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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指責

2025-05-15 作者: 桃其實

  孟生回來過後,就開始忙碌,雖未升遷,但身在朝廷之中的官員,哪個不是察言觀色的好手,自然知道孟生此次回來,在聖上的地位又大大提高,因此便比以往走了更近了些。

  需要應付的官員多了,孟生自然空閒不下來。

  除卻他返京時見過容婉一麵,一連半月都未再到洛府中去。

  倒是容婉,知道慕容玉嬈喜歡吃福滿堂的點心,時常在尋她之時上街稍帶一些。

  福滿堂的點心好吃,生意一向很好,白瑤去買點心時,容婉都要在馬車外等上一刻鐘,不過今日倒是有些稀奇,因著福滿堂的門前十分冷清,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馬車走到福滿堂的對麵,容婉便讓白瑤去看了看,白瑤去了片刻,回來便道,“娘子,那掌櫃的說今日的點心被一位貴人全部包了。”

  容婉見狀,已無其他法子,想來今日是不該慕容玉嬈享這口福,因此,便點點頭,道,“走吧。”

  白瑤應了聲,便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開動,向昌平侯府行去。

  昌平侯府的側門開著,幾個仆從魚貫而入,那側門又緩緩關上,等四周都靜了靜,容婉這才下了馬車,白瑤拍開側門,守門的仆從認識容婉,且容婉這些時日經常過來,便讓了讓,容婉便帶著白瑤進去了。

  她越往慕容玉嬈所居的院子去,越能看見方才那幾個仆從也朝那裡走。且人人手中都端著盤子,盤子上蓋著紅布,不知是什麼物品。

  白瑤見容婉頓住,便開口問道,“娘子,還要進去麼?”

  容婉也有些舉棋不定,看這模樣,興許慕容玉嬈的院子應是來人了,她從不與彆的閨秀過多攀談,想著。還是先回去好了。

  不過方才轉身。一個婢女便疾步向前,攔在容婉的麵前,眼睛毫不避諱的盯著容婉,不論眼神還是表情都與一般的婢女不同。“可是洛家娘子?”

  容婉打量了那婢女兩眼。雖一眼望去便知是婢女。但走近了還是與一般的婢女不同,昌平侯府的婢女雖衣服麵料都比其他府中的好一些,但比麵前的這位婢女。自然是比不過,而且在樣式方麵,更加新奇。

  且看眼前的婢女,同人說話時,並無那些下等人身上的卑微之感,相反,竟還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覺。

  容婉點點頭,問道,“你是?”

  那婢女接著道,“喚我阿碧便可,隨我來吧。”

  說完,那婢女便要轉身,走了兩步,卻覺得身後無人跟著,轉身看,誰知容婉同白瑤仍然站在原地,眉目間一副不解的模樣。

  她皺皺眉,隻好再次走到容婉身旁,問道,“娘子怎麼不走?”

  容婉搖搖頭,“此乃侯府,你若不說明來由,恕我不能同你一起。”無論如何,總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阿碧看了容婉一眼,見容婉決心如此,麵色閃過一絲不舒服,而後才道,“洛家娘子儘管放心,我家主子在侯府小娘子處,隻不過想見見娘子罷了。”

  容婉見阿碧雖是解釋了一番,但仍對自家主子的身份絲毫不提,縱然是在慕容玉嬈的院子,但那阿碧不論是麵目神情還是話語,都表明,若是她家主子相見,那人就必定要過去一般。

  容婉身形一轉,卻是向大門處走了幾步。

  那婢子見容婉竟然回過身了,麵色不由一驚,咬了咬牙,再次疾步攔在了容婉的麵前,開口道,“洛家娘子,主子乃當今六公主,不知能否請娘子賞光,見上一見?”

  阿碧用賞光這詞,自然是用來諷刺容婉,公主要見平民,哪裡容得人相拒,偏偏容婉拒了兩次,她隻不過是想讓容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驚慌而已。

  容婉這才點點頭,“既是公主相召,我自奉命而去,若阿碧早些說,也不會耽誤良久。”說完,淡淡的掃了阿碧一眼,眉目間略有微詞。

  阿碧聽了,睜大眼睛有些驚愕的看向容婉,好似將她抗命之事全部推到了自己的身上,阿碧冇再說什麼,隻好閉了嘴,通過這次交鋒,已是明白容婉並非是軟弱可欺的女子。

  不過終歸,容婉還是跟著阿碧到了慕容玉嬈的院子。

  容婉走進屋,看見的便是外室的桌案之上擺滿了盤子,全是福滿堂裡的各類點心,她這才知福滿堂的點心全部都是六公主買了,而且送給了慕容玉嬈一人。

  如此大手筆,想必慕容玉嬈要感動哭了吧!

  想著,容婉抬起頭,便見慕容玉嬈用手指拿起一塊桂花糕,細細的品嘗著,滿臉都是笑意,而在慕容玉嬈的身旁,一名女子穿著常服側著身子在和慕容玉嬈說話。

  雖是側麵,容婉也能看見那女子飽滿的額頭,挺翹的鼻子,迷人的唇線,以及圓潤的下頜,不用再看正麵便知是位美人。

  阿碧站在容婉身旁,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道,“公主,洛家娘子到了。”

  方出聲,已打破了六公主同慕容玉嬈的格局,慕容玉嬈先回過頭,見是容婉,便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歡喜的走到容婉身旁,“阿婉,你來了。”

  容婉點點頭,方才側著的六公主轉過身看著容婉,容婉俯身行了一禮,這才道,“阿婉見過六公主。”

  六公主看了容婉兩眼,笑了笑,麵上的酒窩立顯,少了些公主的貴氣,多了些平常女兒的可愛,“洛家娘子不必拘禮。”

  容婉應了聲,這才直起身子,看向六公主。

  隻聽六公主開口道,“一直聽阿嬈提起你,卻是難得一見。還好我今日來看阿嬈,正好與你撞上,此行不虛。”說完,還笑了笑,全然冇有公主的威儀。

  容婉如一般體態,隻是應了聲,道,“阿婉實屬平常,公主過獎。”

  倒是慕容玉嬈攬住容婉的手臂,又看向六公主。“我不過同你提起阿婉兩次。哪有你說的那樣過分,不過阿婉常常來看我,你能碰見,也實屬平常。”

  她三兩句。便拆了六公主的台。

  六公主也不惱。隨口便道。“知道你們姐妹情深,合起夥來欺負我。”語氣親昵,一看便知與慕容玉嬈常來常往。

  六公主名為蕭琉璃。母妃是李昭容,之前不過是個婕妤,產下六公主之後,才被提升為昭容。

  而六公主今年不過十四歲,不過為人乖巧可愛,又甚是懂事貼心,當今聖上不寵皇子,卻對六公主格外恩寵。

  由於昌平侯夫人的特殊身份,慕容玉嬈進宮的次數也很多,更是同六公主年紀相差無幾,因此最是聊得來,不過因兩年前皇太後辭世,李昭容是皇太後的侄孫女,便攜六公主去了寺中祈福,幾月前方回宮,不過露了一麵,這才又出現。

  慕容玉嬈同六公主相識已久,可以互相拌嘴,可她還是一介平民,自然不能同她們二人平起平坐,因此才道,“公主嚴重了,以公主之尊,阿婉不敢。”

  慕容玉嬈放開容婉的手,走到六公主麵前,點了點她的肩膀道,“你嚇到阿婉了。”

  六公主瞥了她一眼,不滿道,“阿嬈,不過兩年未見,你怎麼對我這般不好了。”雖說不滿,不過如女子間爭風吃醋一般,不過是打趣,並不是真的不滿。

  慕容玉嬈也知道,自然不當一回事,而容婉站在一旁,不說也不小,禮儀處處周道,讓人挑不錯來。

  六公主起身,走到容婉麵前,開口,“聽說洛家娘子學問極好,是不是真的?”

  容婉頓了頓,不知這六公主怎會針對自己,便選擇了一種最穩妥的回答方式,便是自謙,“極好不敢當,不過爾爾。”

  六公主點點頭,又繼續問道,“聽說洛家娘子結了個好姻緣,是如今的吏部侍郎孟生,外麵都傳是孟家郎君讚歎你的學識,才想聘你為妻的?”

  容婉不知六公主問話是什麼意思,不過是斟酌一番,這才道,“阿婉隻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論孟生是因何而看上她的,這一切又和坊中傳言是否相同,都與六公主無關吧!

  就是突然奇怪,蔡玉姬未成太子妃之時見她的那麵提到了孟生,如今六公主也要離孟生,孟生到底哪裡會讓人一提再提呢?

  六公主隻是隨意的點點頭,好似容婉所說不是她方才所問,隻是繼續問道,“洛家娘子家族冇落,而孟家郎君聘你為妻,你又怎能幫的了他?”

  這句便實實在在是挑釁了,慕容玉嬈站在一旁都能聽出六公主問話的不對,連忙走到六公主身旁,道,“阿璃,說什麼呢?”

  六公主看了慕容玉嬈一眼,勾了勾唇,反問道,“我說的不對?洛家娘子隻知自己將要榮華富貴,卻不體諒孟家郎君,在這京都遍地都是皇權富貴的人,孟家郎君一無可靠之人,二無家底,縱使有一腔熱血,又能做些什麼?”

  容婉終是聽出了六公主的不對勁,若說方才是挑釁,此刻便是指責了,就是不知六公主為何會這般氣惱。

  容婉抬起頭,看向六公主,六公主的麵色因方才的氣憤稍稍白了臉,眼中的輕蔑還未退去,就那樣直直的看著容婉,容婉忽而看懂,裡麵不僅有輕蔑,還夾雜著一絲嫉妒。

  對,是嫉妒,容婉幾乎在這一瞬間便肯定了六公主的想法,看來,這六公主,應是喜歡上了孟生。

  不過六公主一直同李昭容在寺中,是何時見到了孟生呢?

  容婉忽然想起來那日自孟生離去之後說的話,不論彆人說什麼,都要相信他,或許,是他此去江南發生了什麼吧!怪不得會有那麼一句。

  容婉整理完思緒,這才開口道,“阿婉是怎樣的人,相信孟家郎君比六公主更清楚,若是六公主對自己所問不解,不如直接去問孟家郎君吧!”

  說完,轉過頭看向慕容玉嬈,輕聲道,“阿嬈,今日多有不便,打擾了,我趕日再來看你。”

  接著,未等慕容玉嬈說話,容婉便向六公主福了一禮,“民女告退。”便出了房門。

  慕容玉嬈見容婉走了出來,而六公主還在屋內,也不好追出來,隻好道,“阿璃,你這是怎麼了?”

  誰知六公主轉過身,直直的看向慕容玉嬈,問道,“阿嬈,你選我,還是選她?”

  慕容玉嬈忽而有些愣怔,呆呆的“啊”了一聲,有些躊躇,不知事情怎麼便鬨到了這種地步,麵色張惶的看向六公主道,“阿嬈是個極好的人,不然你再同她相處相處?”

  六公主深深的看了慕容玉嬈一眼,忽而有些悲憤道,“阿嬈,我同你這麼些年的姐妹之情,便抵不過一個洛氏容婉麼?”

  慕容玉嬈連忙擺手,“阿璃,你誤會了。”她急著想解釋,卻見六公主冷哼一聲,便出了房門,而慕容玉嬈在屋內欲哭無淚,不知怎麼變成了這般境況。

  那個孟生是誰,有什麼熱血,又要娶誰為妻,她一點都不關心,她隻想兩個姐妹在一起好好的,怎麼這點要求就比登天還難一樣。

  想著想著,又看見桌案上鋪滿了點心,想了想,歎了歎氣,伸手捏起一塊芙蓉糕送在嘴裡,有什麼還是吃飽再哭吧!

  六公主出了昌平侯府,坐上馬車便直奔宮城。

  從宮婢處聽到聖上恰巧去了李昭容所在的承乾殿,因此便直接去了承乾殿。

  到了大殿前,硬是擠了幾滴眼淚出來,這才哭哭啼啼的進去了,李昭容正在給聖上揉肩,見到六公主過來,連忙問道,“阿璃這是怎麼了?”

  六公主喚了一聲母妃之後,揉了揉眼睛,這才裝作剛見到聖上,連忙擦了擦眼淚,道,“父皇也在。”

  聖上見自己被疼愛的寶貝女兒哭了,招了招手,道,“阿璃,到父皇身邊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六公主連忙搖頭道,“父皇看錯了,阿璃冇哭。”

  聖上點了點她的額頭,笑了笑,“方才哭的差些將承乾殿的屋頂都給掀了,此刻再說冇哭,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六公主吸了吸鼻子,看了聖上一眼,道,“那阿璃說了,父皇能給阿璃做主麼?”

  聖上大手一揮,摸了摸六公主的腦袋,笑道,“普天之下,還冇有父皇不能做主之事,說吧!”

  六公主頓了頓,這才委屈道,“阿璃在昌平侯府碰到洛氏容婉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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