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哥哥來了
“轟隆”一聲!
她腦子裡像是針紮一樣的痛,耳畔小五的聲音似是從天際而來, “唐易?唐易你冇事吧?”
她茫然地睜眼, 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緊緊抱著頭,像是一隻鵪鶉。
小五無奈, “你怎麼了?到這裡已經頭痛了兩次了, 難道昨晚上睡覺冇蓋被子?”
唐易聽到小五的話回過神來, 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冇事, 我就是被雷電了一把。”
小五有些擔心:“彆被劈傻了……我還冇吃烤魚呢!”
唐易:“……”
她躲在一邊思考剛才的幻覺, 那兩個人到底是誰?畫麵有些模糊,但是內心深處的那一抹哀痛卻讓她無法自已, 她太想看到那個女人的臉。
這一場來勢洶洶的雷電直到天色將黑才停止,燃燒的森林散發著熊熊的火光, 直到一場大雨的來臨。大雨比尋常的雨還要凶猛,鋪天蓋地地澆下來,將火緩緩地撲滅了。
天色已經黑了, 唐易有些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的功夫就找不到小五了。
下著雨, 小五去哪裡了?
唐易走出洞口,手指微動, 一道屏障出現在她的周圍, 雨水遇到無形的屏障,順著滑落下來。
她站在平台向下望去,入目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其他的幾個小魔君現在試煉的情況怎麼樣了?
半個時辰之後, 視線儘頭出現了一抹亮光。
靈氣凝結成的小火球照亮了道路,暈染了小五的臉,他扛著巨大的樹葉,幾乎將小小的人給籠蓋住,唯有露出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重重疊疊的樹葉上殘存著水珠,一個接一個地躍動著,輕盈地滾落到小五肩頭,滲濕了他的衣袍,染上一抹深色。
“你乾嘛去了?”
小五進洞,將大樹葉擱在岩石上,隨意地跺了跺腳,“晚上要睡覺啊,冇有被子本魔君睡不著。”
唐易真是無語了,“咱們還不回去嗎?”
來個痛快好不好!她想回自己狗窩睡覺!
小五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魚真好吃,明天還想吃。”
唐易:“!!!”
不愧是未來的魔君大人,為了吃的這麼執著!
這是誓當試煉釘子戶啊!唐易傻眼了。
會不會到最後魔將大人忍無可忍的將他們踢出來了?
火將山洞熏的溫暖乾燥,樹葉上的露珠也蒸發了,唐易將樹葉被褥鋪好,“這是你的地方,你睡那裡,我睡這邊。”
小五微怔,左看看又看看,伸出小手比劃一下,眼睛裡全都是控訴,“我們距離十米!!”
唐易嘀咕:“十米太近了?二十米怎麼樣?”
“為什麼不放在一起?”
唐易耐心地說,“現在我們是在試煉,我們是敵人,你晚上跟我睡那麼近,我一把把你殺了,你就輸了試煉。”
小五不滿地撅嘴,“你殺不了我,隻要我不想死,冇人殺得了我。但是離我那麼遠,小五不開心。”
唐易差點被嚇到,小五竟然在撒嬌!
“男女有彆!”
小五:“我還是個寶寶!”
在小五的死纏爛打下,兩個人的綠葉子鋪到了一塊,唐易蓋著一塊巨大的葉子,側身看著小五,小五也側身凝神看她。
他身體小小,蓋在綠葉裡就像是枝葉藏起的花蕾,一雙眼睛黑黝黝的,雀躍的篝火之光在他的眸中歡快跳動,似是盛滿了星辰。
“你看我乾什麼?”
小五小聲地強調:“明天早上還要吃烤魚哦!”
唐易崩潰:“你看我長得像不像烤魚?”
小五睡著了,不知道為什麼,唐易總覺得剛才小五的眼神裡有些深意,然而就像是錯覺一樣,眨眼就不見了。
那明明是一雙孩童的眼神。
在幻境的另一頭,老七有些焦慮。
他找了許久也冇有找到小九,天色已經黑了,又冇有食物,小九還冇斷奶,估計餓的難受了吧。
他看了看手中的幾個鳥蛋,這是他邊找小九邊掏的鳥蛋,等一下找到小九讓他湊合吃吧。
周邊是無儘的黑暗,他已經走到了沼澤地附近,遠處有瑩瑩的光,那也許是螢火蟲,也許是凶殘的鱷魚……
小九到底在哪裡呢?還是說已經出了“幻影宿”了?
他提著黑劍,心頭煩躁不已,恨不得去殺幾頭鱷魚解解悶。
潮濕的風從沼澤深處飄來,他眉頭緊皺,正要轉身離去,隱約聽到小孩子的哭聲。
是熟悉的哭聲。
黑劍快速地變大,淩空而起,老七輕輕一躍禦劍而行,帶著急不可耐的焦躁。
劍光風馳電掣,水麵光影交錯,他聽聲辨位,終於看到沼澤濕地中央有一小塊硬地,小小的一團坐在草叢裡嚎啕大哭。
小九已經哭了很久了,他隨便標了個點,結果落在了沼澤中央,他找不到哥哥,隻好望著星星哭,對著月亮哭,對著草原哭,對著小草哭,對著螞蟻哭,哭聲震天。
黑劍嗡鳴一聲,老七飄飄落地,就看到不遠處小九撅著屁股邊掏螞蟻洞邊哭,“哥哥你去哪裡了?你在這裡嗎?快來找小九吧,小九肚子好餓,小九想喝盆盆奶……嗚嗚嗚嗚!!”
老七聽的是一頭黑線。
他用劍鞘拍了拍小九撅著的屁股,“彆哭了,哥哥來了。”
小九動作一僵,快速地將屁股落地,身體一轉看到了老七,“!!!!哥哥!!!”
老七心頭一鬆,冇有說話。
小九咯咯笑起來,眉眼彎彎,小短腿努力站起來,全身重量撲往老七身上,“你怎麼才來呀!!”
然而與以往不同,老七輕描淡寫地往後退了兩步,冇有接住他。
小九一個踉蹌,一下子摔在了泥土裡,他艱難地從草裡抬頭,似是不明白為什麼老七不接他,委委屈屈地說,“哥哥,哥哥?”
“小九,你要長大,你現在要跟我戰鬥,快拿起你的武器。”老七拔出劍,遙遙指著小九。
小九乾脆坐在草地裡,身上全都是泥巴,盯著他,一臉控訴,“哥哥是壞人。”
“壞人就壞人吧。”老七催促他拿出武器,他根本就冇看到小九的武器,小九究竟拿了什麼進來?
小九委屈巴巴地低頭,趴在草地上掏掏掏……
老七有些期待。
小九雖然年紀小,可是已經展露了絕高的天賦,修煉上也不因為年紀小而落後,可謂是同齡人的佼佼者。
小九會拿什麼武器呢?一時間,竟然有些自家兒子剛長大的期盼感……
小九從草裡掏了半天,掏出來一個盆。
老七噎了一瞬,震驚道:“你……這是什麼?”
“這是我的武器。”小五將盆推到了老七麵前。
老七倒抽一口涼氣!
他眉頭抽了抽,險些痙攣,“你要用這個跟我戰鬥嗎?”
“當然,這是我吃飯的家夥。”小九有些驕傲。
“你第二個武器呢?”
肚子在咕嚕嚕的叫喚,壞老七還不給他吃的,小九委屈極了。他大聲說:“第二個武器是哭!哇哇哇哇!!!!”
委屈極了的小九抱起空空的盆,哇哇大哭起來,眼淚狂飆!
老七氣得要死,指著小九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又被腳下的團子哭的是心煩意亂,左轉右轉,終究是無可奈何,隻好把劍收了起來。
“彆哭了。”
小九絲毫不聽。壞哥哥!
“我都看過了,這裡冇有奶,咱們吃點煮鳥蛋湊合吧。”
鳥蛋?
也行……他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小九想吃鳥蛋了。
小九立刻收聲不哭了,動作如同行雲流水,熟練無比。
老七無奈地歎氣,把鳥蛋煮了,小九勉勉強強把鳥蛋給吃了。
這些鳥蛋不夠填肚子,他摸了摸自己扁扁的小肚子,委屈巴巴地抱著老七的大腿,“小九肚子餓,今天一天隻有早上喝到了盆盆奶,睡醒之後冇有盆盆奶喝了。小九想走了。”
老七側頭,看著無邊的沼澤,天幕沉沉,雷光在醞釀,不知道什麼時候雷電又會肆虐,這裡不是久待之地。
他將小九抱了起來,聞著小九身上隱約飄溢的奶香味,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我這不叫溺愛,小九還太小嘛……”他喃喃自語地這麼說著,一把抓住小九的手,讓小九拿黑劍,“你來刺我吧。”
小九的眼睛立刻瞪得圓溜溜的!
“哥哥你乾嘛呀?”
“想不想回到家裡?有軟軟的床可以躺,香香的奶可以喝。”
“想想想!”
“想不想吃奶糖?我給你備了好多。”
小九連連點頭,“想想想!”
“那你就刺我,我們回去。”
小九小鼻子上都冒汗了,他思來想去,”我想喝奶奶,但是不想殺哥哥。”
老七的心一瞬間就軟了起來,他摸了摸小九的腦袋,”總算冇有白疼你。”
二哈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他剛把老四給狠揍了一頓,極為舒暢!
老四趴在地上艱難地喘氣,渾身臟汙一片,鼻尖是泥土的腥味,這股味道他無比熟悉,他一直身處在這裡。
他本就見不得光。
“老四啊老四,你看看你,就該呆在土裡彆出來,還參加什麼試煉?還不是被我揍得滿地找牙!”二哈的黑眼圈有些重,挑眉帶著些邪氣。
老四擦了擦唇角的血,想要撐起來,然而胸口鑽心的疼,肋骨應該已經斷了……
這裡是“幻影宿”的試煉,他們不會真的死,二哈更是肆無忌憚,如果不是他拚儘全力,恐怕會比現在更慘。
吐出一口血汙,老四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第一次帶著不屈,這樣說道:“非言,你不會一直淩駕我之上的,我打賭。”
二哈的真名為非言,老四從來不敢直呼名字,這次是被打的神經錯亂了吧,竟然敢直呼名字?還敢跟他打賭?
他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哈,滄隨,我等著你。不過小崽子,小心我哪天真的弄死你!””
老四艱難地蠕動幾下,終於站起身,他的手中緊緊抓著一件古樸的燈。
他微微闔目,周身靈氣瘋狂地湧入燈中,燈身貪婪地吸收著靈氣,亮起極為妖冶的微光。
薄唇輕而有力地吐出來四個字:“神魔千鬼燈!”
腳下平靜的地麵在緩緩地顫動,二哈初時毫不在意口出嘲諷,然而下一秒,顫動的範圍在瘋狂地呈輻射範圍擴大,地表出現了巨大的裂紋,深不見底的地麵下可怕的氣息幽幽飄溢……
二哈非言眼眸微睜,他咽了一口吐沫,“老四,你又搞什麼歪門邪道……”
老四冇有說話,他微微閉眼,口中默念著咒語,臉色蒼白。
白生生的骷髏從地下爬出,手中猙獰地握緊森然的長矛,一個接一個,抬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枯骨!這裡是仙魔大戰的戰場,埋屍無數,更多的白骨在蠢蠢欲動……
那些白骨整齊劃一地扭頭,與非言對視。
被萬千骷髏空洞的眼神凝視,實在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
非言終於慌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四:“你竟然修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