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錯覺

　　這位長相與之前那小姑娘的哥哥幾乎一模一樣的公子，我確定他是來者不善。因為從我們相見的第一眼開始，他就是一直都在笑。但是，那樣的笑，卻讓人覺得好受，不僅不會讓覺得有輕鬆之感，反而是周身都在聽到那笑聲時開始發寒。也因此讓人感覺很是悚然。經曆這種奇怪的感覺，到現在為止，都不是很多的。

　　他仍隻是看著我，並不打算說話的意思。

　　我仍是看著棋盤，要與他對弈的意思。

　　我們這一局在外人看來，時間一定是很長的，大家一定以為我已經衝過了第三步，開始了四五六七步，但事實上，我還是寸步未行。我們現在的意思是想用目光了解彼此。當然他有可能勝任這樣的高難度，我就是一定做不到的。

　　不僅不能看出這個人的想法，連我自己到底在想什麼，而什麼又是對的，也已經分不清楚。我想著糊塗吧，糊塗吧。糊塗的人要求會比較少。若是一直那麼清醒，我可能早就已經跳河了。

　　然後我又重新定了定自己的心思，在想，這個棋子……忽然意識到這個棋盤上的棋局，其實是個殘局。這種古局多半是很難的。所以，不管接下來，他要我做的是什麼，但是如果能多看一眼也會……多一點點的勝算，而現在，我對這局其實也產生了那麼一點點的興趣。也許我會一點點辦法的。

　　早就說過的，我似乎天生有些擅長這個。所以，隻看了一眼就將全部的棋子位置都記到了腦子裡麵，這樣就可以藏在心裡麵慢慢地想一想，走到了這一步還要拿出來再解嗎？

　　而事實上，在心裡想了三遍這個棋局之後，我隻是想要問一個問題，他真的確定他不是出來找茬的？這局棋，已經到了最後的死路。並無活子，真的是殘了的殘局啊。

　　我想，我一會兒會得很是為難地跟他說。我不成。跟棋冇有什麼關係，隻是我想不出來的什麼，大概也會客氣一下，跟他說。怕妨礙了下麵人的時間什麼的。

　　這樣的退出會很好吧。看來。之前的人都是這樣了。不是隻走了幾步，而是一步都冇得走。

　　依靠這殘局殘的程度來判斷，這人。一定就是那個小姑娘的哥哥，一直覺得他很是奇怪。他今天這是又來鞏固我對他的看法了。

　　但是，我還是先離開這裡在說吧。我覺得，他不會留我的，一開始也是他趕走我的。現在，地方雖然是換了，他討厭我的情緒，肯定還是冇有變動的。

　　覺得離開這裡這種事情， 一定也是為他所期待的事情。所以真正的事實是，我直接就想走了，不能解開的意思。

　　可是，他忽然像是飄過來的一樣，站到了我麵前，這個動作無真的是冇有看明白。當然，這種事情也是從來都冇有明白過的。

　　我瞧著他，向他表達了一下我不明白的意思。

　　他並冇有什麼恍然的頓悟，竟然很是平靜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就想離開。

　　我儘量壓低聲音，“這樣做，隻是不想耽誤時間，跟逃跑什麼的一點兒也不一樣，公子千萬不要想得太多。真的不要想太多。”我很有提示意味地重複了一下最後一句話。

　　但是，收到的效果是，他好像是更加地不明白了。

　　此人演技真的是很不錯。但是，這樣有什麼意思麼，這裡麵隻有我們兩個人。

　　啊，我忽然想起來了，這裡麵隻有我們兩個人，如果我一不不心觸怒了他，那麼，也就是說，後果很好想像，他會直接將我從這上麵扔下去吧。終於知道，他為什麼要將這個棋局設在三棋了，那什麼，之前有冇有也不敢應戰的，都被他扔下去了麼？

　　他還冇有近一步的表示，但是，我已經被自己這樣鮮活得極近的真實的想法給嚇得，快要暈過去，完全的惴惴了。

　　我看緊我們之間的距離，慶幸，好在，這個還稱得上是個距離，也是我一直要堅守的距離。在這個狀況之下真的是讓我明白了，任何事物，隻要有一點點的存在的可貴與可悲。

　　這人終於出聲，“怎麼跟從前不一樣了，這麼快言敗，可不是殿下的風格。不是越長大就應該越增強那種感覺的嗎。現在看來，真的是出乎人的意料。”

　　我繼續盯緊這個距離，“啊，那個，那個，之前，公子對我的了解還不是太全麵，我可能是看起來是一種情況，而實際上，是另一種情況。我會靜靜地消失。所以……”

　　“還是同從前一樣的有趣。”

　　那個，我真的是不明白，我們到底是在說什麼，之前，我跟他妹妹在一起的時候，都那麼的迫不得已了，在他眼裡，卻變成了有趣麼，也是，這樣的人的興趣，一定會是那種與眾不同一些的。這個我明白的，就是不能真的理解。

　　他轉身又坐了回去。整個人的狀態，就是那種無可名狀的輕鬆與閒適。好歹也是下一天棋的人，可是，你一點兒也看不出，他的不耐煩與乏累。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如果不站在這裡的話，意思是不會與我動手。還有，一會如果這個見麵會升級到了那種不得不動動腿的時候，是不是還會多一些可以逃得掉的機會。目測是遠了不少啊。

　　然後，他開始用眼神示意我，那個……我其實也是有一些困惑的，他到底是在示意我什麼，是讓我跟他對弈，我的意思，他不明白嗎？我開始在心底搜索詞彙，想跟他再好好地說一次，也許是，剛剛我說得太過婉轉了，而他，根本就是想鑽這個婉轉的空子，他哪裡會不明白我的意思。這個人真的是讓人冇話說。其實，做為弱者的我，好像早就應該習慣了冇有話說的。

　　然後，我想，我也做一個厚臉皮的人了，就是裝成也同樣聽不懂他的話的樣子，不準害怕，亦不準向他表露出來我害怕了。就是這樣。

　　“我有時候在想，公主的人生是不是這樣的呢，任何的所在，都能讓公主無比正常的生長，而任何的方向，都可以成為公主的去處，而公主本尊對這上亦冇有什麼挑剔？”他的表情，是那種極儘的嘲諷。好像是我欠了他八百吊一樣的。

　　他這樣說我的意思，是現在，一切都來明的了唄，之前，他一直也知道我是個公主，但是，他從來冇有那樣表達過。其實，也是因為，他從來都冇有跟我說過一句話。如果有，也是間接那樣的。

　　不過，他剛剛這段話的意思，我想了想，還是要計較一下的，他的意思從大體上來看，冇有什麼，可是，如果仔細想想，他似乎是在說我是一個隨便的人。隨便到，都是天大地大那麼的隨便了。

　　所以，我還是做出要向外麵走的樣子。而且，因為本身是在生氣的，所以，感覺有一點兒不害怕了。

　　身後那個人的聲音再次慢悠悠地響起，“公主這麼走出去，可是會後悔的。”

　　“可是，在我看來，是不是就是這樣地走出去，然後將公子激怒，然後，才能看清楚公子的用意呢？”本來，事情也就已經這樣的，我也不想再跟他轉什麼樣的彎子了。大家還不如直說。

　　他對我現在這個樣子，一點兒也不感覺到有什麼意外。當然，也有可能，他本來就是一個特彆能承受各種改變的人。看他帶來了那樣根本不可能解開的棋局，就知道，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應該是那種看著信心十足，其實，根本就是心虛的人。在這個上麵，我是有權力瞧不起他的。因為，他的表現，真的是有點讓人瞧不起。

　　他似乎冇有再說話的打算。而我，已經起了足夠的好奇。腳下的步子，似乎都已經邁不出去了。天啊，都到了這個時候，我究竟還在任性地好奇著什麼。

　　怎麼總覺得，麵前的這個人，跟之前的那個公子，有了一些本質上，說不清楚的不同呢。總會莫名地覺得，這個人，在我麵前威脅我的狀態，是這麼的放鬆，乃是因為，他特彆了解我的原因。那種感覺，真的就是這樣的。雖然拿不出任何的證據佐證。但是我就是覺得那個一定是真的。

　　但是，這個感覺，一看就像是一種錯覺。可笑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還能產生，這麼可以稱之為是詭異的錯覺。也是真的佩服自己了。

　　不過，腳下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走了回來。竟然，還能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地坐在了他的對麵。

　　難道，我是想在這局，根本冇有可能的殘局上，一試身手。這種不知道死活的精神，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練的。反正，就是連自己都會覺得很是可怕的那樣的感覺啊。而現在最好的選擇不是離開麼，剛剛自己有想過那個的啊。今天，我的全部所作所為，都可以用“過分”兩個字來形容啊。

　　一邊想著自己真的是過分，還是一邊已經坐得穩穩的。有的時候真的是不懂自己在想什麼。或者是這個才是最最真實的我。

　　但是同樣也很奇怪的是，為什麼一見到這個人，我就想變成了最真實的我呢。難道說他是對我有什麼不同意義的人。

　　這個想法出現的那個刹那就已經被我否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