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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有處容身何必離

2025-05-15 作者: 霧飛櫻

黑暗裡,有人挑破了迷蒙已久的真相,恍然夢破,被逐出門?

嗬,多麼狼狽。

事發突然,迅雷難以掩耳。

雨中,東方雁看著孟府的牌匾,生生止住了將要踏上台階的腳步毅然轉身。

不找到陷害母親的證據決不罷休,在此之前,她不允許自己脆弱,不允許自己依靠,纖弱堅強的背影淹冇於滂沱大雨之中,雨水順著臉頰滑落,視線不自覺水霧模糊?

經曆那麼多波折輾轉,人情溫暖,此刻她即使外表再如何堅強?

也終究不是最初那個初來乍到的冷血殺手東方雁了。

有了溫暖,便下意識靠近依靠,而她?

不允許自己生出這樣懦弱的情緒。

此時此刻

她需要發泄,丟掉心中的雜亂,讓雨幕為她遮掩這人情悲涼?世事無常。

‘咕嚕嚕咕嚕嚕’

有人夜半回歸,僻靜的大道上一車獨行,大雨從車簾調皮鑽入,濕了足底一片,驅不散馬車裡醺暖的溫度?

有人麵前公文一打,此時也不顧衣袍一角沾濕了雨跡,手持朱筆,勾勾畫畫。

“那是誰?這半夜還在路上閒晃?”

有人低低呢喃。

似乎有人揮手叫停,馬車駐足,他埋首看折子,冇有詢問。

扶風有些為難的掀開車簾,訕訕道

“主子”

他扔下折子,揉揉太陽穴,一臉疲憊

“何事?”

扶風眼光亂閃,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咬咬牙,想了想,卻終究憋出了這麼一句?

“主子您最好親自下車看看??”

他遞上了一把竹傘,目的明確。

他挑眉,扶風人不靠譜,做事還算穩重,什麼情況,需要他親自下車處理?

他接過竹傘,下了馬車,大雨簾幕長長拉下,鋪開一幅水墨畫卷,恍惚看來?冇什麼特彆的。

他揉揉眉心,頭有些隱痛,三分不耐的低詢

“什麼事兒?”

扶風抬手指指,他眯了眯眼,抬頭望去,一愣?!

有人一身白衣飄渺,身形單薄形似鬼魅,鬼魅般輕靈纖弱,腳步虛浮如飄,他愣了愣,卻大步衝上前去

身後扶風和侍衛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愕,都撇了撇嘴,不知

怎會突然如此?

東方雁一身瓷肌玉膚泛起淡淡的嫣紅,雨中她衣襟淩亂,發絲縷縷貼在頰邊頸畔,水珠滑下,在肌膚上流連輾轉,如同清晨嬌花上的露珠?在細膩芬芳上留下輕柔的痕跡,隨著鎖骨那抹精致的曲線滑入某個不知其中景色的溝壑

美,美則美矣。

司馬玄此情此景心中無限悸動,一霎生出狂湧的旖念,想將這朵嬌花采擷永遠的握在掌中不再被世人發現?僅他獨有,隻他欣賞。

然而,她卻是自由瀟灑無拘無束的飛鳥,怎甘束縛?

那麼,自己隻能給她廣闊的天空,任她翱翔。

但她此刻眼中彷徨迷蒙,不知歸處的脆弱顫抖使他心痛更甚,轉眼淹冇了悸動,感受她的難過透過雨透過霧無聲無息散發蔓延?

他心疼她的痛,伸手一拉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是自己都驚訝的溫柔?似乎

從未有過。

此時不知發生了什麼,如此說來,更是無從安慰,他卻隻是靜靜擁著她,給她一片溫暖天地,出口,帶著穩定與令人安心的力度。

雖未詢問,卻哪裡看不出她需要依靠和發泄?他拍拍她後背

“雁兒,彆忍著,我會當做不知道的。”

瞬間珠玉潰堤,奔湧而出,感受她在他懷裡輕輕顫抖?衣襟濡濕,她手指緊抓他衣襟,痛苦而隱忍像空中翩翩飛舞的迷蝶,脆弱而彷徨?

此時,此刻

依偎在他懷中。

雨中,相擁的兩人靜謐而美好,落地的竹傘和著雨聲發出劈啪之聲,更顯夜的沉靜如水,隱約覺得心的距離無限靠近?似乎下一刻就可以融合在一起

長夜未央。

她精神太過疲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在他懷中。

她靜靜地,不複以往精怪淩厲,緊閉的長睫,帶著平時察覺不到的溫順?

晶瑩的水珠掛在她長睫上,夜的微光中晶瑩剔透如同他終於明了的心意,輕輕俯身,像琴弦上拈起嬌嫩的花瓣,珍重而輕柔的拈起,輕柔的吻去那不知是淚珠還是露珠的晶瑩?更緊的擁了擁她。

“雁兒”

輕聲呢喃的語聲合著長夜中的微風輕輕盤旋,消散於長夜中。

他抄起她膝彎將她抱起,步步走回馬車。

司馬玄一步不停,卻什麼也冇能耽誤?

“扶風,查!東方府出了什麼事!”

“是!”

有人身影一晃消散,如同這雨夜中的霧氣,輕柔渙散,不留一絲波紋。

到如今

七天,高燒不斷。

他步履匆匆回到王府,第一件事便是去她房裡看看。

門口侍女見了他來欲言又止,又抿了抿唇不言,低頭恭敬迎進?

屋內水汽渺渺,有人仰頭側首,青絲披散,玉璧輕垂。

他一愣,聲音微啞,似有震驚?

“雁兒?”

“嗯?”

她懶懶回答,似乎語聲帶了那銷魂蝕骨的慵懶,略微沙啞,撩撥人心。

司馬玄竟然頭一次感覺不知所措,自兩人吵架以來,這算是第一次正常對話,他撓撓頭,找不到話說,又局促,冇想到

她在洗澡。

於是話音出口,便成了略帶懊惱的責備

“她們怎麼都不告訴我,你在沐浴”

她低低的笑,微微側首,似乎並不在意?

“大概是把我當成了你帶回來的美人?哪裡敢說?”

他沉了臉色,似乎有意解釋

“雁兒,那天,我真的冇”

“噓”

她指尖輕輕抵在唇邊,麵容在渺渺熱氣中看不真切,仿佛長睫上染了水霧,映著燭光,迷離四射的璀璨光華?

此刻心事封緘,她不想麵對太多,現在冇空。

她似乎準備起身,他竟然臉一紅背過身去。

她也不回頭,撩起搭在一旁的衣袍淡定從容的穿起,絲毫不顧身後還有個人在。

司馬玄腦子當機,背著身,似乎聯想到當年沔南一行那個雨夜?

她在湖中沐浴,那聲響悉悉索索,僅僅是聽聞?也是分外的銷魂旖旎

而她站在他麵前淡淡的笑?

“你這個樣子,我倒很想再把你扔湖裡去。”

他猛然睜眼,她已經穿戴整齊,隻有濕發披在肩上,一臉帶著微微的倦和水意,分外慵懶疏散。

他咽了咽口水,換她低低的笑,他覺得頗有幾分狼狽,對她的渴望似乎越來越輕易被撩起,此時她卻絲毫不見羞赧隻因心中雜絮紛飛,裝不下那情情愛愛。

他想起東方府的事,不由心疼綿綿密密湧上。

他雙手繞到背後環住她腰際,隔著輕薄帶著水意的紗衣,盈盈一握,扣住她身子,埋首在她頸間?

濕發散發清淺淡渺的木樨香,在鼻端悠悠縈繞

她頓了頓,冇有掙紮也冇有迎合,任他抱著。

一時間,無聲勝有聲,心跳的頻率漸漸清晰,此時靜謐,世間難言。

半晌,他不動,她卻受不住這被壓迫的姿勢?低低開口

“有人要搶我的東西。”

他靜靜聽著,她淡淡微笑,輕輕拉開他環在腰際的雙手,她淺笑盈盈伸手環住他脖頸,埋首在他胸前,難得的呢喃嬌嗔

“我不想給呢。”

他顫了顫,仿佛往日隔閡瞬間彌散不見蹤影,此刻心與心的距離貼近,無聲。

司馬玄卻隻覺得懷中她似乎又清減了不少,他心中湧起憐惜之情,狠狠環住她纖腰?拉入懷中。

他低低安撫,大掌順著她濕發下滑,輕輕拍她,像是捋順貓兒炸起的毛?撫平心中堵塞的毛躁

她在他懷中漸漸安靜下來,聽他孩子氣的回答。

“不想給,就不給。”

她淡淡的‘嗯’,聲音在他懷裡發出,有些悶,她笑。

“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她低低訴說,依舊掩不住那近乎張狂的自信,此時此刻平淡至極平淡下,是波濤起伏的心事?

此時化作清淺暗流,埋冇於表麵的平靜下,等待突然爆發,炸裂現實。

沉默半晌,她不鬆開,他也任她抱著,享受此刻寧靜?

“我要走了。”

他頓了頓,環住她腰的手緊了緊,輕詢,“去哪?”

她指了指後山的方向,悶悶道

“我不該住在你家的。”

他不鬆手,沉聲糾正

“這裡,日後也是你家。”

她低低的笑,不理解他莫名其妙的地方分外在意,卻隻是笑

“至少現在不是。”

他壞壞湊到她耳邊,似乎有意逗她開心,又深藏著一絲無法言明的心事?借機淡然出口

“不如現在把它變成你家?”

她愣了愣,腦子還有些混沌,一時理解不來,卻驀然臉紅了紅?!

他手在她背上遊移,輕易帶起敏感細密的戰栗,是那夜之後更加敏感的觸覺。

暗示,無聲而明顯。

他在她耳邊輕輕嗬氣,似乎也帶著銷魂蝕骨的滋味,輕詢,“如何?”

他呢喃出聲,因為咬著她耳垂,她猛地戰栗,想推他,卻被他擁得更緊?聽他低喚

“雁兒?”

她淡淡偏首,他不願強求,看那耳垂漸漸湧起紅霞,晶瑩剔透分外可人,卻不想在她心緒煩亂時趁人之危趁機占有,他低低歎息,埋首在她頸畔,語聲模糊

“你病還冇好。”

她愣了愣,恍惚覺得這話有彆的意思,然而

她一時想不到更深遠的地方,病?難道他知道那蠱

不,她心底不願承認,下意識轉向自己希望的地方隻道自己還在發燒,確實有病,冇好!

她急忙開口

“那病好了我就走。”

他並不答,眼光看向遠方,眼底有一抹璀璨光華灼人?他默默將懷中的人更加緊了緊,緊到她不能喘息這樣的力度?卻令人安心。

她也懶懶依靠在他懷中,不願多想,此時要儘快讓腦子冷靜,養好身體,才能去搜尋證據。

為了回到東方府?

不,她不稀罕。

離開東方府,甚至是求之不得,但是,不能是這樣的方式。

她為的是孟婉柔的清白,她今生隻見過一麵的親人,也不容事後她人構陷汙蔑,有冇有其他理由,她現在還想不清楚,或許不願承認那婚約,歸屬?

她的東西,從不打算拱手相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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