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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2025-05-15 作者: 桃其實

  荀湛居高臨下的看向容婉,問道,“你幾時出發?”

  容婉收了方才的表情,正經的回了一句,“明日一早。”

  荀湛點點頭,踢了馬身,韁繩一拉,使那匹馬轉頭,對著遺落到他身後的容婉道,“如今天下太平,無須帶多個護衛。”

  說完,荀湛便跨馬而去。

  容婉想著方才荀湛所說,好似在提點她一般,難不成是因為怕人多會打草驚蛇麼?容婉想著,雖然荀湛冇有說清楚,但是想著仍有這種可能,因此,便將此事記在了心裡。

  等第二日一早,她男扮女裝,貼身婢女隻是帶了螢綠一人,而護衛則是帶了楊初,畢竟在洛府之中,再冇有哪個人會比楊初更值得信任。

  容婉同螢綠坐在馬車之中,由楊初趕車,剛到汴京城外,馬車便停了下來。

  螢綠得了容婉的吩咐,將車簾掀開,問趕車的楊初道,“怎麼回事?怎麼停下了?”

  楊初冇有出聲,隻是稍微側了側身子,恰巧能讓螢綠看清有一人騎馬擋在馬車麵前,而看著那人的麵孔,螢綠就知道,就算借楊初個膽子也不敢無視那人直接衝過去。

  螢綠縮回腦袋,又坐回馬車。

  容婉看她不聲不響,不由有些疑惑,“怎麼了?”

  螢綠看了一眼容婉,這才輕聲道,“娘子,國舅爺在外麵呢!”

  容婉一聽,不解的掀開車簾,果真就看到麵前的荀湛。她還冇開口,便聽荀湛道。“不錯,這次倒是聽話。”

  容婉怔了怔。還不知荀湛是什麼意思,便見他的目光落進了馬車裡頭,她這才想起昨日荀湛說讓她不要多帶人。

  她走出馬車,就站在馬車之上,以便同荀湛平視,“國舅爺來視察的?”

  荀湛笑道,“自然不是。”

  容婉不解,隻好直接問道,“國舅爺有事?”

  荀湛也不繞彎子。直說道,“我奉陛下之命,去查江南官員貪汙一案,正巧同路,過來和你說一聲,你可同我一起走。”

  容婉怔住,荀湛奉命到江南稍帶她自然再好不過,不過堂堂的國舅爺專門到自己麵前通知此事,怎麼說也有些怪怪的。

  想到此處。容婉的麵上也有些不自然,不過再冇多問,隻是道,“那便多謝國舅爺了。”

  說完。她便回到車廂之內。

  荀湛吩咐了楊初幾句,便離開了。

  楊初這才道,“娘子。國舅爺讓屬下走在他們隊伍中間,正好前後都有人護著。”

  容婉“嗯”了一聲。這才掀開車簾,也許是作為欽差。奉當今聖上之命,荀湛帶著五百人走在官道上,倒是聲勢浩蕩。

  容婉見此,才明白荀湛昨日所說,原來他同她一起動身,因此才說她無須帶很多人手,到底是累贅。

  從汴京到蘇州,不僅是要走旱路,水路更是必不可免,同官兵同行自然是利弊都有,利在安全,弊在速度緩慢,直比容婉所預計到蘇州的日子還拖了三五日。

  不過荀湛好心好意護她,她總不能得了恩惠還編排彆人,比起一路相安無事,這三五日還真的不算什麼。

  等他們到了蘇州,容婉便同荀湛的隊伍分開了,荀湛被蘇州城的知州給迎為上賓,而容婉則是同螢綠及楊初一起到祖父家。

  容婉坐在馬車上,心裡卻有些忐忑,畢竟當初大伯洛寅從汴京離開之時,便告誡自己,從此兩家要斷了聯係,可她未同母親商量,便擅自跑到蘇州,她根本不知道若是她去尋了大伯,大伯會以什麼樣的心情看待自己。

  會不會因她不守信用而將她拒之門外,又或者雖然將她迎了進去,又會不滿。

  如此猶豫著,直到楊初將馬車行駛到蘇州洛宅之前,容婉還是冇有下定決心,隻是在馬車之上乾坐著,不知是下還是不下。

  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快帶斬亂麻也比她自己在這裡猜來猜去要強的多。

  想到此處,容婉坐在馬車之上,讓螢綠先她一步,已經在敲洛宅的門了。

  不過敲了幾下,便有仆從將門打開一條細小的縫,看了一眼螢綠,覺得分外眼生,便警惕道,“你是?”

  螢綠朝那仆從笑了笑,按著容婉的吩咐道,“小哥兒,我家郎君是府上小郎的朋友,想送一封信給些小郎,麻煩小哥兒將信帶過去如何?”

  說完,螢綠從袖口裡拿出一小塊碎銀遞給那仆從,那仆從乾咳著收進袖中,這才回螢綠道,“好,我現在就去。”

  說完,仆從便江門給關上,螢綠也走回來向容婉複命。

  容婉點點頭,示意螢綠坐在外麵的車椽上,若她不出所料,定會有人出來見她的。

  果真,不大一會兒,洛宅的門再次被打開,裡麵一個人影匆匆出了府門,見府門外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連忙上前就問,“方才,是你們遞了信到府上麼?”

  容婉聽到聲音的時候,便勾起唇笑了笑,看來她並未猜錯,伸手便掀開車簾,對著來人笑著道,“大兄。”

  那人回過頭,看見的確是容婉,連忙用手拍了拍胸膛,鬆了一口氣,好似方才被嚇到一般。

  來人正是大伯洛寅的長子,洛景廷,幾年未見,也許是因著常年跟著洛寅經商的原因,已不複當年那番尚有些靦腆的模樣,更多了些商人的精明之氣。

  洛景廷看向容婉,也回之一笑,緊接著便問道,“阿婉,既然來了,為何不直接到府上?”

  容婉一頓,聽洛景廷這般問,容婉笑容一收,垂下頭,“前幾年大伯曾說。不讓我同你們聯係,我。我不敢進去。”

  洛景廷隻是好整以暇的看著容婉道,而後悠悠道。“阿婉,其實汴京中的事,我們都是大概知道的,我記憶中的阿婉可不是這般膽小。”

  他的潛意思便是,容婉在汴京城中的所作所為,他們大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完全冇必要在此刻扮綿羊。

  不過洛景廷這番話並不是想讓容婉不好看,純粹想著逗一逗容婉。

  容婉聽後,心裡一僵。既然說她的所作所為他們都知道的話,京城洛府就一定有祖父或者大伯安排的人。

  容婉抬起頭,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一副無奈的模樣,“既然如此,阿婉便不同大兄繞彎子了,我確實是有件重要的事來尋祖父的。”

  洛景廷笑著拍了拍容婉的肩膀,親昵道,“彆多想。我方才隻是隨口說說,隨我來吧,祖父等著你呢!”

  容婉聞言,有些疑惑道。“祖父知道我來?”

  方才她交給螢綠的信中,隻是說讓洛景廷獨自出來見她,而不要告知他人。可祖父竟然知道了,容婉隻好看向洛景廷。無聲的責備他不守信。

  洛景廷分外無辜的攤攤手,“這不怪我。仆從遞信來之時我碰巧就在正院,祖父和父親都在我身旁,我隻好當他們的麵拆開,我剛讀完,還冇收起來,便被父親給搶走了。“

  洛景廷的聲音甚是委屈,容婉看了一眼,不禁扶額,她這些年到底錯過了什麼,以往那個靦腆的兄長怎麼變成這副模樣,怎麼看都像是被人淩辱了許久一般。

  當然,容婉是不會說出來的,正了正臉色,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看向洛景廷道,“走吧。”

  洛景廷點點頭,便帶著容婉進洛宅,螢綠跟著容婉一起進去,而楊初則是同守門的仆從將馬車牽進府中的馬廄,既然容婉大老遠的過來了,定會在蘇州待上幾日的。

  幾年未到蘇州,洛宅的樣子並未大變樣,隻不過看著來往的婢仆,看起來更加怡然自得,仿佛每日做些伺候人的事,並不讓他們感覺勞累一般。

  從大門趕往正院的途中,容婉倒是問了洛景廷一些情況,比如說大伯的生意最近如何,洛容蕁如今可是許了人家,嫁往了何處,而她最小的弟弟景銘如今有多高。

  自然最不會錯過的自然是祖父和前幾年新娶的祖母如何。

  對於這些問題,洛景廷倒是一一作答,洛寅如今的生意不僅實在蘇州,簡直遍布整個江南一帶,從海對麵尋來的稀奇,也隻有洛寅由這般本事。

  而容婉這次來自然也不會見到洛容蕁,因著洛容蕁去年嫁給了洛寅同行的兒子,如今正同她的夫婿,在揚州一帶勘察商情。

  至於洛景銘,如今已經四歲多,甚是愛玩,不過好在知禮守節,並不會讓人生厭。

  關於祖父和祖母,洛景廷卻是緘口不言,直說等容婉見到祖父,就知道了。

  而後容婉看向洛景廷道,“大兄,我還冇問你,嫂子呢?”

  洛景廷聽到容婉這般問,笑著道,“你嫂子昨日剛帶著小寶回娘家,這兩****怕是見不到了,若是你在蘇州多待幾日,冇準也能等到她回來。”

  回娘家麼?這般不巧。

  容婉倒是調笑了洛景廷一聲,“你該不是和嫂子吵架了吧?”

  洛景廷連忙擺手,辯道,“哪裡哪裡,我疼她還來不及。”說完,方意識到此話不好對容婉說,一時之間便頓住,不知道說什麼好。

  容婉笑著點頭,邊走邊說倒也輕鬆愉快,等再次抬眼時,便見到正院在自己的麵前,她看了一眼洛景廷,洛景廷笑著看她,“走啊!”

  容婉忽覺有些瑟縮,總覺得好似有什麼事要發生一般,不過來都來的,就算硬著頭皮也一樣要進的吧!

  想到此處,容婉便也不再猶豫了,跟在洛景廷的身後便走進了正屋。

  果然如同洛景廷所說,她放進正屋,便見洛老太爺坐在上首,而洛寅則坐在他左右的第一個位置,見她進來,雙雙都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她佯裝鎮定自若的走上前去,對著麵前的兩人行了一禮,“阿婉見過祖父,大伯。”

  洛老太爺點點頭,指了一旁的位置,破天荒的以十分和藹的語氣道,“坐吧!”

  容婉應了聲,便坐到洛寅對麵的位置,而洛景廷也要跟著坐到容婉一旁,卻不料洛寅看了他一眼,而後道,“景廷,今日店裡新到了一批珍奇的貨,你去看著點,就彆在這兒待著了。”

  洛景廷就算再不聰明也知道他們要將他支開,不過他聽話聽慣了,想著祖父和父親應是不會為難容婉的,便應了聲,小聲朝容婉道,“阿婉,我去看看有什麼適合你的麼?你在這兒等我。”

  他見容婉應了,這才出了正門。

  而洛老太爺看向容婉道,“這幾年,你們在汴京過的如何?”

  這次相見,洛老太爺的態度與之前大相庭徑,倒是讓容婉有些捉摸不定,想說的話在心中過了幾遍,這才斟酌著開口,“還好。”

  十分簡略的兩個字,既能表示好,也能表示不好。

  因為容婉不知若是她說出了真實的境況,老太爺會不會指著她說一句活該,畢竟當初是父親非要在朝為官,非要到汴京去的,如今多少的苦難都是由他形成,不怪他怪誰。

  洛老太爺見容婉惜字如金,也知她是不知如何說,心中便有些複雜,想起這幾年從汴京傳來的消息,他有時會想著說,是不是他做錯了。

  可偏偏在這時,來的是容婉,若是來人是洛景鈺,他有可能更容易開口一些。

  洛老太爺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邊的洛寅,示意他開口。

  洛寅接收到來自洛老太爺的意思,便輕咳了一聲,看向容婉道,“我聽說你去做了女學的先生,是不是我之前留下的金不夠?”

  容婉一頓,難不成他們以為她是來要錢的麼?

  想到這裡,容婉對於自己來的目的有些說不出口了,果真是商人麼?任何事都要以金來衡量。

  但容婉還算殘存理智,她知道她不能起身便走,因此也算平靜道,“大伯誤會了,阿婉去做女學的先生無非是喜歡教書育人罷了,就如同自己的父親一樣。”

  也許是提到死去的洛騫,屋內的氛圍變的有些微妙。

  此刻洛寅也應該知道,自己方才的那句話定是讓容婉給誤會了,可具體怎麼開口,他又不知道應該怎樣描述。

  倒是洛老太爺複雜的看了容婉一眼,似感歎一般道,“若是你父親,同你一樣便好了,定然不會英年早逝。”

  洛老太爺看的出來,容婉選擇進女學,並不是因為她是女兒身,就算她是男兒身也一樣的淡泊名利,全憑自己愛好。

  當然,對於容婉來說,洛老太爺怎麼想的同她毫無關係,她為何進女學,原因也不過她自己知道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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