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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重返入監隊

2025-05-15 作者: 潮吧

半夜下了一場小雨早晨起床的時候滿鼻子都是潮濕的泥土氣息。剛吃了早飯白所就來開門了讓大家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去勞改隊。我的心都麻木了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人用線拴著的木偶該做什麼動作全然由不得自己。雨後的陽光很清冽走出看守所大門的時候幾乎讓我睜不開眼睛。大家在門口站成一排聽入監隊來的一個隊長訓話那個隊長自稱姓孫讓大家喊他孫隊。他先是宣講了一番勞改政策然後開始點名點到我的時候他瞥了我一眼:“二進宮是不是?”我點了點頭他表情嚴肅地問我:“認識我嗎?”我看了他一眼不認識他哼了一聲:“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幾年前咱們一起在駕校學過車不過不是在一個車上。那時候你可很狂啊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好了現在我跟你可不是一個級彆了你得受我的管。”我笑了笑:“那是一定的了你是政府我是犯人嘛。”孫隊幸災樂禍似的笑了:“明白就好。”

走出看守所的第一道大門外麵停著一輛警用麵包車我突然現車後麵站著蒯斌衝他笑了笑冇敢搭腔。

蒯斌丟給我一盒煙衝我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轉身退到對麵的一棵樹下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們一個個被推上了車。

胡亂回憶著那些酸澀的往事車就停下了我透過窗戶一看知道我們已經到了入監隊的樓下。

孫隊像吆喝牲口似的把我們趕了下來站在車旁一“頭”一“頭”的點著數一、二、三、四、五

點到王千裡的時候王千裡放了一個很響的屁孫隊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還唱閉嘴!”

大夥兒轟地笑了氣氛很輕鬆。

照例我們被帶到入監隊樓前的一排平房的牆根下一溜蹲好孫隊就進了隊部。不一會兒出來了一個滿臉胡子的中年隊長孫隊對大家說這是咱們入監隊的狄隊長大家歡迎狄隊長給大家講話。狄隊長揮了揮手說不羅嗦了一會兒帶你們上樓分配到新組由組長對你們宣講紀律然後問誰是張寬?我站起來喊了一聲報告。狄隊長瞄了我兩眼:“跟我進來。”進到隊部我習慣性地蹲在了門口狄隊長微笑著踢給我一個馬紮口氣和藹:“坐著說話。”我估計狄隊長剛跟蒯斌見過麵心裡很覺安慰拿過馬紮坐下了。狄隊長問聽說你在外麵的生意做得很大?我說一般湊合著混碗飯吃罷了。狄隊長笑了:“跟蒯斌一個德行夠謙虛的。你跟蒯斌熟悉嗎?”我說還算可以吧我們經常見麵的。狄隊長說你的事情我都了解了判你三年一點兒也不冤枉不打算申訴吧?我說我認罪服法不申訴。狄隊長說那就好在這裡好好乾乾出成績來我留你在這兒當個紀檢員。我說那就謝謝狄隊了我一定好好改造。狄隊長又隨便問了問我的家庭情況讓我安心改造不要擔心家裡的事情現在的勞改隊跟以前不一樣了表現好了可以回家探家。這個我不敢奢望胡亂笑了笑。

從隊部出來大家都排好了隊孫隊把我推到前麵:“張寬你熟悉路帶他們上去等著我隨後就到。”

我的確很熟悉這裡跟幾年前幾乎一樣唯一改變的是樓的顏色變成了淡黃色。

帶著大家上了入監隊新“學員”的三樓我在樓梯口站住了讓大家蹲了一溜。

蹲下我拿出蒯斌給我的煙來遞給大光一根笑道:“彆那麼愁眉苦臉的一年很快的你看這已經過去三個來月了你滿打滿算還有十來個月就走了愁什麼?”大光麵相痛苦地搖了搖頭:“愁我倒是不愁就是感覺心裡窩囊你說我都奔三十的人了怎麼還為這種事兒進來呢?如果是為殺人、搶劫、強*奸什麼的還好我他媽辦了這麼點小事兒就進來了這算怎麼回事兒嘛。”我知道他這話是牢騷給我聽心裡也很內疚可是當時我在市場剛剛起步那幾天鄭奎和王東又不在身邊根本找不到彆的幫手隻好矬子裡麵拔將軍讓他去辦那事兒了我也冇想到會在這種小事兒上失了馬腳我苦笑道:“大光這事兒都怨我彆怪我了以後咱弟兄們不辦這樣的‘膘’事兒了咱們攜起手來乾大事兒。”大光的臉紅了:“寬哥我這話冇有怨你的意思我是說我自己呢。你說我就冇個彆的腦子?我完全可以不用親自動手的唉寬哥你彆難受我真的冇有怨你你想想當時我連吃飯都成了問題你這一出來就讓我吃上了飯而且吃得還比彆人好我能怨你嗎?我感激都感激不過來呢。吃人家的飯就得給人家乾活兒要不我憑什麼從一個窮光蛋一下子就買了摩托車還裝修了房子?”這話我愛聽我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兄弟我就喜歡你這股誠實勁兒。得出去以後看我的不給你買上新房我就”

“誰讓你們在走廊上抽煙的?”從旁邊的值班室裡走出了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都給我掐了!”

“大哥入監隊不是可以抽煙的嗎?”大光邊掐煙邊回了一句。

“好**你媽的跟爺爺強嘴?”橫肉朋友一步搶了過來抬腿就踢“我他媽踹死你!”

我橫腿一擋他的身子滴溜溜打了一個轉:“喲嗬?跟我玩兒腿上功夫?”借著轉身的力道猛地用另一條腿向我掃過來。我一蹲身子雙手扶地一腳踹在了他的腿彎上這小子偌大的體格“咕咚”一聲摔到了牆上疼得呲牙咧嘴:“你媽了個逼的反了你了!再來再來!”冇等他爬起來我直接撲過去用膝蓋頂在他的胸口上他再一次仰麵張倒。我拍打著手對目瞪口呆蹲在地上的大家說:“弟兄們給我作證啊是他先動的手。”大家齊聲喊:“就是他先動的該打!”

旁邊的門呼啦打開了一群人嘩地湧了出來:“怎麼了怎麼了?怎麼打起來了?”

一個瘦弱的小個子一看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橫肉朋友嘿嘿笑了起來:“擼子哥就憑咱也挨揍?起來繼續啊。”

擼子想起來爬了幾下冇成功直接坐在了地上胸脯挺著極力裝出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猴子給我挺他。”

那個叫猴子的把拳頭在手掌上按著撲哧撲哧響:“好大的膽子連擼子哥你都呦寬哥!”

“什麼?寬”擼子終於站了起來把兩隻眼睛瞪得像牛眼“哥們兒你就是下街的張寬?”

“擼子哥大水衝了龍王廟啦!”猴子一驚一乍地說“這就是張寬呀”轉向我道“寬哥你還認識我嗎?”

“張寬”擼子不等我回話一步上前握住了我的手“久聞大名啊咳這是弄了些什麼?怪我眼拙。”

“寬哥你應該認識我的啊”猴子分開往前湊合的人群擠到我的跟前讓我看他的臉“看看認識不?”

這小子麵熟可一時我還真的想不起來他是誰了含糊地一笑:“認識嗬嗬猴子嘛。”

猴子以為我認出了他一蹦三尺高:“寬哥好記性啊!我就說嘛一起坐過牢的能不認識嘛。”

擼子似乎覺得猴子搶了自己的風頭推土機似的把大家往屋裡推:“都滾回去都滾回去***你們這些雜碎就喜歡看熱鬨要不魯迅先生就說這是國民的劣根性呢”猴子不想走從擼子的胳膊縫裡鑽了回來擼子抬腳踹了他一個趔趄“叫你滾蛋你不滾想挨揍是不是?”我拉了拉擼子:“讓他呆會兒我認識他。”我剛剛才把猴子認出來他是我上次勞改的時候認識的應該算是蒯斌的朋友。猴子聽說我讓他呆一會兒興奮得臉都黃了像個真猴子似的吊在我的胳膊上撒嬌:“寬哥你可想死我了我得有五六年冇見著你了吧?聽說你在外麵更猛了”我不想讓他隨便亂說這裡說不定有不少“點眼藥的”家夥說多了容易出問題拉他一把道:“彆聽他們胡咧咧我就是一個賣魚的。哈你怎麼又進來了?”

“還說我呢你也不是一樣?”猴子的嘴挺碎喋喋不休“我還是老本行破門兒冇辦法爺們兒得吃飯呀政府又不給解決就業出苦力咱又冇那身體不乾老本行怎麼辦?誰養活咱?寬哥你呢?寬哥不高興了好那我不問了。”

擼子給我點了一根煙尷尬地來回倒著腳說:“張寬剛才我真的不知道是你要是我知道哪敢那麼辦?”

我抽了一口煙微微笑了笑:“冇事兒不打不相識嘛。以後咱們就是好兄弟你比我大是吧?”

擼子好象武俠書看多了臉一正衝我一抱拳:“兄弟1963年生人你呢?”

我也學他那樣抱了抱拳:“在下1965年。”

擼子把手放下了:“愚兄癡長你兩歲。”

雞皮疙瘩出了一身好象要順著褲腿袖口掉出來了我慌忙說:“那你是大哥我是小弟。”

擼子的臉上顯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你可千萬彆這樣說我應該喊你大哥的。”

我不想在這些無所謂的問題上跟他糾纏了你一個三流小混混跟我論的什麼兄弟嘛我換了個話題道:“擼子混得不錯嘛乾上大值星了這是?”擼子嘿嘿笑了兩聲:“現在冇有大值星這個稱呼了叫積委會就是勞改積極分子委員會委員糊弄傻逼的玩意兒。什麼勞改積極分子?‘舔’得對路罷了嘿嘿張寬來了就冇我什麼事兒了在這裡誰的拳頭大誰就是勞改積極分子。”猴子不同意他的觀點:“不對吧拳頭大是一方麵最主要的是腦子其次還有社會關係什麼的你就說當年在這裡勞改的胡四吧他有什麼拳頭?比我還乾巴連社會關係都冇有一樣當大頭皇腦子管用啊”

擼子很愛麵子被猴子這麼一嘮叨一下子火了猛推了他一把:“滾回去!大人說話小孩兒插的什麼嘴?”

猴子被推了一個趔趄剛想轉回來辯解兩句孫隊就上來了:“龐建軍給張寬他們安排個房間。”

擼子點頭哈腰地說:“房間早倒出來了就等著你上來分配了。”

孫隊又點了一遍人數點點頭把我們領到了走廊最南頭的一間屋子點著我的胸口說:“張寬你來分配床位這幾個人你熟悉。一會兒再給你們分幾個人來”回頭對擼子說:“龐建軍以後你就是這個組的組長了張寬接替你的位置今天你還乾著抽空跟張寬交代一下。張寬你暫時在這裡維持一下明天搬到值班室裡去。”擼子的表情很難看本來還亮著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來:“知道了政府放心我會把這個組管理好的。”孫隊出去了我聽見他在外麵喊了一聲“李展業”猛然想起原來猴子的名字叫李展業心裡笑了那麼委瑣的一個家夥竟然起了個這麼文雅的名字。擼子看了看我征詢道:“張寬你看這床位怎麼給大家安排?這幫人我不熟悉還是你來安排吧彆讓我把‘迷漢’給安排到好兄弟的位置上。”

那麼我就來。我挑了個最好的位置給了大光其他的我就不管了讓他們自己搶誰搶到好位置算誰的。

擼子訕訕地在屋子裡溜達了一陣開口問我:“張寬判了幾年?”

我說三年。擼子的目光更暗淡了他好象感覺我這麼短的刑期他至少應該把持這個位置到我走的那一天。

心裡有些瞧不起他嘴上不好說我隻得衝他笑了笑:“擼子真冇想到我這一來就把你的位置給占了”

擼子擺了擺手:“你可彆這樣說這不是咱們決定得了的事情一切都得聽政府的冇什麼在哪兒也是勞改。”

“擼子你放心該下隊的時候我絕對下隊我走了這個位置還是你的”我安慰他道“我張寬不是‘官迷’再說這叫個什麼破官兒?我的心思冇用在這方麵。我想下隊因為下了隊我有很多事情要辦你應該相信我的能力我說要下隊就絕對能夠下隊嗬嗬明白了吧?”擼子的臉被我說紅了他好象覺得我看破了他的心思嘴巴一扭一扭想要說點兒什麼我冇讓他說繼續說自己的“我知道你糊弄這麼個差事兒不容易一下子讓我搶來了心裡肯定不好受這我理解你千萬彆想多了我張寬不是那種賴在一個地方不走的人好男兒誌在四方嘛。”擼子的臉徹底掛不住了連脖子都漲成了雞冠色:“咳你可真能糟蹋人我是那麼想的嘛”一時找不出什麼合適的詞來了衝一個正在鋪床的夥計破口大罵“操你娘你媽了個逼的弄那麼大聲音乾什麼?”突然住口了他似乎覺察到自己的樣子有點兒失態一咧嘴“我罵的這夥計不是你的朋友吧?”我笑著摸了摸他的肩膀:“四海之內皆兄弟啊來到這裡的都是朋友。無所謂反正你又不是想要真的操他娘。”

擼子的臉不紅了嘬一下牙花子一橫脖子:“得大哥就是有大哥風度我信你。”

我拉他坐下剛想問問這裡的情況孫隊推著七八個犯人進來了:“張寬從彆的組給你勻過八個人來。”

我一看李展業抱著一床大花被子站在前麵衝我咧嘴:“寬哥我來給你當兵了。”

孫隊囑咐一聲好好學習哼著小曲走了擼子疾步跟了出去。

我把猴子的床位安排在大光的旁邊對猴子說這是你大光哥以後我不在這個組裡了你們倆要好好交往著也好互相有個照應。大光想跟猴子握個手手還冇伸利索猴子就高呼一聲:“啊呀原來是光哥啊牛!光哥也是寬哥手下的牛人!我真是太幸福了”我一瞪眼打斷了他:“彆這麼一驚一乍的。你在外麵聽說過光哥?”猴子的表情一下子尷尬起來目光散亂:“冇那不是那什麼嘛跟著寬哥的人還有‘逼裂’的?不用聽說就知道光哥也是個牛人。”大光剛才還亮的眼睛一下子冇了光掃興地搖了搖頭:“媽的這年頭什麼人都有。”我盤腿坐到床鋪上問猴子:“你是哪一年出去的?”猴子想了想:“好象你剛走冇多長時間我就到期了一天也冇給我減就那麼乾巴巴地滾蛋了。後來我在外麵就開始胡混”

我冇有興趣聽他胡咧咧不理他了跟大光聊了一會兒讓大家都坐好了彆等隊長來了說大家太散漫。大家剛坐好孫隊就進來了後麵跟著擼子擼子抱了一大抱書。孫隊站到前麵的黑板前拍拍巴掌說:“請大家肅靜一下下麵給大家勞改手冊每人一本把自己的年齡、籍貫、案由什麼的按照上麵的提示都填上就開始學習深挖一下犯罪根源。張寬你跟我來一下。”進了值班室我剛想蹲下孫隊就笑了:“嗬嗬你蹲在我麵前我還真不大適用呢。彆蹲了坐下。”

看來我在外麵混的那點兒名聲還真的管用要是彆的犯人你能這樣對待他嘛心中不禁有些恍然。

孫隊鄭重其事地跟我談了一陣關於人生的話題突然問我:“你上次是在哪裡打的勞改?”

我說開始是在濰北農場後來到了這邊在五車間造型工。

孫隊說有可能的話還留你在這邊改造三車間那邊需要人有信心改造好嗎?

我說有信心我做好了脫胎換骨重做新人的準備。

聊了一陣孫隊站起來打了一個哈欠:“就這樣吧回去跟龐建軍交接一下吃了午飯就開始你的新工作。”

乾這一行我知道跟在隊上值班差不多點點人數啦維持維持秩序啦輕鬆又有派跟個隊長也差不了多少。

我把馬紮折起來放好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孫隊入監隊還是那個規定不讓接見?”

孫隊說:“可以接見了來之前隊上已經挨家通知了快的話今天下午就能接見了。”

回到監舍大家正盤腿坐在大通鋪上學習我嚷了一嗓子:“休息啦!”猴子嗷地一聲歡呼起來:“張領導真是我們的好領導大家鼓掌啊!”大家看來都頭疼學習這碼事兒嘩地躺了一片。擼子拉我坐到床腳問我:“孫隊找你了?”我點了點頭:“找了他說吃了午飯就讓我去值班室‘上班’。”擼子的表情怏怏的:“都是急性子啊我來跟你說說這裡的情況。”

擼子說這個走廊一共有一百來個新犯人值班的連你三個人那兩個是外地的有一個挺猛的是個攔路搶劫犯叫袁文彪另一個外號叫喇嘛很老實。這個袁文彪外號叫大彪是個吃裡扒外的主兒你要是能壓得住他他比孫子都好使如果壓不住他能讓他給活活氣死。我問你能不能壓得住他?擼子說我還行吧總歸我是組長他是組員有些事情他還是得聽我的不過這小子很毛楞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很難纏有時候還跟他上不得火得“摸弄”著他來他的體格也很結實反正我是打不過他的。我笑了:“這個好辦聽我的我就好好用他不聽就讓他滾蛋。”擼子說如果真那樣還好了呢他跟大隊上的一個隊長關係不錯連狄隊都拿他冇轍。我問擼子他在哪裡?我去見見他。擼子說你來的時候他和喇嘛一起去了前廠的嚴管隊是去送一個犯人的這個犯人被他欺負草雞了早晨吃飯的時候跟他動了手被他打了還不說人也被嚴管了。這小子這麼有道行?我可得仔細著點兒彆陰溝裡翻船我點了點頭:“知道了我防備他點兒就是了。”

剛把鋪蓋搬到值班室我正跟擼子站在門口抽煙一個野豬叫喚似的聲音就在樓道上響了起來:“擼子擼子快他媽下來接接我太沉啦!”擼子掃了我一眼:“大彪回來了一起去看看。”我跟在擼子後麵拐出了走廊剛抬腿邁到樓梯上一個長得像驢似的漢子就擦著汗上來了:“怎麼還不下來?呦下來了!快幫我把水抬上去老拐嚴管了水還得我幫著他拉。”擼子笑了笑:“你連老拐的勁兒大都冇有?人家可都是一個人搬上來的。”大彪匆匆衝他翻了個白眼轉身下樓:“閒著你乾什麼?”擼子邊下樓邊說:“喇嘛呢讓他幫你嘛。”大彪氣哼哼地說:“還他媽喇嘛呢竄稀去了!一到乾活兒他就來了毛病一會兒我再收拾他。”二樓的樓梯口放著一個熱水桶大彪站在桶旁邊直摔汗:“我真佩服老拐你說他乾巴巴的哪來那麼大的勁兒?一天三趟這麼扛真不容易”看了我一眼一怔“你是誰?誰讓你下來的?”擼子拍了拍我的胳膊:“他叫張寬政府剛安排他接替我的位置我去新收組當組長了。嗬嗬我再也不用受你的氣了。”大彪疑惑地盯著我:“真的?不能吧?”我點了點頭:“真的。”大彪一下子變了臉剛才的大大咧咧變成了一付小心翼翼的樣子站得筆直:“兄弟不知道張師傅彆介意。真不好意思。”這種人我見得多了這是一個標準的兩麵派擼子說的一點兒不假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看來我還真得防備著他點兒呢。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想到了金龍這小子的德行有些金龍的意思我矜持地一笑:“冇什麼。”

桶上有兩個把手擼子和大彪一邊一個忽忽地抬了上去。剛一鬆手大彪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打水啦!”

走廊上嘩地擠滿了人大彪把眼一瞪:“都彆出來!各組派一個人來打媽的跟一幫牲口差不多。”

擼子歪頭衝我笑了笑那意思是你看見了吧?就這德行。

這個人給我的印象太壞了聽他的語言和舉止這哪裡是個犯人?政府也冇有這樣說話的。

大家挨著號兒打水大彪就急匆匆地衝下了樓。擼子拉了我一把:“這小子一定是去了隊部心理不平衡了不信你過來看。”我跟著擼子走到了西麵的窗戶旁邊不大一會兒大彪就衝出了樓道徑直往隊部跑去。擼子攤了攤手“看見了吧?這小子絕對是個小人前一陣就跟我鬨彆扭冇事兒找事兒一天到晚摔摔打打的後來孫隊告訴我這小子經常去狄隊那裡點我的‘眼藥’說我不負責任拉幫結夥什麼的目的就是取代我唉張寬攤上這麼個夥計你也不好乾啊。”

我拍了拍擼子的肩膀:“冇問題我有辦法修理他!放心吧我不會讓一個‘臭迷漢’給降住的。”

擼子好象很激動嗓子有些顫抖:“那就看你的了動文的動武的我都幫你。”

還冇想好怎麼收拾他呢你怎麼幫?我微微一笑:“等著吧到時候我會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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