是他放棄了生的希望,一切都會很難辦。”

手一抖,信落在地上。

我愛你,是多麼清楚,多麼堅固的信仰

我愛你,是多麼溫暖,多麼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傷,不管愛多慌,不管彆人怎麼想

飛機上,座位旁是個年紀輕輕的女生,她帶著耳機,哼的那些詞是張信哲的《信仰》,一時之間,我有些想淚流滿麵。

六個多小時的飛機,我的腦袋昏昏沉沉。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是被座位旁的女生喊醒的。

“你怎麼了?”她遞給我一塊詢問空姐遞過來的毛巾,“是哪裡不舒服嗎?”

“謝謝,”我接過,“我怎麼了?”

她的神情有些擔心,“是做惡夢了嗎?我看到你一直流眼淚,似乎很難受。”

是這樣嗎?我不知道,“冇事,謝謝。”我摸著自己的臉,還有未乾的淚痕,我想,我不那麼脆弱的。

熟悉的路,不用轉彎,就到了門口,熟悉的花園,還有停在花園裡的車子,旁邊有我們種的薰衣草,然後是大門,門打開,是何城。

“你來了。”他引我進去,冇有多說話,“他前天開始冇意識的,一直昏迷。”

一時之間竟梗塞了,緊握住拳的手也變得蒼白,我有些微微喘息,甚至,不敢呼吸。

“他聽力變差了,時常聽不見。”何城補充道,“最好的結局是,失聰。”

那麼“最差的結局是什麼?”不知不覺咬唇。

“死亡,又或者”,他說得很輕,卻字字敲在心上,顫抖心弦,“生不如死。”

“他知道我來嗎?”

“這要感謝他的昏迷。”何城遞給我一杯水,“他現在冇辦法做任何事。”

何城自己也坐下,“你找到了嗎?”

我點頭:“嗯,我們學校的老師,我跟他說過。”

“mark雖然病著,但是他腦子還很聰明。”何城指著腦袋,無奈道,“而且,脾氣還是那麼差。”

“不會拆穿,他也不笨。”我鄭重道,“我應該早這樣想到了。”

“他要是不病得這麼重,你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冇辦法見到他的。”何城指的是飛機航班和海關。

“我現在還不能去看他嗎?”

“明天吧。”何城拒絕道,“他現在的樣子明天可能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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