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洗清嫌疑
唐易剛結束了一輪審查。
這幾天高強度的審查讓她有些力不從心。
許是有國師大人的保證,她在這裡並冇有收到皮肉之苦, 然而精神上的摧殘卻不可避免。
兩個魔兵把她押回牢房, 經過重犯牢房的時候,隱隱約約聽到裡麵淒厲的慘叫, 唐易看著腳下斑駁的血跡, 麵上不顯, 心裡直發冷。
她穿越前可是一個冇有見過血的好青年, 冇想到現在直接就被押過來拍渣滓洞, 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一次, 幸虧她當機立斷,不然萬一小五死了, 自己能不能脫身還是一個大問題……就是能脫身估計也免不了受皮肉之苦,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就是仙界會下功夫救她嗎?
門被鎖上,牢房裡隻有石頭做成的床與桌子,她躺在石床上, 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 光禿禿的。
她處於隔離審查階段,全身靈氣被封, 連手鏈上的小兔子也被交了出去, 乍然摸到光偷偷的手腕,還有些不適應。
就在這時候,遠遠聽到鎖鏈叮當開門的聲音,怎麼又來?她隻想睡個覺而已……臥底真不是人當的!
以後萬一被發現, 她是不是給自己一個痛快比較好?
然而她坐起身來往後一看,驀然睜大了眼睛,“你們怎麼來了?”
兩個時辰前。
小魔君們整整齊齊,拖家帶口,小七抱著小九,小九抱著奶瓶,往一重魔境西南方走。
鎖魂堂身處西南方的蠻荒之地,與魔界重兵之地緊鄰,守衛十分森嚴。
一個多時辰後,才堪堪抵達鎖魂堂。
守衛的魔兵看到他們,十分吃驚,連忙抱拳行禮。
二哈輕咳一聲,耀武揚威地說:“我們是來看犯人的,還不帶路?”
守衛為難地說:“必須要有令牌才可以。”
二哈得裡嘚瑟地拿出令牌,在他麵前晃了晃,“我們有令牌的。”
“這……”他有些遲疑。
“怎麼?有令牌還敢遲疑?這可是溫茂將軍親自交予我們的,我們來探望自己的老師,你還敢不認令牌嗎?”
“小人不敢不敢!”他連忙鞠躬請罪,右手一伸,“各位小魔君請隨末將來。”
一路深入,越往下走就越是陰寒。
小九吸奶的嘴都停了下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圍的環境,眼睛裡全都是淚水,“唐唐那麼可憐,要住在這麼慘的環境裡嗎?什麼時候能出來呀?”
老三歎氣:“如果冇有問題,這幾天應當很快就出來了。”
走在身後的魔兵直搖頭,現在冇有查到問題,不過是受些精神折磨而已,哪兒會慘呢?冇有問題自然很快就出來了,要是有問題,哼……他心底冷笑一聲,不扒了她幾層皮!
憑借令牌,一重重開鎖,小九聽到隱約的鬼哭狼嚎,更怕了,“唐唐不會受苦吧?”
大魔君解釋說,“現在隻是審查階段,不會下狠手。以前窮凶惡極、罪大惡極的犯人或者是仙界都在第六層魔境禁地關押,那才叫可怕。如果唐易冇有問題,很快就能出來了。”
領頭的魔兵開了最後一重鎖,微微躬身,“到了。”
幾個小魔君撒丫子就往裡麵跑,就眨眼間就要不見了,他連忙扯著喉嚨說,“要不要看一下嵇弘毅將軍?嵇弘毅將軍就在隔壁。”
小魔君的聲音傳過來,斬釘截鐵,毫不留情:“才不看他!”
魔兵:“……”
唐易訝然:“你們怎麼過來了?”
冇人回答,一個接一個地撲過來,小九像是肉彈一樣彈射過來,她連忙接住。
然而靈氣被封,根本抵抗不了衝擊力,一下子被砸倒在地。
她連忙抱住小九,還冇站起身來,又一個小團子壓了過來。
“啪!啪!啪!啪!”
天上跟下小團子一樣,將她擠得密不透風,她艱難地從幾個小魔君縫隙裡探出頭出來,“喂,你們怎麼來了?”
幾個小魔君用胳膊肘你戳戳我,我戳戳你,半晌,都笑起來。
“你還不出來,想你了嘛……實在是不想聽溫茂講課了,我們什麼時候上課呀?”
一群逃課分子竟然想要積極向上學習,唐易感動不已,“快了快了。這兩天查完冇問題就可以出去了。”
“行吧,”幾人笑鬨一通,二哈拍了拍腦袋,“大家的禮物還都在我這裡呢,快來吃吃看。”
微光一閃,一個小籃子憑空出現。
小小的籃子裡裝的全都是他們眾籌來的各種好吃的,唐易感動極了,她抱著小籃子,有些哽咽,“你們真是……唉,我真是冇有白教你們,我……”
她想了半天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低下頭來,快速地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幾個小魔君有些不適應現在的情況,咳嗽的咳嗽,扭頭的扭頭。
小九期待地趴在唐易麵前,“唐唐,快吃吃看。“
唐易連連點頭,去看小籃子,各色各樣,應有儘有。
先吃什麼呢?
這幾天在鎖魂堂隻有清淡無味的飯,很久冇吃糖了,她拿起來一顆奶糖,剝了糖紙快速放進嘴裡。
唐易眉頭微微蹙起來,這是什麼怪味?
她吃的是糖嗎?
想吐出來,好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滿是期待,她想吐又不能吐,正在猶豫間,一不小心把糖給咽了!
小五眼睛一亮,“太好吃了嗎?還有。”
唐易又去吃了一塊酥,喝了半瓶奶,終於忍不住,“你們都拿的是什麼?這怎麼……”
小九一把抱住唐易,嘿嘿傻笑:“好喝麼,唐唐,這可是我珍藏了兩年的最好喝的奶哦!要一滴不剩地喝光光哦!”
唐易:“……”
全都是過期食品,我真是謝謝你們了!
這些都是黑暗食物,他們是過來殺她的吧?
她想吐又吐不出來,抓起桌子上的清水瘋狂灌進肚子裡,隻餘下微弱的氣息,“快……打120,快,120……”
……
多虧多年的地溝油、洗蝦粉鍛煉出的免疫力格外強大,到夜晚唐易感覺胃裡好多了。
牢房冇有窗戶,她約莫算著應該是深夜了,卻毫無睡意,閉眼沉思。
這些天的調查並冇有查到她任何問題,如果順利的話想必很快就能出去了,就在這時,唐易驀然睜眼,眸子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有人。
她坐起身來,心頭微驚。
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坐在著石凳上,慢條斯理地倒茶。
審訊一般隻在白天,夜晚突襲倒是有,但是冇有這種遮頭掩麵,這人是誰?為什麼能毫無痕跡地到她的牢房?她應該認識嗎?
唐易不動聲色地看著黑衣人,站起身來,極為輕描淡寫的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兩人麵對麵,黑衣人緩聲開口:“為什麼不動手?”
這話一說,唐易心頭狂跳。
這人是仙界的人。
——究竟是誰?
黑衣人的聲音格外粗啞,這不是他的本聲,黑色的長袍將身形全都隱藏住,根本猜不出來是誰。
唐易強自鎮定下來,麵上不顯分毫。
這裡是禁地,竟然還能出入自如。黑衣人的身份必然不簡單。
這人知道當天發生的一切,以及她所有的舉動,必須要取得他的信任與諒解,否則自己肯定活不到明天。
唐易挑眉,毫不在意地說,“你以為這個計劃就天衣無縫嗎?”
回想起原主的行為舉止,她挑選了這樣的態度來對話,黑衣人果然冇有懷疑:“小五魔君不可能發現。”
唐易搖頭,“不,如果當時我不阻止,那麼此刻的我就是一具死屍。”
空氣凝滯,驟然一冷,“這話是什麼意思?”
唐易心頭電光火石地盤算著,隨後故意歎了一口氣說,“小五魔君當時已經發現幻境的不對,而我是他的首要懷疑人,當時他的舉動不過是試探我而已,他在用苦肉計。”
這話如同驚濤駭浪,讓黑衣人愣住了。
“他發現了……怎麼可能?”
“怪隻怪當時靈鶴傳書的時間過於巧妙,當時小五就在我附近,直到傳書之後他才出現,已經發現了異常,隻不過一直隱忍不動,觀察我的舉動。他順水推舟,就是想要檢驗我是不是仙界臥底,若非我當時及時收手、及時阻止他,恐怕……我就暴露了……”
整個“幻影宿”的範圍幾乎可以囊括整個第二重魔境雷光之境,小五卻偏偏出現在唐易的周圍,唐易實在是太不走運。
黑衣人沉默了。
唐易再接再厲:“小五魔君一向不信任何人,你自然明白我打入到他們中間需要花費多少心血,若非我隨機應變,以後可再難有機會了。”
黑衣人有些被說服了,半晌才說:“可惜了。”
唐易鬆了一口氣,看樣子黑衣人已經勉強相信了。
她並不知道靈鶴是由誰傳送來的,也許是黑衣人也許不是,反正與他脫不了乾係。
他究竟是誰?
將魔界的高層人物快速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還是不知道哪個可能是仙界臥底,誰都不像!
——畢竟仙界與魔界不共戴天,哪個魔界的高層人物手上都沾滿著仙界中人的鮮血,仙界中人亦是。
“那接下來怎麼辦?”
黑衣人說:“不出兩日,你的嫌疑就會被洗清。上麵說時機已經錯過,繼續待在小魔君身邊,伺機而動,靜待召喚。”
唐易舒了一口氣。
黑霧憑空掠起,卷上黑衣人的袍角,一眨眼就不見了。
……
第二日的傍晚,唐易就被放出來了,與黑衣人所說的分毫不差。
她回魔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見了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對於唐易保護了小五的行為非常滿意,“這件事情已了,你以後就留在學堂。”
唐易忍不住問究竟誰在“幻影宿”上做了手腳,國師微微眯眼,眸子裡是極為可怕的冷酷,“已經查出來了。是嵇弘毅身邊的副將高歌。”
他會怎麼樣呢?仙界臥底落在魔界手中,一定很慘。
在離開的時候,唐易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這不過是替身罷了,真正的幕後之人還安全地隱藏在魔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