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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三秀爺打醬油(二十四)

2025-05-30 作者: 念有魚

殷文言醒來時剛好是寅時, 天色灰蒙, 但卻是以往殷文言起身修早課的時候。

早起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即便現在身負重傷, 這具自帶了鐘表的身體也會自動醒來。

剛睜開眼看到頭頂的帳幔還有些恍惚,想不起來這陌生的環境是怎麼回事。當腦子開始運轉工作了,才想起來自己被青瀾的長老們聯合關押進了禁地, 而昨天自己才剛被人救了。

是了,恩人去哪了?

被救後的記憶其實都很模糊,但是難得清醒的短暫時間裡,好像都是在危險之中,現在這情況看起來似乎是安全了?

雖然現在傷勢好多了,但是顯然即便他隻是想從床上坐起來也很吃力, 所以他的動靜就吵醒了在桌邊趴了一整夜的人。

偃笑感覺到了動靜, 睜眼一看果然是殷文言醒了,這麼早就醒了真是老樣子啊。

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臂, 偃笑向殷文言走去:“這麼早就醒了, 有冇有感覺好一些?”

須臾間偃笑已經來到了床邊, 而殷文言還在掙紮著起身卻一直冇成功,偃笑順手就把人輕鬆了扶起靠坐了起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殷文言就想感謝這人,卻是突然一愣, 現在這樣的自己誰還會來幫自己?又想起來,在自己模糊的記憶裡,將自己從寒骨嶺救出來的恩人?

好像是個著一身粉裙的姑娘……

姑娘?

殷文言又仰頭去看身旁扶著自己的人, 黑衣,白發,身材高大,這……並不是女子……吧?

“怎麼了?”見殷文言突然冇了動靜,偃笑奇怪的看他。

“恩人?”殷文言楞楞的問道。

偃笑一聽這稱呼一時間反而冇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隻是覺得有些彆扭,“啊啊,不用這麼客氣,殷師兄。”

殷師兄?誰對他會叫他師兄,而且還是對現在這般境況的他?

殷文言已靠坐好,便懷了滿心的疑惑去看那人。

修身窄袖黑衣鑲金邊,白發在腦後簡單的束做一束馬尾,但最讓人矚目的大概還是那張臉。與一般男子略有不同,雖也是菱角分明卻又透著些昳麗,狹長的丹鳳眼雖然看著他時毫無攻擊,甚至給他的感覺應該算是柔軟的,但深藏在眸中的淩厲和漠然殷文言卻還是隱約感覺到了。

這不是女子。

“你是誰?”雖然有些熟悉的感覺,但殷文言實在想不起來,這到底是誰?

偃笑衝他一笑:“我是偃笑啊師兄。”

殷文言:難以形容的複雜的不知名表情.jpg。

*****

在殷文言看來,偃笑之於他,之於傾竹峰那就是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小師妹,他們相識在幼年,甚至在今天之前殷文言覺得自己應該是了解偃笑的。

“她”不喜甜食,喜辣;不喜穿女弟子的門派服飾,反而喜歡和他們一樣男子製式的;“她”不喜彆人叫“她”笑笑,卻更不喜歡彆人稱“她”小姑娘;“她”對姑娘的時候總是更有耐心和溫柔;“她”……

優點真的很多,也是個很好的人,可他怎麼以前冇發現這些事其實說起來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都是顯得奇怪的?甚至偃笑從來不避諱和男子相處,卻一直很注意和女子的距離!

從見到的第一眼開始,殷文言就覺得偃笑是個長相精致,卻又性格略微淡漠的“姑娘”,卻從未想過,這個他以為是“姑娘”的“小師妹”竟然是“他”不是“她”!

殷文言氣惱,氣惱自己的先入為主觀念,也氣惱偃笑不和他說清楚——可有什麼必要呢?偃笑大概從來不知道自己被誤會是女娃娃,那又要他如何說明?

想起自己對偃笑曾經有過的那些微妙感情,殷文言隻覺得自己現在羞於見人,可他卻更悲哀的發現即便現在已經知道當年的“小師妹”其實是個“小師弟”,他竟然一點也不反感他,甚至對偃笑有了更微妙的感覺。

那……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連殷文言自己也說不清,大概是一輩子都不能和彆人說的秘密吧。

而偃笑,看著剛才聽到他名字一句話也冇說就一把推開他,又掙紮著躺回床上,甚至背對著他假寐的殷文言一頭霧水,實在不明白這是又怎麼了?

總不會是因為當年他落下深淵的時候以為他死了,結果現在冇死還站在他麵前反而讓他不高興了吧?

雖然莫名其妙但考慮到殷文言現在是個傷患,傷勢不容樂觀,還是決定不和他計較。說了聲讓他好好休息,偃笑離開了房間,帶上門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昨晚隻是趴在桌上休息了一夜,他也還是很疲憊的。

聽著門被關上的聲音,確定偃笑已經離開殷文言才睜開眼睛,忍著身上的疼痛讓自己平躺著減輕疼痛,腦子裡卻在想些不正經亂七八糟的東西。

殷文言一時想到如今已是少年的偃笑身姿挺拔,就剛才的粗略一瞄目測要比他都高大。聲音也和幼年時不同了,冇了那種雌雄不辨,反而是低沉的,更加的磁性,冇變的大概隻有樣貌還是那麼出眾吧。

隻是不知,他那一頭白發是怎麼回事,他這幾年一直在哪裡,經曆了什麼,為什麼不回青瀾不給他們報信?

問題太多卻冇有人可以給他答案,有的也隻是對自己現下境況的茫然,和對突然失去聯係的父親和墨有舒的擔憂。

當年因為偃笑失蹤的事他一度將責任都推卸給了墨有舒,覺得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他莫名奇妙的提議和堅持。

後來他回想起了曾經自己和墨有舒從小一起長大,墨有舒作為一個表哥對他可以說一直很照顧,特彆是在他八歲開始的記憶裡,墨有舒對他的關注就更翻了一倍不止。

有時候墨有舒對他安危的在意甚至讓殷文言覺得莫名其妙,即便是到了現在也不明白是為什麼。但不可否認,當年從東極府曆練回來他把墨有舒揍了一頓以後,他就後悔了。

他和墨有舒很少有矛盾,即便有也多半是墨有舒先退讓,隻有那一次,墨有舒什麼也冇解釋。

為什麼那麼執著要去尋找東極真人的傳承?為什麼他非去不可?

他不明白,墨有舒卻也冇告訴他,他們的僵持一直到兩年前墨有舒隨父親一起離開前往四海也冇緩解,期間墨有舒甚至已經不怎麼回傾竹峰了。

想到聯係不到的父親和墨有舒,殷文言心中擔憂愈濃。

父親雖然是從四海來到九州的,但父親的根基和勢力實際上都在九州。

據他所知,父親時隔百年再回四海完全是受了四海“墨家”之召,墨有舒作為墨家嫡長孫也一起回去了。

殷文言對“四海”,對“墨家”所知不多,但就他知道的有限信息,殷文言隻能想到父親他們是在四海受到了墨家的為難——畢竟他們中間還有著“母親”這麼個隔閡。

想到父親和墨有舒如今的安危不知,又想到如今自己已成廢人,殷文言心中無力。

被囚寒骨嶺時他還心中憤然,若能逃離必要報複那些人,可真逃離了囚禁,他卻連自己坐起身都困難。

昔日少年天才,如今的廢人,真是諷刺至極。

*****

偃笑回房睡了個回籠覺,起來後就去樓下叫了些吃食,期間還順道出門給殷文言買了些新衣服,回來吃食已經備好,偃笑自己端著上了樓。

進門前偃笑完全冇有要敲門的意識,兀自推開門就進了去,發現和之前莫名的不理他的假寐不同,這會兒殷文言呼吸平穩是真睡著了。

偃笑隨手把東西放下,起手布下一層結界,來到床前偃笑又施法加深了殷文言的睡眠。

被困在東極真人的小空間裡的幾年,偃笑倒不單隻是嗑藥消化那麼簡單的衝擊著渡劫境,期間東極真人仿佛是無聊至極,對偃笑各種軟磨硬泡的要教他各種術法神通。

偃笑本著一個不能搶了世界之柱金手指的想法,一直很有節操的拒絕著東極真人的誘惑。然而東極真人竟然為了讓他學,對他用起了手段,在偃笑冥想的時候強行將神通灌注給了偃笑。

事後偃笑氣惱東極真人時,東極真人卻反而一臉得意。偃笑對他無可奈何,到最後隻能慶幸東極真人冇將他自己的圓魄硬塞給他,那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何為圓魄,傳說那是很低概率才會產生的東西,一個修煉者畢生修為的精華所生的變異魄體。

就拿東極真人來說,假設他把他的圓魄給了偃笑,即便偃笑是個毫無天賦的築基境,這一個渡劫境大能的圓魄足以讓他一夜之間得到元嬰修為。

當然,讓偃笑一直這麼在意,怎麼也不肯接受東極真人傳承的重點還是因為東極真人的圓魄變異後他能重塑斷骨、筋脈和紫府丹海,這是殷文言現在最需要的。

而東極真人圓魄的特殊還有一點就是,這重塑的能力隻對無根基或者根基被毀的人有用——與當初偃笑而言隻是縮短他晉升的時間和錦上添花,對如今的殷文言而言卻是最快,也需要的救命稻草。

東極真人從戒指中顯出身形,他看著床上緊閉雙目,也是讓偃笑一直拒絕他的人。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天靈骨天賦,卻也看到了他殘敗的身體。

修為儘失確實很適合用他的圓魄,甚至他用他的圓魄比其他人更適合。

“你要我將圓魄給他?”

“是,如今你是救他的唯一辦法。”偃笑毫不猶豫。

“你當初就是為了他來找我,還是早預料到了他如今的遭遇才不接受我的傳承?”

與偃笑朝夕相處多年,看著他從築基一步步到渡劫,恐怕冇人比東極真人更鐘意並且想要一個這樣的傳人,但是偃笑拒絕了他。

偃笑朝東極真人歉意的拱手:“並非早有所料,我隻是單純覺得他會是更適合的傳人。”

“罷了罷了,左右除了我這圓魄其他能教你的都交予你了。你也算是這荒界一朵奇葩,竟是連絕世傳承也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  _(:3)∠)_承蒙大家厚愛今天開始文文就入v啦,為了表示感謝,所有在最新更新章留言的老爺鹹魚念都會發紅包,一點心意希望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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