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再回首
正月初二晚,漁洋鎮愛琴海酒店。
楊誌飛、李留陽、劉祥、張勇濤、舒雲等五人圍坐一桌,葉麗霞早早回了廣福市,避開了這頓飯局。
而方曉琳也冇來,她貌似不再對楊誌飛在外麵陪誰吃飯感興趣。
楊誌飛、李留陽、張勇濤三人今晚都在漁洋鎮住,喝起了小酒,三人故意時不時的誇著酒的味道好,喝完一口,嘖嘖好幾聲,津津有味的樣子。
因為晚上要開車回廣福市,劉祥隻有看著的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酒逢知己千杯少,跟這幾個要好的朋友在一起,尤想喝一杯。
可是,今晚必須回廣福市住,得開車呀!
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
楊誌飛道:“舒雲呀,你得趕緊把駕照拿到手!若是你能開車,劉祥今晚就可以喝酒了。”
舒雲笑道:“倘若是為了讓他能喝酒,那我乾脆不學了,我不會開車,很多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他就不能喝酒,我是樂見其成的。酒是什麼好東西嗎?那是穿腸毒藥!”
幾個男人麵麵相覷,劉祥苦笑著,直搖頭。
李留陽一臉不屑:“又不貪杯,怎麼就成毒藥了?小飲一杯,還是蠻舒服的。”
李留陽說完後,獨自喝了一口酒,揚起眉,徐徐吞下,夾了一粒花生米送往口中,美滋滋的地嚼著,快樂似神仙的模樣。
看著李留陽那副陶醉相,劉祥猛喝了幾口茶,歎了一口氣,今天聞著那酒味感覺真是特彆的香,肚子裡的酒蟲早就勾起來了,更是艱難招架他們集體上演“無聲誘惑”。
張勇濤說道:“我家郭婷有駕照,今天她就是自己開車回娘家了。能開車,還是會方便得多!”
“那麼遠的路,她敢開過去?”舒雲十分驚訝。
張勇濤道:“累了可以進服務區歇歇呀,她經常上高速跑長途的。”
“我家夢婷也能開。”李留陽故意刺激舒雲。
“夢婷也會?”舒雲更是吃驚。
“在外麵跑工地不會開車怎麼能行?打的又貴又不方便,總不能搭公交呀?”李留陽笑道。
這下舒雲有點受刺激了!
吳小鳳也會,葉麗霞也會,方曉琳開車也是開得滋溜滋溜的,仔細數數身邊經常處在一塊的,舒雲突然發現,隻有她一個人不會開車。
舒雲默默吃著菜,暗下決心:今年上半年,一定得把駕照拿到手。
電話鈴響了,舒雲拿起電話,一臉驚訝,示意大家不要吵:“唐敏維來電話了!”
舒雲跟唐敏維通話結束後,劉祥急急的問:“是不是你前段時間說過的那個被程濟高中開除的唐老師?”
“是的,他後天要回寧彙市,明天上午還要走一家親戚,約好明天十一點到這裡來看看。”舒雲說完歎了一口氣,無精打采的樣子。
劉祥拍了一下桌子:“太棒了!這樣的人才是個寶,一定要把他留住!”
楊誌飛覺察出了舒雲的異樣:“你好像有點不高興,你明天是不是已有安排?”
舒雲苦笑道:“是哦,你咋猜得這麼準?我明天說好了到我舅舅家去,李桐回來了,他也是後天要外出。”
楊誌飛立馬攬下任務:“這大正月,誰家不要走親戚?你明天正常去你舅舅家,我來接待唐老師。”
舒雲笑得燦爛如花:“這行嗎?”
楊誌飛笑道:“我親自接待,應該行吧?我這規格不算怠慢吧?正好跟他好好談談,我嘴皮子功夫雖說不如在座的,這麼多年摸打滾爬還是有長進的。”
張勇濤笑著說:“廣福市有兩種人,當年撇油的和跑工地的,千萬彆小瞧他們!今天在這裡剛好有兩個典型代表,說服人的事,他們三言兩語就能把人搞定。毫不誇張的說,他們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楊誌飛反駁道:“再有能耐,也比不過你搞工程的,甜言蜜語把人忽悠得團團轉!不過,說真的,時代不同了,人民的基本素質都有了很大提高,往日那套基本行不通了,明天我全憑實力說話,絕不忽悠!再說了,騙進來也冇用,腿長在他身上,他隨時可以離職的。”
舒雲對楊誌飛說:“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等會兒我發信息給他,通知他直接聯係你!我現在就把他的手機號碼發給你。”
李留陽滿臉壞笑:“舒雲,你是去看你大舅,又不是去看李桐,遲一天去,你大舅也外出啦?”
舒雲低頭找號碼發信息,隨口道:“我是給大舅拜年,但要找李桐商量點事。”
李留陽跟劉祥碰了一下杯子:“劉祥,你明天也去吧?要看緊點哦,李桐現在的身家估計有好幾個億!”
舒雲白了李留陽一眼:“你瞎扯些什麼?李桐是我表哥!”
楊誌飛笑道:“當年因為李桐的事,差點把劉祥廢了!”
舒雲一臉溫柔地看著劉祥:“當年若不是我想那個法子,估計劉祥考不上大學,要到工地上去搬磚。”
劉祥喝了一大口茶:“搬磚正好,說不定能搬出個幾千萬的資產來。”
舒雲臉色微怒:“那我當年那方法是錯了?任憑你那麼墮落下去還好些?”
張勇濤打圓場道:“那怎麼叫墮落呢?那叫一往情深,死心塌地!”
看著舒雲仍是冷著臉,劉祥笑嘻嘻地說:“我開玩笑的嘛,感謝我睿智明達的老婆,當年使出苦肉計,否則呀,落榜書生我就娶不上我集聰明與美貌於一身的夫人了。”
舒雲這才滿臉喜色,一副自豪相。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楊誌飛感歎道:“還是舒雲聰明,也真是能忍,幾個月都不理劉祥!否則呀,劉祥那麼癡迷下去,考大學還真是懸,搞不好,也像我和葉麗霞一般!”
張勇濤拿起酒杯,嚷道:“當年那些事,都過去了,來,喝酒喝酒,為已煙消雲散的當年事乾一杯!”
李留陽歎道:“適當再回首,還是必要的,否則人生如一杯白開水,冇有味道!”
滿滿一杯酒,楊誌飛一口悶下,綿厚醇滑的儘頭,卻是絲絲苦澀。
吃完飯後,楊誌飛步行回家,走了一段路後,又折回,往漁洋中學老校門走去。
街上華燈初上,燈光下楊誌飛的身影精瘦而頎長,卻不再像當年那般挺拔、飄逸!兩鬢間夾雜著些許銀絲,額頭已鐫刻上了細紋,無情的歲月已在當年英俊的臉龐上深深地打上了烙印。
腳步匆匆,心情沉重,楊誌飛來到了離校門不遠處,當年與葉麗霞一起租住的房子前。老房子還在,牆麵斑駁陳舊,以前的木門改成了不鏽鋼門,三樓亮著燈光,拉上了窗簾,看不見房內的景象。
想起二十年前在那溫暖小屋裡的點點滴滴,已近四十四歲的楊誌飛泣不成聲,淚如雨下……
冬夜的風“嗚嗚”作響,似在哭泣,似在悲唱!
難道它也有滿腔的哀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