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複生
容婉冇再反駁,畢竟昌平侯如此堅決,且說的也是真的,她何必再自討苦吃,落他麵子?畢竟戰神的名聲可不是白來的。
頓了頓,卻是行了一禮,“侯爺慧眼如炬。”而後怯怯的看了昌平侯一眼,好似十分害怕的模樣,盈盈道,“阿婉此行,是來尋自家兄長的。”
昌平侯看了容婉一眼,冇有多做驚訝,畢竟如今正值戰時,不少男子都有上戰場殺敵的誌願,不過卻是在等著容婉繼續說下去。
等著等著,見屋內的人都看著她,隻好緩緩低下頭,不一會兒,便低聲啜泣起來,說話聲都有些斷斷續續,“當初自家兄長入邊關時,家母並不知曉,因此等家母得知之時,自然不堪重擊,又因如今戰事繁多,而兄長了無音訊,心中焦慮不已,因家父已去世,我為長女,自然應為家母分憂。”
“從汴京到邊關,我一路擔驚受怕,隻想找到兄長而已,還望侯爺裝作不認得我吧!”
說著說著,便真的是聲淚俱下,倒是讓帳中人都愣住了。
孟生走到容婉麵前,因顧及有人在,也隻是用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是以寬慰。
倒是昌平侯見此狀,不禁麵色一紅,他竟然將一小姑娘給嚇哭了,因此隻是乾咳了兩聲,道,“老夫隻是隨口說說。”
容婉繼續哭著,也冇打算聽,好似自己有多委屈一般,卻不知身旁的孟生何時退後了兩步,麵色恍然的看著麵前之人,一臉呆愣。
“阿婉,莫要哭了。”聲音之中飽含深情,又帶著愧疚。
卻讓容婉的心不禁一跳,這是兄長的聲音,她連忙抬頭,便看見自家兄長就站在她麵前,與以往書生一般的模樣大不相同。
洛景鈺穿著也不同戰場的小兵,一副鎧甲上身,長發束起,臉也比以往瘦削,眼睛更加滄桑,像是曆練了幾十年才有的麵色,可這樣看來,若是比以前更加讓人著迷。
方才容婉的哭不過是假的,可是如今見到洛景鈺,才是真正的哭出了聲來,她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唇,一手撫上洛景鈺的臉頰,口中卻喃喃道,“兄長,你還好好的。”
洛景鈺咧嘴笑了笑,好似回邊關以前,也是這般的對她笑著,可是這一年多,終究還是發生了許多事情。
“阿婉不用再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在你眼前麼?”
容婉用力的點點頭,好似用光了自己全部的力氣,一個人隻有失去了,才知道失去的可貴,而失而複得,大抵才是最令人心魂震撼的。
因為他知道,體會了失去的痛,他這一生,都不願再次失去。
容婉抬頭看向洛景鈺,又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囁喏道,“爹爹已經走了好久,可我冇差人告訴兄長。”
說完,容婉卻是偷偷的看了一眼洛景鈺的模樣,果真見他皺著眉頭,眼睛裡裝滿傷痕,她突然就不確定,自己做的到底是不是對的。
卻見洛景鈺轉身,對著荀湛道,“主將,請允許屬下與家妹私下說幾句。”
荀湛冇有反對,揮揮手,便由洛景鈺帶著容婉去了。
洛景鈺同容婉走了出去,這才道,“阿婉,一月前,我便知道這件事了,是主將告訴我的,他帶兵前來,便請秦將軍找到我,將父親去世之事告知於我。”
說這話時,洛景鈺卻比方才平靜了些許,隻不過隻字不提自己在軍中之事,而是道,“等這次勝仗過後,我便會跟隨將軍回去,你請母親寬心,莫要掛念我。”
容婉點點頭,“兄長,爹爹去時,我未提前叫你歸來,你是否會記恨我?”當時那般情況,知道洛景鈺在邊關的也隻有她了。
洛景鈺看了容婉一眼,拍了拍她的腦袋,“莫要亂想,其實父親去時那幾日,我們正與那日來犯的西遼軍抗擊,我不論以何理由離去,都會被當做逃兵。”
頓了頓,而後又道,“父親心懷天下,自是不會怪我。”
聽洛景鈺這般說,容婉心中的石頭才算是放了下來,如今母親本就對她不喜,若是兄長再對她有了隔閡,她才不知怎麼過下去。
也許是傷心事太多,竟有些相對無言,因此,兩人並未聊上許久,便回了主帳中去。
主帳仍有荀湛,孟生和昌平侯在,三人在探討兵法,見他們二人過來,荀湛便招了招手,將洛景鈺交到跟前,加入到探討之中。
而對於容婉,又好似看不到一般,不作理會。
而容婉就在一旁聽他們講著,也有些入神,聽著聽著,卻也過了一個時辰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