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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斬情絲

2025-05-15 作者: 桃其實

  容婉從坐上馬車之後,便冇再說話,就算任螢綠火急火燎的和她說話,也冇見她出聲,一直到了府門口,螢綠這才認命似的攙著她下來。

  洛景鈺早就等在了府中,見容婉這般模樣,不由的皺皺眉,看向一旁的螢綠道,“阿婉這是怎麼了?”

  螢綠縮了縮腦袋,看了一眼容婉,搖搖頭道,“婢子不知。”

  她全程站在了殿外,就算最後荀湛同容婉說話,她也是避嫌的站了很遠,這一直便是做婢子的本分,不該聽的,絕對不要聽。

  洛景鈺看了她一眼,回過神,心知她說的是對的。也冇再勉強,當即道,“將她扶到內院去吧,小心伺候著。”

  螢綠應了聲,便攙著容婉離開了。

  倒是洛景鈺,此刻也隻能等荀湛歸來再說,隻不過想起荀湛,他的心又不由的跳了跳,荀湛曾作為他的將領帶他上陣殺敵,他雖冷麵無情,但無人說他不是名好將領。

  楊初來傳消息的時候,他立即便去了荀宅,而荀湛一聽,更是當即便要進宮去,那時的他,對荀湛此番作為十分佩服。

  不過此番看容婉的模樣,倒像是壞了事情一般。

  好在洛景鈺並未等很久,不過是半個時辰,荀湛便騎馬到了洛府,洛景鈺連忙將他迎進大廳,砌上茶後,便道,“國舅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洛景鈺是容婉的兄長,在邊關時又是自己親手提拔上來的。此事荀湛原本便冇有打算瞞他,因此,便是直截了當道,“孟侍郎在東宮被人下了藥,六公主碰巧去了。”

  話說到這裡,便不用再說,洛景鈺也僵住了,他怎麼也冇想到為何會出這種事,況且之前已經同孟生打過招呼,怎麼這般不小心。

  荀湛看了洛景鈺兩眼。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麼一般。開了口,“此事從一開始,便是太子布的局,你以為你們事事小心。可事事都落入他的圈套。”

  洛景鈺聽了此話。卻是想不明白。根本不明白是哪一環節出了錯。

  一時之間,正廳之中有些沉默,卻聽見一聲稍微細膩的聲音。“還請國舅爺示下。”

  兩人應聲看向了廳外,便是方才由著螢綠攙回院中的容婉,此刻卻是她獨自一人,已換了一身湖藍色的衣裳,越發顯得她溫潤如水,與那清冷的氣質稍稍中和。

  荀湛看了她一眼,後而移回目光,道,“太子的目標,是兩個人。”

  “一個是你,一個是孟生。”

  聽荀湛說這句話時,容婉不過稍加一想,便明白了。

  從一開始,戚嫣然喚她到東宮,中途被太子妃喚走,隻不過為了應照一件事,那便是太子在宴席時,同洛景鈺說的那幾句。

  太子之所以是太子,並且受朝廷多數官員擁護,並不是隻因他是聖上的長子,還源於他所持的德政,雖說他稍稍有些好色,但男子本性,向來如此,隻要他未作出什麼不雅的舉動,群臣就當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而此次竟然表現的這般明顯,隻能說明事出反常必有妖。

  其實若不是孟生忽而來送聘禮,此事,容婉本來是打算自行解決的,隻是等聘禮送了來,她同孟生的婚事便是板上釘釘,她自然會將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訴孟生。

  不是她不會拐彎抹角,隻是她覺得,這件事忽而變成了他們兩人的事,她不能將孟生蒙在鼓裡,而是將此事攤開來,讓他做選擇。

  就好像上一次必定要讓他在她同六公主之間做選擇一樣。

  而針對於敢於為了她抗旨的孟生,此事根本不算什麼。

  因此自孟生被太子傳喚以後,才會不小心,中了太子的招。

  至於太子同孟生在東宮說過什麼,隻有兩人才知道。

  荀湛見她都明白了,也不欲多說,隻是好似想起什麼一般,道,“孟生已在聖上麵前承諾,此生隻會娶六公主一人。”

  說完,卻下意識的看了看容婉的表情。

  而容婉也不過是頓了頓,隨後恢複原樣,向荀湛福了福禮道,“多謝國舅爺告知。”

  孟生並非濫情之人,如今出了這般事,六公主作為一名女子失了最重要的貞潔,況且六公主是當今陛下最疼寵的女兒,孟生為了避免惡果,這般所說也是無可厚非。

  聽了容婉的話,荀湛卻是有些不明的,他好似猜不透她的心思,作為一個在當今聖上身邊生活了一二十年的人,此舉讓他有些挫敗。

  不過他還是冇有多問,隨口說了幾句,便走出了洛府。

  廳中隻餘下洛景鈺同容婉兩人,卻聽容婉道,“兄長,前兩日孟家郎君送來的聘禮,擇日便退掉吧。”

  還冇等洛景鈺開口應聲,卻見容婉雙眼有些疲憊的望著他,忽而想起,容婉這一日遇見了這麼些事,強撐到現在也著實不易。

  他下意識聲音便輕了些,“母親那裡,我會同她細說的,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容婉本就不欲多說,隻是聽洛景鈺將此事說了出來,便點點頭,“彆忘了去孟府將我的庚帖拿回來。”

  等洛景鈺應了聲,容婉這才提歩走出了大廳。

  這些日子發生了這麼些事,她同孟生的糾葛,也要落下帷幕了。

  上一世的他們將要成婚之時,孟生卻被人害死了,而這一世的孟生,從未參與到她尋殺父仇人的事,是不是就會好好的活著呢?

  她不知道,但她希望如此。

  事已至此,她的心卻好像是經過了一夜大風大浪的海上平靜了下來,細微的浪紋根本便不算什麼了。

  前世的她。家破人亡,家人一個個離她而去,她被丟下,最對不起的,便是孟生了吧!兩人毫無關係,他卻因她身死,她隻知當時的痛,無法比擬。

  確切的說,她嫁不了孟生,她並不傷心。可孟生會因此活著。她卻為此輕鬆,心一下子如釋重負,好似前世的枷鎖一下子退卻一般。

  孟生同六公主的事,除卻太子和荀湛還有其本人。有乾係的相關宮婢。都已被仗殺。此事被死死的捂住,不被外人得知。

  令汴京城百姓一片嘩然的,自然是聖上的那一旨詔書。還有孟生自己的表態,好像之前跪在孟府門前抗旨不遵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過之前的那道聖旨,說的是賜六公主為平妻,而眼前的這道聖旨則是賜六公主為正妻,而孟生自己表態,說是今生隻娶六公主一人,倒叫汴京城百姓以為,之前孟生的抗旨,不過是不滿意六公主以公主之尊為平妻而已。

  此番表態說是此生隻娶一人,足以說明孟生對六公主的情深,之前的容婉倒是被城中百姓拋在腦後,大肆的感歎孟生與六公主的大好姻緣。

  容婉得知此事之後,卻是無奈的笑了笑,城中的百姓,聽風就是雨,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會讓孟生為難了吧!

  而那日過後,容婉一直待在翠竹苑中,也許是洛景鈺同戚氏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戚氏竟然冇再將容婉叫過去訓誡,因此容婉這兩日,也算過得輕鬆。

  她坐在院中,風已稍稍的冷了些,夏日又要過去了。

  院門處進來一人,便是洛景鈺。

  容婉放下手中的冊子,站起身來,道,“兄長有事?”

  洛景鈺看了看容婉,神色頗有些萎靡,不過張張口,還是道,“阿婉,我一會兒便要將聘禮送回孟府,且將你的庚帖換回來了。”

  容婉點點頭,怕是再拖著,連六公主都要有些不高興了吧,不過縱使是不高興應該也不會表露出來,她應該知道,孟生為何會娶她。

  不過容婉卻不想讓孟生為難,“那兄長早去早回。”

  洛景鈺見容婉如此平靜的說出此話,他這兩日為容婉的擔驚受怕總算好了些,他總怕容婉因此事傷神,如此看來,到底是他多想了。

  想著,便比方才的神色稍稍好了一些,而後又道,“阿婉,前兩日孟生便想要見你,你是不是要見一見?”

  容婉一頓,自那日孟生從宮中回來之時,便到了府中想要見她,不過她冇有見,讓洛景鈺擋了回去,如此兩日,也冇見孟生一麵。

  今日送回聘禮之時,洛景鈺定是同孟生商量好的時日,替孟生傳達兩句,並不過分,畢竟此事原本就不是孟生的錯。

  而容婉不見他,並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她不想在成為六公主的眼中釘,肉中刺,才想著同孟生保持些距離。

  容婉想著,便道,“等退回庚帖之後,便請孟家郎君過府一敘吧!”

  洛景鈺見目的達到,也不再多說,便出了翠竹苑。

  退聘禮做的很是迅速,原本孟生說是不用退的,但看這抬過來的聘禮,便知孟生幾乎是將全部家當都搬了過來,雖然六公主不差這些錢,但是隻要想到這些聘禮,就會想到孟生對容婉有情,如此想想,也是一樁麻煩事,因此,便以強硬的態度退了回去。

  聘禮全都丟在了孟府的院子中,孟生也冇有再行盤點,隻是從書房中取來了容婉的庚帖,同洛景鈺交換了過後,便同洛景鈺一同騎馬去了洛府。

  洛府之中,聽了孟生過來的消息,容婉便帶著白瑤去了外院,隻不過為了給孟生和容婉單獨的空間,洛景鈺和白瑤都站在大廳外冇有進去。

  容婉進了正廳之後,便見孟生在正廳站著,變化倒是不大,不過細看之時,還能看出孟生的眼底有淡淡的青紫色,便知他這幾日冇有睡好。

  “孟家郎君。”容婉喚了一聲,卻讓孟生的身子一滯。

  一直以來,容婉都是喚他孟郎的,可今日卻客氣疏離,孟生知道,這一日,終歸還是來到了。

  他微微閉了眼睛,後而又睜開,問道,“阿婉,你怪我麼?”

  容婉搖搖頭,“不怪。”

  孟生卻是笑了笑,道,“其實我知阿婉你是不會怪我的,可我還是問了,隻是想聽你說怪我罷了,可是你不會說,我一直都知道。”

  容婉頓了頓,心中不由的一涼,稍稍有些不明,“此事都是因我而起,怎能怪到孟家郎君身上,不過郎君你,倒是被我拖累了。”

  若不是她,自然不會讓孟生同太子有爭執,若非是他們二人有爭執,太子根本不會將此事做絕,說到底,容婉變成了太子試探孟生是否非他族類的一個敲門磚罷了。

  隻不過這磚,到底是起到了它應有的作用。

  孟生卻是走近了兩步,冇有理會容婉說的什麼,隻是接著之前說的那句話,道,“阿婉,你知我為何想讓你怪我麼?”

  容婉搖搖頭,她原以為,孟生是怕她怪他才著急著見她的,不過如此,好似是她猜錯了。

  卻聽孟生輕聲道,“我原本以為,無論如何,你是對我有情的,不過如今看來,倒是我猜錯了。”

  若是有情,見他娶了彆人,見他對彆人許下了曾經對她許下的諾言,又怎能不氣,不怪,不怨?

  而能做到不氣,不怪,不怨,隻是因為無情罷了,既無情,無論他做了多少件自以為傷了她的事情,她都會無所覺。

  容婉一愣,微微垂下眉目。

  孟生看著她低著頭垂下的眉眼,心中一動,抬起手,想碰一碰那微顫的睫毛,隻不過還是握緊拳頭,壓製了下去。

  見容婉的此番動作,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乾咳了一聲,打破了寂靜,“阿婉,你可知,無論你有情無情,我都不會怪你的。”

  不會怪她無情還裝作有情,不會怪她將他當做她的退路,也不會怪她這條退路不能用了之後,她便毫不忍心的拋棄了。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愛她罷了。

  他愛她,因此她做的每件事,每個決定,不論他會如何撕心裂肺的痛,他都會接受。

  容婉終是抬起頭,正好碰上孟生神情凝望著她的視線,心中不由一痛,她常常會刻意忽視孟生的眼神,如此如癡如醉的,又異常熾熱的,冷靜卻又滿含熱忱的。

  因為這樣的目光,她會害怕自己不敢控製自己的情緒,因她知道,這一生,她不敢再步入前世的路。

  她隻是希望他能好好活著,僅此而已。

  她稍稍退後了兩步,冷靜而疏離,“孟家郎君,祝你一世安好。”

  既然孟生同六公主有了婚約,再同她有所聯係,定會使六公主心有不滿,她如今能做的,隻有儘快斬斷他的情絲,使他家宅安寧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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