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媽咪，為什麼要去上學？”邵天越在自己係鞋帶，手指肉鼓鼓的，有點笨拙，蹲了半天，小臉憋得通紅。從昨晚聞蕙告訴他，今天會送他去幼兒園時他就悶悶的，看來還是不太情願。
“上學就能交到很多好朋友。”聞蕙給他裹上厚厚的圍巾帽子，本來今天邵榕要開車送他們過去，但昨晚臨時有事，半夜就出去了到現在也冇有回來，電話裡說了抱歉——聞蕙並冇覺得有什麼抱歉的，畢竟他一直為著天越的事情已經忙了很多。
“他們會像小狼一樣可愛嗎？”邵天越的大眼睛裡非常期待。
聞蕙一愣。小狼是他們在日本時候養的一條純種牧羊犬，當時自己工作忙，覺得冇有時間總是陪他。剛好長穀先生家裡那隻叫雪兒的牧羊犬生了小狗，便抱了一隻給他。小狗渾身雪白，他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小狼。他們把它養了一年多，長了不少，也有了感情，但回國就冇有辦法帶著。臨彆的時候小越哭得稀裡嘩啦，傷心得不得了。倒是讓聞蕙很欣慰，她的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太冷漠。最後，她讓鄰居山下太太寄養，答應小越以後會回來看小狼。
聞蕙努力笑道，“嗯，他們和小狼一樣可愛而且會陪你玩遊戲的，還有老師，教你們唱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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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去看小狼的歡快願望，邵天越乖乖地來到了學校，找老師和同學玩，雖然失落，但畢竟小孩天性，還是笑得很開心。他在同齡的小朋友中個子算小的，但是卻長得很結實，邵榕隻要有空，就會帶他出去打籃球，他特意給他在樓下的小院子裡特製了一個小籃球架子。
幼兒園的確不錯，不愧是打著貴族旗號的，聞蕙暗暗讚歎，看看小孩子身上穿的就看得出來，她有段時間接觸過童裝外貿，絕對暴利的行當，也認識了幾個貴得要命的牌子，現在的眼睛基本上也能掃到好幾個。雖然我們不是那麼有錢，不過小越天生可愛，嘴巴討喜，老師同學想必都會喜歡他的。而且他一點都不怕生，這點大大繼承了聞蕙的性格。
她隔著窗玻璃對小越揮手……其實，屋內外溫差太大，早就蒙上了厚厚的水汽，她也不能篤定他看得到——但是把孩子送到幼稚園，就不知怎麼有了傷感的味道。眯著眼，覺得鼻子發酸，原來時間可以過得這樣快！想到剛才他舉起小手要做遊戲帶領者的時候，她不禁又想笑出來，他也頗有乃父之風啊！那樣的眉角，寫滿了霸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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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嗎？”霍啟安吃早飯的時候，聽著洛唯一的話，他們似乎又回到一個比較平衡的位置，相安無事得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不過也並不奇怪，因為這些年來他們這樣的狀態總是周而複始。
“當然，這周又會有一些新生入學，這個貴族幼兒園就是不一樣的，走班製比較人性化，還可以根據需要調整課程發展興趣。我們給幼兒園捐了那麼多錢，園長和我們提過很多次想見見你——一次都冇有去過總是不太好吧？彆的事情我不想苛求你，這次為了兒子，你總應該去一趟，彆總是拿司機打發我們。”洛唯一軟硬兼施，總想要一個這樣的機會在這個半公開的場合展現一下霍太太的風範。
霍桓對這個建議顯然冇有多大興趣，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對，但小孩子也是很敏感的，他很清楚自己的父親並不是那麼喜歡自己。甚至還比不上小叔叔錦晨對自己好，可是最近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見到他了，他也不敢問……他吃飯的時候不敢說話，因為爸爸很凶——雖然不說話也不罵人，但一個眼神瞪過來，就會把他嚇哭……
一家三口難得的組合，洛唯一有點貪戀希望時間可以靜止在這一刻。霍啟安開車，雖然安靜但至少表情有點溫度；洛唯一安逸地坐在副駕駛上，抱著兒子霍桓。雖然霍桓比較瘦，但個子並不小，洛唯一的手還是有點吃重，而且車子底盤較低，她不是很舒適——但仍然感到幸福。
車子駛進來直接自動門就開啟了，一路開進去停在教學樓前的操場上，這是霍啟安第一次下車走進這家幼兒園，明星幼兒園，倒是很直接的招牌。不愧收著高昂的入學費，校園很氣派，看活動場所就知道學校資備齊全。進了主教學樓裡才發現，不高的樓層竟然配備了兩架電梯……他看著霍桓瘦小的胳膊，有點難受，便彎腰想去抱他，霍桓嚇得退了兩步，洛唯一氣得差點冇踢他！真是冇出息！洛唯一知道，便也冇有機會了……不過霍啟安難得冇有變臉，摸了摸霍桓的腦袋，“電梯到了，我們進去吧。”
已經到底層的是一邊的觀光電梯，霍啟安進入電梯後轉過身，在關門的那一刹那下意識看對麵那個電梯，顯示的二樓往下，也快要到了。他的心莫名很快地跳了幾下，逼仄的空間，洛唯一的香水味揮之不去……他偏轉了頭去看觀景窗，冇有看到對麵電梯裡出來的人……那個，或許是等了太久的人……
電梯升得很快，失重的感覺——霍啟安記起聞蕙說過，她最討厭的莫過於電梯啟動的瞬間，所以去遊樂場也不敢玩過山車，恐怕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聞蕙唯一害怕的東西了吧……
霍桓在父親身邊感覺很壓抑，他感覺他隨時可能暴打他，雖然從冇有動過手，但是他的眼光太寒冷，而且那全白的雙鬢還有花白的發絲都讓他覺得父親難以靠近……雖然他今天不太一樣，有點親切，但他依然不敢靠近，隻是怯怯地躲在母親身側……
聞蕙出電梯的時候，看到了停在門口的那輛車，保時捷——果然不是一般有錢的幼兒園，歎口氣。隻是，能隨便停在這個門口的車，也恐怕得有點資本，果不其然，牌照也很拉風。她走近車子，俯下身，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頭發，裡麵的麵容——我是個合格的母親吧？是不是老了很多，變化應該是實實在在的……還記得自己某年的生日許願要有一輛這樣銀色的跑車的呢，可現在彆說保時捷，就算一輛普通的跑車也買不來——下次，給小越買個車模吧，就這個樣子的，流線、顏色還有整體造型對自己來說都挺理想的，相信小越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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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樓下有人在偷看我們的車！”霍桓扒著玻璃，看到聞蕙湊著身體照鏡子的模樣，嚷嚷道。
“大驚小怪什麼。”洛唯一向來不會平視看人，連低頭掃一眼的興趣都冇有，她仿佛生來就要受儘仰慕，半點興趣都冇有。
霍啟安看過去的時候，那個背影已經走遠，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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