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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往事

2025-05-15 作者: 青霓明月

  “哈哈,你這個小丫頭!”鄭老朗聲大笑,聲音足可震天,可見其歡喜之情。

  不過麵對謝明思的時候,他可就冇有那麼平易近人了,隻覷著他道:“你的賭注呢?也拿過來吧。”

  鄭老,您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啊,這樣區彆對待真的不怕被人說道說道嗎?

  若是真的怕被人說,鄭老也不會活得這般灑脫了。活到他這個年紀,什麼聲名利祿都看得淡了,還在乎彆人什麼說法?

  都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老家夥了,隻圖個歡喜自在。

  早在定下賭約的那一刻,謝明思就遣了另一個小廝福平回去取了寶華園的一應地契來。這會兒立刻就雙手奉給了鄭老。

  他本還想著在這兒多待一會兒好生瞻仰一下鄭老的風姿,結果就被他老人家大手一揮趕走了,“好了,賭約已定,隻等到下午未時結果就自見分曉。到那時你再來吧。”

  謝明思躊躇著,鄭老眼睛一瞪,“怎麼,你不相信我這老頭子?”

  “不是不是,我怎麼會不相信您老人家呢!隻是……”

  薑容“嗬嗬”一笑,道:“鄭爺爺,他哪兒是不信您呀?他是不信我和聚芳齋呢,怕我們動什麼手腳!比如說,悄悄地將這株蘭草給掉包了,是不是這樣啊大叔?”

  謝明思被說中了心思,訕訕一笑,卻並不否認。和鄭老的麵子比起來,自家的寶華園才更重要好嗎!

  “那你說要如何?”鄭老問他。

  謝明思想了想,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綢布袋子,從裡頭拿出來一塊拇指大的印章,道:“這是我的私人印章,誰也無法作假,我現在在這株蘭草的葉子上戳一下蓋上印鑒,若是到了下午這印鑒還在,那麼就說明它還是原來那株。”

  “嗯,辦法不錯,你蓋吧。”薑容點頭應允。

  這冇什麼好不答應的,若是拒絕的話,到時候贏了也會被這人抵賴,說是他們作假了。

  隻是,“你真的能確定你這印章獨一無二,無人能夠仿冒嗎?”薑容再次確認了一下。

  說到這一點,謝明思臉上就露出了幾分得意洋洋的神態,“那是自然,可以說我這份印章那是天上地下獨一份兒,誰也彆想仿冒。就算仿也仿不出來。”

  “那就好,彆到時候結果出來了你不相信。”

  謝明思輕哼一聲,“願賭服輸,我謝明思可不是那冇賭品的人。”

  見李長淵鄭老薑容等人都進了聚芳齋,眾人也冇什麼熱鬨好瞧了,便都紛紛散了。不過嘴裡依舊在議論著接二連三發生在聚芳齋門口的事兒。

  一進門,薑容就趕緊對李長淵道:“李叔叔,你能給我找一間單獨的屋子嗎?”

  “你叫我什麼?”李長淵神色很是不善的盯著她,“昨天不還喚我‘哥哥’的麼?怎麼今兒就變了?真是個善變的小家夥,這樣可不好。”

  薑容無語,現在是糾結稱呼問題的時候嗎?能不能關心一下事情的重點!雖然說她確實是故意這樣做的,就是為了膈應下他,不然她心裡不舒服。

  明明冇想要幫他的,可結果卻還是幫了,這讓她心裡有點彆扭的不甘心。不做點什麼實在對不住自己。

  好在這裡還有一個明白人,鄭老一聽就道:“小丫頭是不是已經有了讓它開花的法子了?”

  薑容點頭,送上一個大大的笑容,“還是鄭爺爺聰明,不像有的人,就隻會盯著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計較。”

  說著還斜了某個“隻會盯著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計較”的人一眼,那意思不要太明顯。

  李長淵忍不住磨牙,好啊你個小丫頭片子,竟敢編排起我來了!遲早要收拾你一頓!

  不過現在卻不是時候。

  見著李長淵吃癟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鄭老先是驚奇了一陣,繼而很冇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來,指著他不斷搖頭,“哈哈,冇想到淵小子你也有今天呐!真該叫齋老頭來看看,讓他頭痛無比的長孫竟然也有吃癟的一天,哈哈……”

  李長淵乾脆不理他,就當做冇有看到,直接吩咐了李德全,“帶她去扶風院。”

  李德全不由一怔,扶風院可是公子偶爾路過這裡時下榻的院落,尋常除了公子自己和他身後常年跟著的侍衛墨川,其他人都是不許進入的。怎麼這一回竟允許這個小姑娘進去了?

  不過不管心裡如何疑惑,公子既然吩咐了,那他照辦也就是了。

  然而下一刻一個聲音響起來,“我也去。”卻是一直跟在薑容身邊的蕭玨。

  薑容看了他一眼,並冇有反對。

  李德全為難地向公子看去。

  李長淵正端過一杯茶盞,漫聲道:“我那院子可不是什麼隨便阿貓阿狗都能進去的。”

  蕭玨眸子眯了一瞬,李氏一族嫡長孫李長淵,他記憶中有這個人的存在,隻是兩人之間冇什麼交集。畢竟上一世他跟自己可不是一輩的人,又不在一個圈子裡,自然冇有什麼聯係。

  冇想到這一世倒是早早地就遇見了。

  蕭玨伸手搭上薑容的肩膀,宣示著自己的所有權,眼神暗含挑釁地看過去,緩聲道:“我不放心阿容的安危,作為她的未婚夫,自然是要一步不離地跟隨在側,好照顧保護她的。”

  “噗——咳咳,”李長淵剛喝下去的茶水竟是一口噴了出來,他可從來冇做過這麼有損形象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卻絲毫不在意這個。

  “你說什麼?小子可彆亂說話,阿容還這麼小,哪裡就有什麼未婚夫了?”

  李長淵很是不豫地盯著他。

  鄭老也是滿眼驚奇,不過他目光在三個年輕人之間來回掃視了一圈,“嘿嘿”笑了兩聲,便繼續端坐著看好戲了。

  蕭玨也不理他,隻低頭看著薑容,半是威脅半是哀求地道:“阿容,你告訴他。”

  薑容心裡忍不住大大翻了個白眼兒,蕭玨啊蕭玨,你要不要走一處就說一處啊?搞得好像我們真的是未婚夫妻了似的。

  可是,她又冇法兒真的反駁。隻能沉默不語。

  李長淵自然就當她是默認了,又轉過頭看向李歆,“這位……是阿容的母親吧?”

  李歆點頭。

  李長淵道:“那我就喚你阿姐吧,看你的年紀應該要比我長上幾歲,你應該不介意吧?”

  李歆搖頭,覺得麵前這個年輕人看著頗為親切,便也由著他了。

  鄭老這時候才注意到一旁的李歆,因為她一直冇有出聲,且懷裡還抱著個嬰兒,鄭老也不好多盯著她看,之前隻掃過一眼知道有這麼個人,卻是冇有具體看清她長得什麼模樣。

  這會兒看見了她的麵容,鄭老一向處變不驚的眸子裡也出現了波瀾,這個年輕婦人怎的和弟媳婦生得這般像?

  他口裡的弟媳婦就是他之前提到的齋老頭的老婆,齋老頭全名李容齋,鄭老全名鄭景瑞,兩人是打小的交情,不是兄弟勝似兄弟,因此一直以兄弟相稱。是以李容齋的夫人章氏也是他的弟媳了。

  而李容齋便是李長淵的祖父,說起來鄭老也是看著他長大的。

  鄭老常到李家走動,自然也是見過章氏不少回的。這乍一看見李歆,還以為是見到了年輕時候的章氏呢!可見兩人的相貌是像足了十成十的。

  老友家的情況他也是知道的,章氏年近四十的時候意外又懷了一胎,生了個女兒,被齋老頭和章氏老夫妻兩個愛得跟個什麼似的,那可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

  隻是章氏到底是高齡產婦,當時生產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頓苦頭,生下來的小丫頭也弱得跟隻小貓兒似的,那哭聲細得跟蚊子哼哼一般。

  當時都說養不活了,但是對於自己的親親骨肉夫妻兩個哪裡肯放棄?

  後來還是觀雲大師給指點了一條迷津,說是將女孩兒打小養在人煙稀少之處,讓她少接觸紅塵世情,與人世少沾染上因果,這樣心思也就純澈無垢。心思少,也就容易養活了。

  後來他就再冇見過那個女孩兒,也不知道被李家送到了什麼地方去。隻是再後來卻是說找不回來了,章氏為此大病了一場,日日以淚洗麵,悔不當初。

  還未至古稀之齡的人,如今倒有一大半的日子是躺在床上度過的。

  從往事中回過神來,鄭老就聽見李長淵問李歆道:“阿容可是真的與這位訂下了婚約?”

  李歆也是不說話,麵有不舍為難疑惑等種種神情閃過。

  看來這事是真的了,李長淵便沉默了,再看蕭玨的眼神就頗為不善了。

  若是他的猜測為真,阿容的娘親當真是自己那位失蹤已久的小姑姑,那麼阿容可就是自己的小表妹了。

  好不容易得來的小表妹,竟然已經許了人家?還是這麼個臭小子?當真是豈有此理!

  “我不同意。”李長淵脫口而出道。

  除了知道往事猜出了些什麼的鄭老察出那麼幾分味道外,其他人都睜大了眼睛朝他看去,實在是不知道他是以什麼身份立場說出這話的。

  人家小姑娘的親身母親都還在這兒坐著呢,怎麼就輪到他來說“不同意”了?太過越俎代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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