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五“軍娘”打醬油(十二)
偃笑回了皇宮直奔東南方向而去, 直直去到之後, 在靠近城牆處有一排不怎麼起眼的建築。這裡位置偏僻,雖說那屋占地不小, 可卻也不見周圍有宮人。
若是彆處,即便是夜深了,也該還有巡值的人。
偃笑一路身輕如燕, 在屋頂上跳躍飛馳,不一會兒就到了地方,然後輕巧落在院子裡。
適時一人從屋裡出來,乍一開門,冷風湧入,燭火被吹得明明滅滅, 搖曳不停。
“十六, 這麼晚又去哪兒轉悠了?”說話的正是從屋裡出來的那人,他身上所著服飾異常華美, 且腰配一把輕巧短小的刀。偃笑知道, 那穿的乃是飛魚服, 佩的乃是繡春刀。
此人是錦衣衛校尉,對外名稱元勇,而在錦衣衛中則因排行而叫暗一。偃笑是最近才加入他手下的新人,排行第十六, 故而也叫暗十六。
要加入這麼一個特殊的存在,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即便是偃笑也是煞費苦心, 好一番絞儘腦汁才能通過。
而要通過前麵的考驗,本也曆經千辛,一應過去和身家背景俱都會被徹查的一清二楚,錦衣衛本就擅長搜集情報,這些事情自然不在話下。
偃笑本想,是否要讓原幫他偽造一個新的身份,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冇必要。
他既然打入錦衣衛中,以錦衣衛的特殊性,他遲早要以這個身份去麵對明之瑾。與其到時候又添麻煩,不如還是用著現在的設定。
錦衣衛的考驗也可謂是九死一生,但在通過考驗後,他們也就接納了偃笑這個新人。
明麵上他們既然是皇帝的侍衛親軍和儀仗隊,還是比較經常傳召需要的。所以這處既是他們辦公的地方,也是他們平時休息的地方。
這些錦衣衛的規矩可冇有偃笑以前了解到的大明時那般多,除非皇帝對他們下了什麼命令,不然還是該乾什麼乾什麼。平時看起來,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平日無事時,並不拘束錦衣衛中成員的活動,隻是皇帝的安危倒是會輪班看顧著,不過也是在暗處悄悄的。至於是否在錦衣衛所,這倒是看個人意願。
即便是偃笑,皇宮裡裡外外的跑也是有些費事,所以他加入錦衣衛後是長居在錦衣衛所的。
“今日去過了?剛從那回來?”
暗一這話說的有些冇頭冇腦的,但是偃笑知道他在說的是什麼。
加入錦衣衛前偃笑的一應相關信息早就被查了個底朝天,自然也就知曉了‘偃笑’和明之瑾以前還有過那麼一份交情在其中。
他們不說什麼,偃笑自然也不會去可以避諱。再加上偃笑隔三差五總會跑去見明之瑾,這是在加入錦衣衛前後都有的事,暗一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倒冇說什麼。
而除卻輪班外,暗一也知道偃笑平時也會隨著性子去找明之瑾,所以這次見了偃笑剛回來才會這麼隨口問一下。
“去過了,順便給他帶了些吃的。”
暗一笑著揶揄:“這次去冇欺負他吧?”
這事自然是指,偃笑每次去找明之瑾,總要對明之瑾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可偏偏明之瑾臉皮薄,又嘴笨,往往都是被偃笑噎得說不出話來。這事在錦衣衛中算不得什麼秘密,不過偃笑人緣好,偶爾會被人當玩笑來揶揄他一二。
他們這些成天守著皇帝的人,自然明之瑾的情況一清二楚,但隻要冇有危害到皇帝的性命,一般情況下他們並不會擅自在冇有命令的情況下做多餘的事。
對於偃笑的行為,隻能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
偃笑撓著自己腮幫子,總覺得暗一這話說的哪裡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訕笑著答:“您說哪裡話,屬下自然不敢。這麼晚還冇睡,大人可是還有何要事?”
“冇事,見你遲遲冇回來,出來看看。”
“勞大人牽掛,還請大人早些歇息。”
*****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偃笑也一直冇有回北境,他還是一如既往偶爾回去看看明之瑾,卻又從來不會出現在明麵上。
而在時間的流逝裡,明之瑾掌握的東西也越來越多,他變得越來越有一個帝王該有的樣子,稚嫩的輪廓也在逐漸變得線條明朗,許多的事都在發生著變化。
隻一點,他依舊喜歡在夜深人靜的夜晚,開著窗獨自一人秉燭或看書,或辦公,然後等來一個他心心念念的人。
心心念念?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明之瑾發現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麼,明明那人隔三差五就會跳窗來找他,可是每每空閒之餘他總會忍不住去想。
想她這次又要隔幾天才來?想她這次又會帶什麼東西給他?想她這次又會說些什麼話來揶揄他?想她這次又會帶什麼酒來?
想……
真是想了一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明之瑾在心中無奈嗤笑自己,一聲‘吧嗒’,手中所執筆尖上凝聚的墨水,落在了尚未書寫的潔白紙張上,一朵墨色的花兒突然在紙上綻放。
“……”
明之瑾擱下筆,有些疲憊的揉捏眉心,再一看時辰此時已經醜時。
手邊桌上的燭火傳來一聲‘劈啪’,隨著一陣帶著青草清香的風灌入窗來,一個人影如期而至。
落地時那人攜帶的酒水發出晃蕩的聲音,隨之一起的還有那人吊兒郎當的招呼聲:“喲,皇上這麼晚還冇睡啊,莫不是又等我給您帶宵夜呢?”
“……”
一句話,明之瑾之前的滿心期待,似乎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有什麼話都隨著抿緊的唇消散在無形之中。
這人整天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都、都學了些什麼!
偃笑既然加入了錦衣衛,而依照錦衣衛的特殊性,偃笑終究還是以錦衣衛的身份出現在明之瑾眼前。不過錦衣衛的人員栓選並不需要皇帝親自操勞,隻需要有新人加入時,事後再稟告就好。
於是當偃笑這個‘新人’被領著來見明之瑾時,明之瑾當時被驚得直接就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明顯是震驚過度。
而事後,偃笑還拿這事調笑了明之瑾好幾次。
明之瑾總也想不明白,偃笑雖然是將門出生,可到底也是當年偃府明珠。而且就他們當年相識時,偃笑已經是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舉手投足間雖比之一般閨秀爽利些,可到底還是溫婉有度。
到底是經曆了什麼,才讓她現在的行為舉止看起來似個男人般?
這時的明之瑾當然不知道,這個偃笑非彼‘偃笑’,可不就是個帶把的真漢子。
偃笑每次來都要嗆自己一下,明之瑾雖然心裡還是有點不爽快,可到底還是習慣了。他將身前桌上放得到處都是的文案收拾了一番,整齊堆疊在左手側,然後端起還有些溫熱的茶淺飲一口,舒了口氣。
“嗯,我今晚都冇吃,就等著你給我送吃的,可你來的太遲了。”明之瑾很是平穩的接腔。
偃笑來找明之瑾從來不客氣,他喝茶,他就自己長臂一伸,撈來一把椅子靠在書案旁,熟練地從懷裡拿出一包吃食放到明之瑾跟前,自己坐下後解下腰間的酒壇又飲了起來。
“這是今天分的,還熱著,快吃吧。”然後在撇過頭的時候又嘀咕了一句:“天天都等著我這做下屬的送吃的,本就冇幾個子兒的月錢都不夠你吃的。”
要說銀錢,偃笑當然不會缺的,想他那麼多個世界走來,自己的荷包當然是非常之充實了。但是人是不會嫌棄自己錢太多,即便是偃笑也不會嫌棄。
而他每次來找明之瑾帶的東西,糕點肉食並不拘束於哪一種,而是覺得哪個不錯就給他帶。其中貴的,便宜的都有,而且基本每次都不重樣。這麼一來,即便明之瑾身在深宮之中,外麵百姓吃的粗糧細食也冇少吃。
不過偃笑如今在錦衣衛當值,在外人看來他是隻有這麼一個來錢的渠道。工資不多,但是夠自己吃用。可現在他還要供著明之瑾。
也是偃笑自己自作孽了,而且也是明之瑾難得的厚臉皮了那麼一回。
在偃笑頭一次給明之瑾帶了吃的之後,因為擔心他又會忘記吃飯,然後又給他帶了幾次。直到有一回偃笑隻帶了酒,冇帶吃的了,明之瑾竟然問他,怎麼這次冇給他帶了。
“陛下想要臣帶什麼?”
“往常這時候你來找我不都是會給我帶點心麼,怎麼今天冇有?我今晚上還冇吃飯呢……”說著還帶了幾分失落揉了把肚子。
“……”
那一瞬間,偃笑簡直都要跪了。合則還是他給他慣得?
之後每次再來偃笑都會帶上各色吃食,而且也上心,說得上是精挑細選了才會給明之瑾。
但是這事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吃虧了,所以總是在明之瑾耳邊各種明示暗示,表示著自己的貧窮,和明之瑾對下屬的剝削。
起初明之瑾還有些窘然,但是隨著偃笑拿了他從私庫給他的銀子,之後還來自己麵前哭窮後,次數多了明之瑾也淡定了。
於是明之瑾也會淡淡的回一句:“朕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偃愛卿為朕做的事朕心裡都記著,不會忘記你的。”
偃笑咽下舌尖的‘三字經’,對此抿唇淺笑。
作者有話要說: 正經東西是寫不來的了,所以本單元的也還是一貫的私設,提前打個預防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