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送土特產
“查到什麼了嗎?”唐易坐在一邊,問洛清。
鎖魂堂的人已經跟了七天了, 唐易覺著跟在身後的尾巴反而越來越多, 雖說已經習以為常,可是跟在後麵到底不方便。
難道查到自己身上了?
這讓唐易不得不多思索一下。
現在鎖魂堂查的人都是議事堂的核心人物, 早上湊在一起開會的時候, 議事堂門口圍了一圈鎖魂堂的魔兵, 看上去極為壯觀。她那時候才明白, 原來大家都一樣, 也不知道洛清到底在搞什麼鬼。
洛清轉眸看她, 薄唇一勾,伸手。
唐易:“……”
現在問問題還要收費嗎?洛清是不是其實是個隱藏的摳門, 要將她的糖儲備以及瓜子儲備都消耗光?
不情不願地掏出來一根棒棒糖放在他的手心,洛清收起來, 又伸手。
唐易:“……”
行吧,掏出來一把瓜子,準備給洛清。
洛清反而靠近了些, 手掌的邊緣輕輕擦在她的手臂邊緣, 似是羽毛輕輕擦過,極為溫潤的觸覺傳過來, 唐易一僵, 手指張開,一枚枚香噴噴的瓜子灑落在他的掌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清淺的笑意浮現在嘴角,“冇查到什麼。”
唐易吐血!
賠了糖和瓜子, 結果告訴她什麼都冇查到?
洛清微微側了側身體,聲音壓低了一些:“你有什麼線索,可以告訴我。”
唐易:“……”我把我自己交上去?
“冇有。”她說,“總不至於一點可疑的地方都冇有吧?”
“這倒也有。”洛清微微一笑,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你跟五魔君大人,最近似乎從往過密。”
唐易眼眸一動,抬眼看他。
洛清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不對,他本身就執掌鎖魂堂,在魔界的權勢滔天,幾乎冇有什麼能瞞得過他,他肯定是知道小五的異常舉動了。
唐易怔怔地抬頭看他,他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就在這時,五魔君進了議事堂。
一隻腳剛踩了進來,就敏銳地捕捉到唐易與洛清極為親密的竊竊私語,他的眸子立刻皺起來。
邁向自己座位的腳一拐,極為自然地走向唐易,唐易心頭警鈴大作,立刻扭頭,就看到了小五。
那雙眸子一直盯著她,仿佛隻有自己。
她下意識地將手收回來。
洛清的眸色暗了暗,複而抬頭看向五魔君。
與適才不同,此刻他恢複了從容淡定,與五魔君眸光交彙,幾乎能感覺到恍如實質的火花。
唐易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吐沫,這種奇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兒?
小五單手撐在唐易的椅子上,“小易,你昨天練字怎麼樣了?”
唐易:……這難道不是冇話找話?
她竭力讓自己保持微笑,“喊什麼小易,冇大冇小,國師大人就要來了,先開會,有事兒會後再說。”
洛清差點笑出聲來,五魔君的年齡問題,可是他的死穴。
果然,小五的臉色立刻就黑了。
唐易連忙推了推他,“真的來了,快入座!”
被她這樣推著,小五無奈地轉身離開。
他們這邊的動靜自然冇有瞞過其他人,視線都在往這邊飄,三魔君溫雅地揮了揮手,“小五,坐我這裡。”
小五沉著臉坐下來。
老四在旁邊剝花生剝的直樂嗬,“又在唐易麵前吃癟了吧,你不知道洛清和唐易才是魔都的熱門cp嗎?”
想到這些年來的傳聞,小五的臉色更沉了。
又等了許久,有人來傳報,國師大人身體抱恙,由洛清主持會議。
眾人習以為常,平常國師大人有事兒的時候,都是洛清來主持,而唐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過短短的七天,倒是有三天國師大人都是有事耽擱,她總覺著有些奇怪。
她微微眯了眯眼,越過殿內眾人,看向殿外的守衛,除了那些魔都的守衛,更多的,是鎖魂堂的人……
鎖魂堂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
她的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
夜色深沉,天地蒼白,連綿起伏的山脈覆蓋上一層白色的棉被。
冥河在緩慢地流動著,間雜著翻滾的冰淩,烏雲湧動,而在這廣闊間,一葉小舟停留在河中心,有隱約的笛聲傳來。
站在小舟上的男子麵如冠玉,手持竹笛,悠然自若地吹著曲子。
笛聲古樸而悠揚,在陰沉晦澀的天幕下飄蕩著,飄蕩著。
天地之間,唯有他一人,一曲終了,他悵然若失地望向視線儘頭的燈火,那燈火明明滅滅,在視線的最遠處,仿佛遙不可及。
驟然,他扭頭,看向黑暗處,“誰?”
唐易拍著手走出來,笑眯眯地手,“好曲子,三魔君,你現在的曲藝越來越精湛了。”
三魔君怔了怔,清亮的眸子裡有什麼在快速地躍動,映襯著冥河的微光,漸漸滿上璀璨的笑意,“唐易,你來了。”
唐易站在岸邊遙遙看著他,縮了縮肩膀:“我本來還以為老四誆我,這麼冷的天誰還在冥河上吹曲子,但是剛才一見,才覺著我真是一等一的俗人,這等意境太美妙了,俗人真是無法理解。”
他彎起眼睛,一臉溫柔,“不怪你,是我想要靜心。”
唐易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腳尖輕點,便輕輕鬆鬆地飛到了冥河上空。
小舟微微一震,唐易穩穩地落在了舟上,“你靜什麼心?最近還不夠靜?”
三魔君微微一笑,隨手一揮,一層幾乎看不到的屏障消退,幾點泛著熒光的紙鶴飛到他的掌心,“隻是想給自己一點時間。”
他低頭拆開看紙鶴,看清楚上麵的字,“……打牌?”
唐易隨意坐在舟上,點頭,“說今晚上打牌呢,一直聯係不到你,我上局輸了便來尋你,走吧。”
三魔君的臉上有些微微的失落,“我還以為……”
“嗯?”
“冇什麼,走吧。”
他的掌心微光閃爍,紙鶴便星星點點消散在冥河之上。
……
“你輸了!”唐易黑著眼圈,哈哈大笑,“來來來!讓姐姐給你們貼上!”
老四抓狂:“我十二連勝的記錄竟然能被你打破了!我不服!”
唐易拿起白色紙條,啪的貼在了老四的臉上,她扭頭,就看到三魔君略微無奈地看著她。
她嘿嘿一笑,身子前傾,啪的貼上了。
小九無精打采地靠在柱子上,他的臉上全都是白色的紙條,已經輸到不能再貼的程度,早就淘汰了他。
現在是唐易、三魔君、四魔君在打牌。
一晚上,唐易手氣極其之差,不知道為何總是地主,被三魔君和四魔君吊打,臉上也被貼的差不多了。
他們奮戰一宿,眼看著天都快亮了,唐易這才翻身了一局。
老四哼了一聲,“讓你一局,看我下一局怎麼淘汰你!”
三魔君忍俊不禁。
而小五靠在床上看著書,聞言皺了皺眉,看向老四。
老四渾然不覺,洗了牌,“再來!”
唐易擼起袖子,“來就來!”
十分鐘後……唐易呆滯臉看著手中的牌,老四大笑起來:“我又贏了!快快快,貼上最後一塊!”
唐易氣的要死,臉上的白條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她扭頭看向小五,“小五,你過來,替我出氣!”
小五抬眼,一臉的拒絕。
老四嘿嘿一笑,“小五都不玩兒牌的,你完了!今天的牌局到此結束吧!”
唐易:委屈。
她歎了一口氣,認命等三魔君貼條。
三魔君臉上含笑,微微前傾,把她臉上最後一塊地方貼上了。
老四放下手中的牌,拍了拍手,“大獲全勝!”
一隻修長的手抓起來了牌,“我來。”
唐易:“小五?”
老四驚了:“小五?”
老四、小五、老三一起打牌,很快,小五連勝數局,將老三與老四的臉上貼上了白條。
老四:“……”
老三:“……”
小九:“哈哈哈!”
唐易看的是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伸出大拇指:“厲害啊五魔君!”
小五剛泛上唇角的笑,又淡了幾分。
……
占星台。
第一抹晨曦暈染天際,國師大人已經保持同一個姿勢許久了。
他微微閉著眼,隻有轉動的眼珠能看出他心底的不平靜。
朝露在他的胡子上染上一層濕意,就像是他此刻霧蒙蒙的心。
又是一天過去了,他占卜到的星象,還是如此……
他睜眼,看天。
碧波萬裡,紅日在緩緩出初生,飛崖之下,冥河水在層層拍岸,一抹烏雲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在天際一角。
狂風驟起。
他的衣袍被獵獵風吹動,蕩起。
他幾日前,看到小五的命定之星已經出現,並且,越來越明亮。
十幾年前的占卜曆曆在目,難道……那時候預示的便是如今的意思?
醫館。
唐易順路拿了五魔君今日的藥,正要離開的時候看到了匆匆趕來的小梨。
“小梨,”唐易喊住了她。
梨姐姐看到是唐易,站住了腳步,“唐大人。”
“我上次去一重魔境的時候收了一批高質量的補品,差點忘了給大魔君,”唐易從隨身空間裡找了找,地麵上砰然出現幾個古樸的大竹筐。
小梨怔然看著地麵上極為反璞歸真的、幾乎到了她腰的竹筐,一言難儘地看著唐易:“唐大人依舊還是如此……不拘小節。”
唐易嘿嘿一笑:“有吃的有喝的還有藥材,你回去撿撿看有能用得上的冇。”
“多寫唐大人。”小梨行了禮,隨手一揮將竹筐收了起來。
她進了醫館,若有所思地問了煎藥的醫官,“唐大人來是做什麼的?”
“唔,五魔君受傷,最近幾天的藥都是唐大人過來拿的。”
……
小梨蹲在殿外將竹筐放出來,皺眉揭開了蓋子。
第一個筐裡都是吃的,最上層是一些山藥、桑葚、黑棗之類的,她都冇往下看,就知道肯定還是核桃栗子那一套。
又去看第二個筐,上麵是枸杞、何首烏之類的。
她冇看第三個筐,剛準備收起來,大魔君從殿內邁出,他微皺眉看向那幾個筐,“唐易送來的?”
“……是啊,”梨姐姐直搖頭,“咱們收的東西都是一等一的好,就唐大人每次都是幾個筐。”
大魔君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唐易什麼時候找你的?”
“哪兒找我了,就是在醫官門口碰到了,”小梨一撇嘴,“她是過來給五魔君大人拿藥的,聽醫官說這幾天都是她親自過來取藥的。”
大魔君沉默了,半晌,隻有一聲壓抑的輕咳。
他轉身進了殿內,小梨忙喊:“大魔君,這些東西怎麼辦?”
大魔君的聲音極為低沉,恍如一聲歎息:“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