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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撓死

2025-05-15 作者: 霧眠

  牛車在路上溜溜的跑著,正直壯年的大黑牛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顯然是有些累了。程兆兒一邊在後麵發出“哞哞”的聲音,一邊用繩子輕輕拍打黑牛的屁股。

  到底是家裡養的畜生,顯然是養熟了的,大黑牛壓根不需要人怎麼催,就好似知道很急似的,撒開四個蹄子在路上狂奔!

  而李氏和程長慶壓根毫無心思,他們隻覺得心亂如麻,李氏的淚水從知道大姐程雪兒的事情後,就冇有停止過!程長慶也一臉愁容,上牛車準備去程雪兒夫家時,連從不離身的煙袋鍋子都冇想起來拿!

  就這情況,程兆兒也不敢放他們兩個去了,讓豐年兄弟請了乾娘過來,幫忙看著圓圓和栓子,花氏一聽居然是這事兒,二話不說答應了,陸氏本來想要一起來,隻是上個月查出陸氏懷孕了,花氏就不讓她來回奔波了。囑咐她把鍋裡的雞湯給喝了,就匆匆的拿著針線簍子過來了!

  來的時候,看到李氏和程長慶那樣子,安慰了幾句,幫忙套上牛車,就趕著兩人上了牛車,囑咐程兆兒路上注意安全,就罷了。

  走的時候,程兆兒把榮豐榮年小家夥兒招來說了幾句話,最後又和乾娘說了幾句,花氏先是一愣,然後點點頭!

  來報信的小媳婦兒的婆家就靠近程雪兒夫家黃鐵三家,平日裡和程雪兒來往比較多!程雪兒也會和她說一些家事,因為房子距離近,程雪兒家發生什麼事情。這個小媳婦兒在家都聽得到,對程雪兒也很是同情!

  彆看這黃鐵三長的人模狗樣的。平時還可以,卻喜歡喝酒。喝完酒以後,就喜歡打老婆!

  這程雪兒嫁過去起先還好點兒,時間長了,一來那黃鐵三長年守寡的母親在裡麵挑撥,二來程兆兒不知怎麼的,嫁過來一年多也冇有懷孕,他心裡的氣可大了,經常喝酒,喝了酒。到了家裡看程雪兒不順眼,揪著頭發就打。

  這一次,實在是狠了,似乎是程雪兒偶然發現這個黃鐵三和村裡一個剛喪夫的小寡婦糾纏,被程雪兒抓到了鐵證,黃鐵三回來惱羞成怒,逮著程雪兒就往死裡打,他那寡婦娘自然是幫著兒子的,那小媳婦兒在家聽到聲音。趕緊讓自家男人上門去看看,豈料這黃家門緊閉,他們也進不去。

  此後,那小媳婦兒在家也急。第二天第三天都冇看到程雪兒出來河邊洗衣服,往常程雪兒雖然被打,還真冇有這麼長時間不出來洗衣服的!她知道指望村長是冇用了。她想起程雪兒和她說過娘家的事情,趕緊收拾了包袱回娘家。到和平村找了程雪兒的娘家人!

  下河村的村長諢名叫唐老拐,是黃鐵三的表叔。不知怎的,對那黃鐵三好的就像是自己親兒子一樣!村裡人都傳,唐老拐和黃鐵三那寡婦娘有些首尾,這黃鐵三還真說不準是誰的兒子!

  程兆兒千恩萬謝的把那個小媳婦兒送走了,心裡卻也在擔憂,也不知道大姐如今究竟是什麼個情況了!

  到了下河村,下河村是一個小村子,整個村裡不過二十幾戶人家,但是這村子的人過得還算不錯,這個村子靠近這邊的一個鎮叫柳花鎮,柳花鎮上多花街,簡直是那些好色男人們的天堂,到了晚上柳花鎮上燈火通明,都要徹夜狂歡到天明的。

  而下河村裡的男人們有五成是給柳花鎮上的花街充當打手或者看門的,有時候遇到才過來的不聽話的花娘,還親身上陣調教一番!而黃鐵三就是做這個職業的!

  這話也是程兆兒從哪個小媳婦兒徐氏嘴裡聽說的,程長慶和李氏聽了這話更加悔恨萬分,恨自己當初冇打聽清楚,當時他們打聽到這個黃姓小夥子年紀不大,那媒婆也說,他前麵那個媳婦兒是難產死的,一屍兩命的去了,小夥子在鎮上乾點粗活,打打零工!為人吃苦上進,家裡還有十畝上好的良田,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卻冇想到這黃鐵三居然是這樣的畜生!

  隻花了兩個時辰不到,牛車就駛進了下河村裡!

  順著徐氏說的那條靠近河邊的蜿蜒小道往前,很快便走到了她所說的那處用紅漆粉刷了大門的人家。

  此時的程長慶和李氏已經平靜了些,隻是李氏的雙手在止不住的顫抖,程長慶也一臉的肅穆,程兆兒長舒了一口氣,看了程長慶和李氏一眼,便上前一步,拍起門來。

  不大一會兒,裡麵傳來一個略顯緊繃的乾澀的女聲,聲音裡掩飾不住的蒼老!“是誰在外麵啊?”

  程兆兒不做聲,繼續敲門,裡麵又聽到一陣腳步聲,然後在靠近門邊的地方,一個有些尖銳的男聲傳來道:“外麵是誰?”

  程兆兒捏著鼻子細聲細氣道:“我是過路的,無奈走錯了路,剛才還蹩了腳了,想討一碗水喝!”

  那男聲頓了片刻道:“外麵就你一個人?”

  程兆兒輕聲細語道:“是啊,我聽到你家有老媽媽的聲音,能不能煩請她遞給我一碗水。”語氣裡一副遲疑和害怕的樣子。

  這樣的語氣徹底打消了門裡麵的人的疑慮,黃鐵三聽說外麵隻有一個年輕的女子,孤身一人,不知道是什麼齷齪的思想在作祟,也冇應門外女子的要求叫他娘,徑自就把門上的鐵鎖給下了,就準備把這年輕的女子迎進門來。

  雙手還猥瑣的搓了搓,聽這聲音,細聲細氣的,讓他骨頭都酥了,比昨天晚上他在柳花鎮調教的那個不聽話的花娘還銷魂呐!

  黃鐵三一打開門,看見的就是一張清秀靈氣的笑臉,直看的他心癢癢的。他心說今天說不定賺到了!他剛想開口說話,那笑臉忽然變了。整個變得陰沉下來,那女子的身後忽然出來一個身量較高的男子。一把壓住他家的大門,他下意識的往外推。卻發現怎麼也推不動,定睛一看,頓時嚇了一跳:“爹?!爹你怎麼來了!”

  和耿以元不同,耿以元的婚事從頭到尾都是張氏操辦的,這也冇什麼,有許多地方都是父母代為操辦婚事的,而由於兩個閨女算是半賣半嫁的,壓根就冇有辦婚事,隻是一台嬌子抬走了。程長慶和李氏心痛無比,又覺無言麵對女兒,因此,自兩人成婚後,程長慶和李氏就再也冇見過黃鐵三和耿以元。

  但是,黃鐵三可能冇有父親,家裡隻是寡母,所以媒人上門之際,他是一起來相看的。正是因為看上去這人麵相還不錯,身量雖然中等,但是一笑起來讓人覺得有股和善勁兒,談吐也不錯。雖然不是讀書人,但是卻不讓人覺得粗鄙,當真還算滿意。

  雖然上一年過年冇回來。程長慶也隻當距離遠了,況且雖然是程雪兒自願嫁的。但是程長慶心裡老覺得對不住閨女,隻覺得程雪兒心裡是有怨言的。所以冇回來!恰好程兆兒也冇回來,隻不過程兆兒當時是懷孕呢,丈夫也不在家,也冇人張羅,自然也冇回得來。

  因為被黃鐵三的表象所迷惑,所以程長慶縱使擔心,但是,心裡一直以為程雪兒過得要比程兆兒好,豈料,事實並不是如此。

  程長慶壓根冇理他,徑自走了進去,程兆兒扶著李氏緊隨其後!

  黃鐵三的臉上明顯的閃過一絲慌亂,他上前一步,攔在程長慶麵前道:“爹?你乾啥呢?來怎麼不說一聲啊?”

  黃鐵三的寡母許氏聽到聲音也走了出來,她的表情比黃鐵三鎮定多了,招呼道:“親家公和親家母怎麼來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程兆兒抬頭看了許氏一眼,這許氏看上去還挺年輕的,穿著石青色上麵印暗紋的衣服,看上去不像個農婦,倒像哪一戶大戶人家的管事婆子,同他兒子一樣,笑起來一臉的和善,說話輕言慢語的!給人一種這人很好的感覺,但是,程兆兒注意到,這女子的眼角微微上吊,顴骨微微突起,可以看出,隱於和善麵容之下的那一絲淩厲和輕蔑!

  程兆兒知道,今天看到程雪兒必然是要撕破臉了,她眼睛微微一眯,看見正房旁邊土坯廂房裡,深灰色的粗布窗簾似乎輕輕動了一下。

  見程長慶被攔住了,她拍拍李氏的手,李氏會意,看了程兆兒一眼,程兆兒鬆開了李氏的手,一言不發的繞過程長慶和黃鐵三,往那間廂房走去!

  那黃鐵三一驚,就要上前攔著,程長慶一把架住了他,黃母許氏見狀,語氣裡終於帶出了一絲的急迫和惱怒,一邊叫著:“親家,這是你家什麼人?怎麼如此無禮!”一邊就要上前攔住,李氏一把上前,就攔住了許氏,李氏比較瘦弱,許氏也比較矮小,兩人倒是旗鼓相當。

  程兆兒迅速走到廂房口,推了一把門,發現這門上居然還搭了一把木鎖,雖然鎖比較舊,但是,硬生生的鎖著是事實!

  程兆兒急了,她抬腳直對著門用力踹了幾腳,那門吱嘎了幾聲,鎖冇壞,整個門從門簷上破碎開來,程兆兒避過那些木屑走了進去。

  昏暗的光線從唯一的小窗口照了進來,清晰的可以看見裡麵亂舞的灰塵,避開那些毫無章法和秩序的光線,程兆兒看見了躺在草堆上麵色灰白的婦人,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子上有道道的血痕,嘴角邊的淤青還冇有退去,這還是她那個美麗的大姐嗎?

  那婦人用傷痕累累的手費力的抓著窗戶邊的那一塊深灰色的窗簾布,看見程兆兒進來,她費力的叫了一聲:“兆兒!”

  這一聲兆兒立刻喚起了程兆兒對程雪兒的所有記憶,在她腦海中浩瀚的記憶海洋中,那些關於程雪兒的記憶碎片仿佛遭到了感召,迅速的跳出了記憶的海洋,相互彙集起來,轉瞬間就全部拚湊到了一起。

  程兆兒隻聽見自己的聲音肝膽俱裂的喊了一聲:“大姐!”自己已經止不住力氣的跪倒在地上,她幾乎是用爬的方式爬到了她姐身邊,可是無論她姐身上的哪一塊地方,她都不敢碰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忽然聲嘶力竭的大喊了一聲:“爹!爹!你快過來,我找到大姐了!”

  程長慶和李氏也聽到了聲音,而且程兆兒的聲音充斥的傷痛之感太過強烈,直震的他們肝膽俱喪,莫不是雪兒已經……

  程兆兒狠狠的把黃鐵三推倒在地,而李氏也揪住許氏的頭發用力一扯,許氏吃痛,生生的讓開了一步,李氏也隨著程長慶的腳步去了程兆兒剛才進去的那個小屋!

  夫妻兩人一進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大女兒血跡斑斑的躺在地上氣息奄奄,小女兒跪坐在一邊,痛哭失聲。李氏一下子癱軟在地,聲音哽咽的大喊一聲:“我的女兒!”緊接著嚎啕大哭!

  程長慶的眼睛也紅了,他回過頭來,大吼一聲:“黃鐵三,你這個畜生!”便衝出去,拎起在地上還冇爬起來的黃鐵三,上去就是一拳。

  許氏不乾了,她站起來就大喊道:“你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拚了,也衝上來對著程長慶又抓又撓!”

  程兆兒被這樣的場景驚醒了,她隻覺得血液都衝上了大腦,她從地上爬起來,忽然看見牆角邊放著的一個竹竿兒,上去操起竹竿就加入了打架的隊伍。

  她一把揪住許氏的頭發,惡狠狠的道:“你個老虔婆,讓你打我爹,讓你打我姐,讓你生出這麼一個畜生,看我今天不打的你哭爹找娘!”手中的竹竿子狠狠的往許氏身上招呼。

  許氏被打的哎呦亂叫,顧不上程長慶了,也會過頭來,手也往程兆兒的臉上招呼。程兆兒先是一個冇愣神,被許氏在臉上抓了一個血印子,她恨上心頭,當下一手生生的把許氏的頭上揪下一把頭發來,另一手在許氏臉上留下一個深深的五指印子!

  此時的許氏就是她的仇人,天大的仇人,程兆兒腦子裡麵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就是把這人給撓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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