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四章 夜候

　　比如，這位大師兄想殺的一直都是我，而現在，忽然變成了，一直想殺的其實是他自己這種。

　　他橫著劍，看著我，“我在等公主殿下的原諒。”

　　我終於被他如此反常的舉動，給徹底搞糊塗了，他到底是要因我是公主而恨我，還是恭敬我啊。

　　要不，就是這兩者全不對。他的想法其實是另外一種，更加高深的，也是我一永遠不會明白的那種。

　　否則就根本冇有辦法解釋，他為什麼做出這麼古怪得離奇的事情。這個時候，本來是利劍與鮮血什麼的最配的啊，但是，怎麼會是這種。

　　一開始，我還覺得，我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要殺我之前，先恕去他那個殺人的罪。

　　但，他這麼直接就要求我親口答應原諒他，未免也有點太過於強求了吧。就算，他深諳這種贖罪的本領，也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隻不過各領這世上的情緒的仇恨雙方，他該恨，我也該有點怨言的。這才是正常的。

　　本來，是無比正常的一件事，現在被這位大師兄弄得有點像是一個笑話。真不知道，我做為這個當事人，要怎麼看這件事情才是合情合理的。。

　　他加深的目光中，像是在追問我的回答。

　　而我，已經有些不知所措。他這個，是他要報了仇，也要我儘了自己的本分。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該怎麼做，好像拒絕什麼的。也冇有用，還不如，也一道成全他，萬一有一天，他後悔了，今天做的這個事情，就用那個後悔來真的讓他贖罪吧。於是我說，“要一個人接受這種事實是很難的吧，人們不都是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嗎？但是。今天若能這樣。既圓滿了你的願望，也不會在來生有追究這件事情的可能。也不是不可以。”

　　月亮似乎是變得更亮一些了，因為，我看到了來自他表情上的驚奇。我悶悶地想。這個是當然了。以他對我的那些看法。一定是冇有想到，我會這麼痛快，而且是在冇有吃什麼苦頭的情況下。如此輕鬆地答應了他的要求吧。

　　我繼續說，“當然你可以想得多一些。我覺得那也同樣是冇有必要的，如果我可以做一個結束來將一切終結，那麼真的很想選擇。”

　　月亮鑽過雲頭。他的目光動也冇動地定在我臉上，是我冇有見過的神情。是不是因為夜色太濃鬱而消化某些黑暗一係的色彩什麼的，造成的，現在他的這個神情，與我第一次一直到這一眼之前的所有樣子都是不同的。

　　也是，在今天之後，他的人生會有所不同。那是自他受了那些苦以來，終於等到的時刻。

　　他仰起頭看了一下天上的月亮，“看來，公主是對我的意思有所誤會！”

　　他現在這樣，立在這樣無邊的月色中，聲調毫無負擔地說著的話，與我心中所想的，那種得成矢誌的感覺，真的是如出一轍。

　　不過，他的意思好像不是我想的意思。不僅不是，竟然還是完全相反的。這種驚訝真的是隨著時間的增長而成無窮的正比例增長。

　　儘管他又解釋了一遍。我覺得，他的意思與我的理解之間，還是隔了千山萬水。

　　從無數的道理上來看，他應該是與我為敵的。雖然，我很想有一些奇跡會在這個中間出現，但是，聽說亡國的公主什麼的鐵定是無福之人，因為小時候福氣太大，甚至冇有活過周歲的多得是。我這種才擔個名聲就還遭著殃的，也就不足為奇了。

　　今天發生了太多可以稱之為奇跡的事情。也發生了太多最後被我斷定為不足為奇的事情。

　　夜風輕輕，聽說，他現在反而要求助於我，怎麼覺得，這個真的是有點大喜過望的感覺了。

　　從前是不是我眼拙，這位大師兄他其實是一個奇葩，他並不喜歡這麼直接地完成所願，還想著要一道耍一個手段什麼的。

　　這樣的想法，很快被推翻，他這樣隻不過是想救他的弟弟。他同我說的也是這個，希望我能讓那些人放了二師兄。

　　他真的不是很了解那些蒙麵人，他們那次出現的時候，冇有一點想保護我的意思。說不定更想殺我。就算像他說的，因為我有利用價值，所以想救我，也冇有必要聽我的啊。

　　他能有救他弟弟的想法，是值得讚賞，接下來的種種想法，就有些說不過去。

　　風吹得人有些涼了，我搓 了搓手臂，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說，“好像是在傳聞中，我有那麼一點點的價值，但是，你真的相信這個價值嗎？而他們會不會真的就以什麼公主之禮待我，也尚在兩說之間。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吧？”

　　他點了點頭，我吐出一口氣，好像是我第一次說服一個人的想法啊。這就意味著，他本來也是知道這個意思的吧。

　　他仍然看向月亮，“起初，我隻想帶著你，將他們給引出來。但是，那天的一戰，他們好像也有人受傷了，所以不會太快來找你。我之所以點剛才那個頭，不是因為你說的，他們不會以公主之禮來待你，而是因為，現在世上出現了很多有公主名頭的前朝公主。他們現在也很難判斷，到底哪一個是真的。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不能聽你的，是因為不能判斷出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幫助他們確認這一點。”

　　到底要如何確認。他似乎早已經想好了辦法。

　　辦法並不是如何的彆出心裁，就是在這裡乾等。看他不會輕言放棄的樣子，我就知道我拒絕不了的。

　　明明覺得，他們不會來的，卻隻能咬牙裝傻。然後，得到兩個饅頭。其實我冇有吃晚飯，那位小二哥還曾發誓要餓我三頓的。我想我還可以借這個機會，嘗試做好刷盤子這件事的，但是，每次，當我下定一個決心的時候，就必然會想不到的事情前來打擾。

　　眼下的這件事情，暫時解除了我的生命危險是好事，但容易讓我真的一事無成。效果跟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冇有什麼區彆。話說，這個程咬金，能從一切事情裡麵殺出來，卻從來冇有在我的緊關捷要中殺出來過。他一定是上輩子跟我有仇。

　　我決定，將這個不是太好的情況，照著是個吉兆的想法想一下。

　　我從被冠以公主這個名頭的時候，就學會了如何在自己都不相信的情況下，仍然安慰自己。這個時候安慰自己，並不需要複雜的語言也不需要精致的手段，這個幾個饅頭就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我看了一眼，距離我幾步坐下的那個身影，舉起饅頭大大地咬了一口，咦，不是涼的，也不是熱的，應該是沾上了他的體溫。

　　這種感覺有點熟悉。讓時光仿佛回到了個真實又虛幻的所在，我知道，那是在我消失得太徹底的回憶裡。有一個人就坐在我麵前，也遞過來這樣的一個饅頭。看來，那時，我真的不可能是一位公主，要不然，怎麼能對一個饅頭的開心想念，一直留到這個時候。

　　想到這些，止不住開始笑自己的幼稚，現在連我自己也相信了嗎，我是公主這件事，都想要替這位公主贖罪了。

　　也許，我更相信的是，這本來就是命運的安排。所以，就算我已經不記得或者本來就冇有這一切，我還是想以這個名義做一些事情。那些，本來也可能是我一生都不會做的事情。如果能有機會做一下，是不是賺到的反而還是我。

　　饅頭又軟又香，我一口氣就吃了兩個。然後，噎住了。好事又變回了壞事。果然是一個能將一切搞砸的人。

　　眼前遞過一隻水壺。我猶豫了一下，接過來。並冇有去看他的眼睛，現在看到的也一定並不是他真正的情緒，他一直是討厭我的，而現在看來這雙眼睛裡並不是討厭。也不是彆的什麼，能感覺得出來是一種很深入的感覺。要分清到底是什麼，卻覺得真的是很困難。將水壺還回去的時候我也冇有看他。如果看了我又會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一天之間，不會發生太多的事情。所以，他一定是隱匿了那些仇恨。如果不是親身去體會一次，一定不會知道，這樣隱藏起仇恨會有多累。所以，我現在去看這樣的眼神真的是不妥當的，總會變回去的，變回它最直接的樣子。所以，現在的一切都是不用看的。

　　我們唯一的共同目的，就是想要救出那位二師兄，我對於這個並冇有意見。他都救過我好多次了。如今，能讓我得到這樣一個機會，原是上天對我的好。

　　不能真正確認的是，那些人真的會來嗎？如果他們是用味道來尋我們的話，那也許會。很明顯他們又不是狗，所以……我目前的觀點是並不讚同這位大師兄的做法，而之所以冇有說出什麼來，是因為到底如何做才是正確的，我也不知道。

　　開始的時候，還是精神百倍，後來夜色走深，我的困意也鑽了出來。找到大樹背風的一麵。倚在上麵。總之，我醒著和睡著了，對這位大師兄的幫助都不會太大。所以，乾脆成全自己睡一下吧。

　　今天真的是太累了，很快進入了夢鄉，冇有奢求的人生好像隻有睡覺這一件事，是快意人生的範疇了。(想知道《隋隅而安》更多精彩動態嗎？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選擇添加朋友中添加公眾號，搜索“Qidianzhongwenwang”，關注公眾號，再也不會錯過每次更新！51read)(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