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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國舅

2025-05-15 作者: 桃其實

  外麵天寒地凍,百姓們都是能守在屋內,就不出來轉悠,更遑論養在深閨的女子。

  閒來無事,容婉坐於榻上翻著書,白瑤和螢綠在一旁守著坐著繡活,螢綠將手中的繡布拿給白瑤,“我總是覺得這牡丹哪裡怪怪的。”

  白瑤接過去,看了眼,隨手又丟給螢綠,“你這牡丹太素了些。”

  螢綠不滿的接過來,“好歹我也是仔細繡的,你就不能溫柔一些對它麼?”

  白瑤瞬間黑了三道線,她不溫柔麼?她比起螢綠簡直溫柔不止一兩點好嘛!當然,她比起自家娘子,還是差了許多。

  “你問我,還不許我說真話。不然你求娘子評評理,看我說的是也不是?”白瑤瞪了螢綠一眼,十分委屈。

  容婉早便注意著她們兩人鬥嘴,不禁莞爾,已經重生兩月有餘,這樣的情景,終是重現了,她輕輕咳了一聲。

  白瑤見容婉微咳,連忙起身,“娘子,你可是冷了?不然婢子再將炭爐燒的旺一些吧!”螢綠將手中的繡活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婢子去拿炭。”還未等容婉開口,螢綠便見不見人影。

  容婉隻能無奈撫額,螢綠這丫頭,卻是有些浮躁,若不是因為前世發生了那麼些事,她都差些忘了螢綠原本的性子,竟是這般的。

  白瑤見容婉有些頓住,連忙上前扶住容婉,“娘子,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將螢綠繡的帕子拿來我瞧瞧。”容婉擺擺手,直言道。

  容婉一開口,白瑤便知道方才她與螢綠說的話自家娘子都聽到了,小臉一紅,忙道,“婢子和螢綠不過是鬨著玩。”但仍是去拿了螢綠方才繡的帕子過來了。

  容婉接過未完成的繡帕,隻見花瓣由內向外,紅色慢慢變淡,稱之為花中之王的牡丹竟然有些素淡,“將線籃拿過來吧!”

  白瑤聞言一愣,卻大概猜得出容婉要做什麼,不免有些欣喜,要知道娘子的繡藝可是夫人專門找的技藝精湛的蘇州繡娘親自教的,她們這些下人同娘子的繡藝可是天壤之彆,如今娘子屈尊降貴親自教導她們,自然欣喜無比。

  容婉將紅色絲線穿過針眼,在螢綠繡的花瓣上又過了幾下針,後而換了種淡紅色的線又過了幾針,便見方才還有些素淡的花瓣竟又豔了起來。

  白瑤還未來得及誇讚,卻見容婉又穿上綠線,不過片刻,牡丹的枝葉便浮現出來,有綠葉襯托,牡丹更是栩栩如生。

  容婉剛下針,螢綠就推門進來了,將手中的炭塞進炭爐,又淨了淨手,這才見白瑤守在容婉身邊驚豔無比,螢綠心中疑惑,就走近她們,見容婉手中拿的是她方才的繡架,臉上一紅,看著白瑤嗔道,“誰讓你拿給娘子看的。”

  白瑤十分委屈,“是娘子自己要看的。”

  螢綠一閉眼,心一下一橫,“娘子,你還是把繡帕還給婢子吧,婢子趕日便把它燒了,它這麼醜,怎麼能存活於世呢?”

  “它怎麼就不能存活於世呢?”容婉隻覺腦前三根黑線,她怎麼能忘了螢綠一直這麼可愛呢?

  螢綠走上前,本想指著繡帕與容婉品評一番這牡丹是如何的醜,隻是剛睜眼,便傻眼了,娘子手中拿的還是她繡的牡丹麼?怎麼與方才有著雲泥之彆?這才傻傻的開口,“娘子拿的不是婢子的繡帕。”

  “這是你的繡帕。”容婉忍住笑意,好整以暇道。

  “不,它一定是娘子你的。”螢綠搖頭,完全不敢相信。

  容婉無奈的看了眼白瑤,倒是白瑤笑著道,“娘子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你還能不信娘子?”

  螢綠頓了頓,仰起頭傻傻道,“我自然信娘子啊,可是我繡的牡丹冇那麼紅,也冇這幾片綠葉子。”

  容婉忍不住“撲哧”一笑,“這確實是你繡的,不過針腳不是很密,若是針腳密一些,便不會顯得素淡了,且是紅花配綠葉,綠葉自然最能襯托出牡丹的豔。”

  螢綠一聽,才知道是自家娘子在自己的繡品上加了幾針,才有了這般模樣,由衷道,“還是娘子繡的好看。”

  容婉知道螢綠是真心想學繡東西的,不過是無人教而已,便道,“你想學雙麵繡麼?”

  “婢子想。”螢綠重重的點頭。

  “這幾日天冷,我也不出去,我把技巧告訴你,隻有你自己慢慢琢磨了。”

  “婢子謝娘子。”螢綠連忙行了個大禮,起了身,臉上笑的比蜜還甜。

  主仆三人這邊說這話,邊聽有人敲門,白瑤上前去開門,卻見是戚氏跟前的二等婢子含香。

  “含香姐姐可是有什麼事?”白瑤將含香領進屋,這才問。

  含香進門先給容婉行了禮,“娘子,郎主下朝回來了,讓您去正室尋他。”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容婉點頭,白瑤送了含香出去。

  父親若是無事,自然是不會提出見自己的,更何況這兩日剛下了大雪,看來父親是有什麼事要說了。

  容婉一邊想著,一邊讓白瑤和螢綠給她更衣,等她回過神,自己差些被白瑤裹成了一個粽子,暖和是暖和,隻不過倒是有些行走不便。

  臨出門,還被白瑤套上一件狐裘,她可真是一點都不冷了。

  容婉帶著白瑤去了正室,隻是剛進屋,卻覺得屋內竟然氣氛有些凝重,她穿的這麼厚竟覺得有些微微泛冷。

  “婉兒來了。”洛騫見容婉過來,開了口。

  “爹爹,娘親。”容婉輕輕的福了一禮,走近炭爐才有些微微發熱,白瑤連忙將容婉身上的狐裘接下,容婉這才暢快許多。

  “天寒地凍,應是穿這麼厚,你身邊的下人伺候得當,該賞的一定要賞。”洛騫見容婉過來,滿臉笑意,將容婉拉到他身旁,“我這幾日公務繁忙,倒是許久未見到我的婉兒了,最近十分冷,你可要護好自己。”

  容婉點點頭,心中卻是百感交集,自父親離開那日,她整天以淚洗麵,多希望一切隻是一場夢,卻冇想到等她再醒過來,過往真的變成了一縷雲煙,她的父親還活生生的站在她麵前。

  “怎麼了婉兒?”洛騫見容婉不再說話,不禁有些擔憂。

  容婉笑笑,“爹爹關心阿婉,阿婉開心嘛!不知爹爹叫阿婉過來有什麼事?”

  提起這個,洛騫的臉果不其然黑了黑,容婉便知真的有事,便坐下來,看看洛騫,又看看戚氏,才知她為何覺得屋中氛圍奇怪,原是一向恩愛的父親母親此時竟然誰也不看誰,這簡直是難得一見的場麵。

  “我聽你母親說,你今日是想要送些衣物給那些難民的,可是真的?”洛騫開口問道。

  容婉點點頭,“阿婉是讓螢綠過來說話,今年格外的冷,外麵的難民一定不少,咱們自然能出力就要多出一點,爹爹身為朝廷命官自然要造福於百姓的。”

  聽到這裡,洛騫的臉色有些緩和,伸手摸了摸容婉的頭發,“我的女兒長大了,知道幫助彆人,自然是好事。”

  聽到這裡,容婉鬆了鬆氣,看了母親一眼,卻見母親仍舊是方才的樣子,對他們二人不理不睬,“娘親怎麼了?”

  戚氏轉過身,看了看容婉,又看看洛騫,欲言又止。

  洛騫也不看戚氏,卻對著容婉道,“朝廷命官造福於百姓,卻不是為了搶人風頭,這樣得罪了彆人,也會害了自己,你要明白這個道理。”

  容婉這下明白了,原來父親不滿母親的“低調”做法,特意將自己叫到這裡,看似教導自己,卻是說給母親聽呢!

  容婉配合的點點頭,“阿婉知道。”

  戚氏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些,洛騫輕輕的鬆了氣。

  “爹爹,這次以北地區的災情很嚴重麼?”

  一聽此話,洛騫的表情有些凝重,“這雪比往年來的大許多,剛傳來消息,西北地區已有數萬房屋被壓塌,死亡人數更是不少。”

  容婉心中淒涼,不知有多少人要因為災情死去,人命,總是這麼薄弱。

  “不過聖上已經派了人前去賑災了。”雖說賑災,洛騫的凝重神情可一點冇有減少,怎麼看都覺得有什麼不對。

  “聖上派誰去賑災?”容婉在想著,話已經脫口而出。

  “荀湛。”

  洛騫話一出口,容婉就知道為何自己的爹爹仍然如此憂心忡忡了。

  荀湛,是當今國舅,皇後唯一的嫡親弟弟,紈絝之名已響遍整個大周,皇上竟然派他去賑災,是打的哪門子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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